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个巴掌一颗糖

第44章 一个巴掌一颗糖

效率。

这是路夜昭的标签之一，也是此刻能够激怒叶新年的特质。

她似乎永远那么冷静、专业，仿佛处理的不是一段亲自参与了的充满背叛与谎言的婚姻，而仅仅是一桩普通的商业委托。

不到二十分钟，路夜昭就走了过来，手上拿着几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

她将文件整齐地放在叶新年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平淡无波：“叶总，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全部修改完毕。您可以过目。”

她的姿态无可挑剔，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个被他逼的怒火滔天，脸色发白的女人只是他的错觉。

他没有立刻去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而是抬起眼，直直地锁住路夜昭的脸。

他想从她那张精致的面具上，寻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没有。

路夜昭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他的审阅，眼神清澈而疏离。

很好。叶新年心中冷哼。越是这样，才越有意思。

他拿起那份协议，出乎路夜昭意料的是，他只是象征性地翻了翻，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叶新年”三个龙飞凤舞却又力透纸背的名字。

“啪嗒。”

钢笔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路夜昭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惊讶。

她设想过叶新年会百般刁难，会逐字逐句地抠细节，甚至会再次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她连应对的话术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

“我的部分完成了，”叶新年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他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环胸，“现在，轮到你们了。尽快让我看到顾晴澜的签名。”

离婚是他必须要做的事，他不想再这件事上过多刁难。

而且，他也不能逼得太紧。

一只惊弓之鸟是无法为他所用的。

适当地松一松缰绳，让她看到一点希望，她才会更卖力地替自己办事。

毕竟，报复顾晴澜，也不能真的把她弄到家破人亡。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这位路大律师来对付顾晴澜，那可比任何人都好用。

路夜昭没有多言，迅速收好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微微躬身：“我明白了，叶总。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果决而迅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下午四点，路夜昭再次出现在叶氏重工。

她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她将一份文件递给助理，自己则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助理将文件恭敬地呈给叶新年。

叶新年展开，顾晴澜那娟秀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签名，赫然出现在他的名字旁边。

成了。

这场婚姻闹剧，终于要在法律上画上句号了。

叶新年面无表情地将协议合上，也不介意她不愿走进办公室的态度，对着门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告诉她，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准时到。”

路律师表示已经明白，并准备离开。

“等一下。”

就在路夜昭转身的瞬间，叶新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路夜昭的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戒备和不解。

叶新年从沙发旁的矮柜里拿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缓步走到门口，将那份蓝皮文件夹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路夜昭警惕地没有立刻去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叶新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路夜昭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份颇有分量的文件夹。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封面，目光落在烫金的标题上时，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叶氏重工集团法律顾问服务合同》。

这……怎么可能？

叶氏重工，叶氏集团的基石之一，也是全城所有律所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去的顶级客户。

她原以为，经过今天这一系列的变故和屈辱，这份她之前谋划的合同早已化为泡影。

她之所以忍气吞声，步步退让，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手中现有的叶氏旗下另外三家子公司的合同，避免全盘皆输。

可现在，叶新年竟然将这份“大奖”亲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快速翻开了合同。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最重要的是，上面的酬劳数字很丰厚。

她以最专业的眼光，快速地审阅，试图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和漏洞。

然而，没有。这是一份优渥至极的合同。

她猛地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叶新年，眼神里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叶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新年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你替我办好了事，我自然会给你好处。这份离婚协议，你今天办得很好，很有效率，这是给你的奖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的温度骤降：

“当然，如果你办砸了，我也自然会惩戒你。一码归一码，路律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规矩。”

路夜昭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她知道叶新年恨她，那种恨意几乎是露骨的。

这份从天而降的合同，更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可是，合同本身毫无问题，而那背后代表的机遇和地位，是她的野心绝不容许她拒绝的。

进入上流社会的门票，高级律所的身份认证……如果代价只是承受他这两天这种程度的刁难和羞辱，那这笔交易，绝对划算。

野心最终压倒了理智。

路夜昭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钢笔，当着叶新年的面，在那份足以改变她人生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叶总。”签完字，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都顺眼了不少。

“合作愉快。”叶新年接过她递回的一份合同，脸上的笑容深不见底。

路夜昭再次告辞，这一次，她的脚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快。

叶新年关上门，转身回到客厅。

他拿起那份路夜昭签过字的叶氏重工合同，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笔勾销？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让这个间接毁掉他婚姻、还妄图从他身上攫取利益的女人如此轻易地过关。

先给点甜头，才能让鱼儿死死咬住钩。

只有把她牢牢地绑住，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去替自己狠狠地伤害顾晴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