第42章 刁难路夜昭
“路律师办事,效率确实高得惊人。”叶新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这份离婚协议,干净利落,几乎可以说是……完美。”
他特意在“完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路夜昭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叶新年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路小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那股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发酵。
他心想,你办得越是漂亮,我这心里就越不爽。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迅速缠绕上路夜昭的心头。
叶新年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手指尖交叉,形成一个优雅而危险的姿态。
他看着路夜昭瞬间变化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眼中的寒意更甚。
“不过,路律师虽然效率高,但似乎没按照客户的要求来办事啊?”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的砝码,加重着路夜昭心里的压力,“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律所的律师,都是这样自作主张的吗?”
路夜昭的脑子飞速运转,将协议的每一条条款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财产分割、子女抚养……不可能,绝不可能出错!
每一个字都是她亲自敲定,核对过的。
叶新年这是在做什么?
在签字前的最后一刻,用这种方式,进行一场属于胜利者的羞辱吗?
她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她缓缓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
她不能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叶总,”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僵硬,“可否告知,您是对协议里的哪一条不满意呢?”她没有愚蠢地去反问“哪里有错”,更没有直接否定叶新年的指控。
在绝对的弱势面前,适当的退让和示弱,是保全自己唯一体面的方式。
叶新年的目光从她紧绷的脸上移开,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正好点在那份协议的某一页上。
“这部分不对。”他言简意赅。
路夜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财产分割。
他指的是财产分割!
怎么会不对?
这部分的内容,完全是逐字逐句照搬了当初叶新年第一次提出离婚时,那份由他亲自草拟的协议。
难道……难道他反悔了?
他要撕毁之前的协定,他要利用这次机会让顾晴澜净身出户?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鄙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卑劣到这个地步!
诚然,这段婚姻的破裂,是她和顾晴澜的错,她们背叛了叶新年。
可即便是作为补偿,也断然没有让他把一切都掠夺走的道理。
婚后,顾晴澜的事业蒸蒸日上,为这个家创造了财富。
虽然叶新年也有所贡献,但谁都不能否认,这个家的根基,那些最原始的启动资产,大头都来自于顾晴澜。
尤其是他们现在住的这套婚房,连同车库里的两辆车,都是顾晴澜的父母在他们结婚时全款购置的。
为了表示对女婿的信任和接纳,两位老人甚至坚持在房产证上写上了叶新年和顾晴澜两个人的名字,使其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婚后共同财产。
这是两位老人大半辈子的心血和对女儿未来最殷切的期盼!
叶新年他怎么敢!
路夜昭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她对顾晴澜的感情也远没有到可以为她牺牲一切的地步。
但此刻,看着叶新年那张英俊却冰冷得近乎残忍的脸,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正义感混杂着对他的厌恶,让她无法再保持沉默。
她往前踏了一小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叶总,协议里的所有条款,都是完全按照您第一次提出的要求拟定的。如果您现在想要争取更多的财产,恐怕您的岳父岳母那边,不一定会接受。
毕竟,那套房产虽然是婚后购置,登记在你们两人名下,但付款方,是他们二老!”
她几乎是将“你的岳父岳母”这几个字咬着牙说出来的,试图用亲情和道德来唤醒眼前这个男人哪怕一丝一毫的良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叶新年在听完她这番慷慨激昂、近乎指责的话语后,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被戳穿的恼怒或羞愧,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反而漾开了一丝奇异的波澜。
那不是愤怒,不是算计,更不是贪婪。
那是一种……类似于猎人发现更有趣猎物时的,玩味与兴致。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路夜昭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审视一个对手,而是像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专注、锐利,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路夜昭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引以为傲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这句看似平常的问话背后隐藏的刀锋。
误会?
她误会了什么?
“那些条款,”叶新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只是我最初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人嘛,总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然而,下一秒,叶新年的话锋陡然转厉。
“一切要求,当然按照那天我们当面详聊的为主。否则,还要你这个大律师干什么用?”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那张因惊愕而微变的精致脸庞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天我和我妹妹说得很清楚,顾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路律师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平时高高在上习惯了,客户的明确要求,都喜欢当做耳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