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岳母的不安

第46章 岳母的不安

岳母张翠华还在热情地往他手里塞水果，嘴里念叨着：“新年啊，最近是不是念念又调皮捣蛋啦？人都瘦了一圈。晴澜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你。”

叶新年握着那个还有些冰凉的苹果，指尖微微用力，面上却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还好，妈，最近晴澜……她也辛苦。”

一句“她也辛苦”，说的言不由衷。

“就是！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岳父顾远山在一旁附和，他拍了拍叶新年的肩膀，力道十足，“中午必须留下来吃饭，一会打个电话让晴澜也回来，我让你妈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好好补补。”

乌鸡汤。

叶新年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以前，每次他来，张翠华都会炖这锅汤。

只因为顾晴澜随口说过一句他喜欢，岳父岳母就记住了。

他必须走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爸，妈，真的不了。”叶新年站起身，态度坚决但语气温和，“今天还有事。下次，下次我一定陪您二老好好喝几杯。”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正抱着娃娃玩耍的女儿叶念念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念念，跟外公外婆说再见，爸爸带你回去。”

“哦……”叶念念乖巧地放下玩具，走到二老面前，声音甜糯：“外公再见，外婆再见。”

张翠华和顾远山脸上写满了不舍，却也不好再强留。

“怎么...就...那……行吧，工作要紧。”张翠华叹了口气，又转向念念，“念念乖，放假了再让爸爸送你过来玩。”

“嗯！”

叶新年牵着女儿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另一个家。

他没有回头，他怕看到二老那关切的眼神。

他心想，看来顾晴澜到底还要点脸，知道自己婚内出轨的事情有多么不光彩，没敢跟父母坦白。

也好。

他懒得去戳破这层窗户纸，让二老凭空遭受打击。

他们待他如亲子，这份恩情他记着。

但这篓子终究是顾晴澜捅出来的，烂摊子就该她自己来收拾。

反正纸包不住火，他们早晚会知道真相。

随着车门关上，那份压抑感才终于消散。

叶新年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汽车。

屋内，顾远山看着一桌子准备好的菜，大大咧咧地说道：“嗨，这孩子，风风火火的也不吃个饭再走，跟咱们晴澜一个样。”

张翠华却缓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眉头微蹙，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顾，你有没有觉得……新年今天有点怪怪的？”

“怪？哪里怪了？”顾远山不以为意，“不还是那个样子，对我们尊敬爱戴，对念念温柔体贴，多好的女婿。”

“不对。”张翠华摇了摇头，她那属于女人的敏锐直觉在疯狂报警，“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你看他平时都穿的那么休闲。

今天穿的，一身笔挺的西装，连袖扣都一丝不苟，倒不像是回家，更像是来拜访客户。还有他那个笑，客气是客气，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疏远得很。”

以前的叶新年，来家里虽然也穿得得体，但总有种回家的松弛感。

今天，他倒像个绷紧了的客人。

顾远山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妻子想多了。

张翠华却越想越觉得心慌，决定等会儿给女儿打个电话问问。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对在他们眼中恩爱无比的夫妻，已经在悄无声息间，走到了尽头。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

叶念念一直乖巧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小小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爸爸，这条路不是回家的路呀。”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沉默。

叶新年心中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他侧头看了一眼女儿，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已经会记路了。

他放缓了车速，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嗯，我们今天不回那个家了。爸爸带你去看奶奶和姑姑。”

“去看奶奶和姑姑？”叶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看完奶奶和姑姑，我们再回家吗？”

叶新年喉头一哽，那个他和顾晴澜共同打造的，被女儿称之为“家”的地方，从今天起，再也与他们无关了。

他沉默了片刻，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解开安全带，转身郑重地看着女儿。

“念念，听爸爸说。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和奶奶、姑姑住在一起了。”

叶念念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她的大眼睛忽闪着，紧接着问出了那个最让叶新年心痛的问题：“那……妈妈呢？”

心口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叶新年强忍着翻涌的情绪，伸手将女儿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妈妈工作特别特别忙，以后可能……不能每天都陪着念念了。”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但是，她还是会经常来看你的。只要念念想妈妈了，妈妈就会来找你，好不好？”

叶念念没有说话，只是把小脸埋在叶新年的怀里，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份无声的悲伤，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叶新年心碎。

他抱着女儿，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传来的依赖，心中对顾晴澜的不爽又深了一层。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发动汽车，为了转移女儿的注意力，他不断地打开话题。

“念念还记不记得奶奶给你买的大熊玩偶？比你还高呢。”

“记得……”叶念念的声音闷闷的。

“那姑姑呢？姑姑去年还抱过你，你忘了？”

提到姑姑叶星语，叶念念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她从爸爸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姑姑最好了，姑姑说下次带我出去玩。”

一年之中，念念也只有在节假日才能见到奶奶和姑姑。

但每一次见面，林雅馨和叶星语都把她宠上了天。

“对，奶奶和姑姑都特别想你。”叶新年见女儿没那么难过了，才暗自松了口气，“她们知道你要来住，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和新玩具，你的房间也早就布置好了，比公主的房间还漂亮。”

“真的吗？”叶念念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脸上终于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我也想她们了。”

“嗯。”

叶新年一边和女儿聊着天，一边将车开离了市区，驶向了叶家。

车刚停稳，别墅厚重的门便被推开。

一身得体套装，气质冷艳的林雅馨，和旁边穿着时尚靓丽的叶星语早已等候在门口。

叶念念的小车门刚被爸爸打开，她就一眼看到了台阶上的两人，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声音清脆响亮。

“奶奶！姑姑！”

林雅馨那张常年因执掌叶氏集团而冷若冰霜的脸上，在看到孙女的那一刻，瞬间融化开来，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快步走下台阶，弯腰一把将扑过来的小人儿抱进怀里，亲了又亲。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可把奶奶想死了。”

叶星语也凑了过来，捏了捏念念肉嘟嘟的小脸：“小念念，有没有想姑姑呀？”

“想了！”叶念念搂着奶奶的脖子，又冲着姑姑甜甜一笑。

林雅馨抱着孙女，对着车旁的儿子点了点头，径直就往庄园里走，口中满是宠溺：“走，奶奶带你去看你的新房间，看喜不喜欢。”

叶新年关上车门，看着前方三个女人的背影，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一路上的阴霾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了不少。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的女儿。

从今往后，这就是他的全世界了。

叶新年的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