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侥幸过关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种探究的、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女儿顾晴澜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空气仿佛凝滞了,客厅的灯光似乎也变得冰冷起来。
“朋友?”张翠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顾晴澜最心虚的地方,“什么朋友,还要特意把主卧让出来住?”
张翠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句漏洞百出的“朋友”,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剖开了她心中最坏的猜想。
看着女儿那慌乱躲闪、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神,她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难道,女儿,真的...
“什么朋友?”她声音里的温度尽失,只剩下逼人的寒意,“来做客还把自己当主人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金贵的朋友!”
话音未落,她便再不给女儿任何辩解的机会,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径直冲向主卧房门!
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张翠华眼中的怒火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不管那个奸夫是谁,她都要先撕烂他的脸,再把他扭送到女婿叶新年面前。
她要让这个人知道,破坏她女儿完美婚姻的下场!
然而,门并没有被她推开,而是从里面主动向后拉开。
一股混杂着高级香水与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张翠华准备好的一腔怒火,瞬间被这股冷静而强大的气场浇得半熄。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视线越过门口的光晕,看清了开门的人。
那不是她想象中任何一个猥琐或英俊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利落的短发,让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脸庞多出了几分不容侵犯的气质。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阿姨,您好。”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是路夜昭,晴澜的朋友,也是她的老板。”
路夜昭说话的同时,将卧室的门完全敞开,手臂自然地搭在门边,做出一个“请看”的姿态。
她的动作坦荡到了极点,仿佛在说:你想看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
张翠华满身的凛冽杀气,就在这短短几秒内,被对方不动声色的气场彻底瓦解。
她心头那块认定女儿偷人的巨石轰然落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卧室里扫了一眼。
很整洁,空气里和门口的女人是同一种味道,床上也只有被子凌乱的一角,确实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真的……只是个女人。
还好,还好!
张翠华的愤怒退去后,也是一身冷汗,她真怕里面是个男人,那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女婿。
情绪转化之下,她暂时没有心思去思考顾晴澜不正常的慌乱。
想破头她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爱上一个女人。
“哎呀!原来是晴澜的老板啊!”张翠华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那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您看我这……我还以为晴澜一个人在家遇到什么坏人了呢!路总,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想要去拉路夜昭的手,却被路夜昭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避开了。
“阿姨言重了,是我来得唐突,没提前打招呼。”路夜昭的微笑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远,也带着无法靠近的距离感,“晴澜最近项目压力大,我过来看看她,顺便聊聊工作。”
“应该的,应该的!”张翠华连声附和,目光转向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女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晴澜也是,你老板来了怎么不早说,看把你妈我给吓的!”
顾晴澜双腿发软,几乎是靠着墙才站稳。
她看着母亲和路夜昭之间虚伪的寒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她太心虚了,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的一切都要暴露在阳光下,被撕得粉碎。
巨大的恐惧让她甚至忘记了路夜昭是个女人这个最关键的“护身符”。
还好……还好母亲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女人和女人之间会发生这种关系的认知。
在她的观念里,只要不是男人,就绝对安全。
这场风波在张翠华三言两语的热情关怀和对路夜昭的不断夸奖中,很快就结束了。
临走前,张翠华还拉着顾晴澜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跟着路总干,千万不能辜负路总的栽培,更不能对不起新年的信任。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顾晴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母亲那要吃人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这一次侥幸过关,下一次呢?
她不敢想,更不敢告诉母亲真相。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路夜昭没有立刻说话,她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端着酒杯,踱步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虚脱的顾晴澜,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屑。
她原本以为,顾晴澜是和她一样的人。
有野心,有能力。
甚至,顾晴澜身上还有她所缺乏的、能够兼顾家庭的温情的一面。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高估了她。
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享受着背叛的刺激,却没有胆量承担任何后果的懦夫。
不对,是懦妇。
刚才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真是难看。
这一刻,路夜昭的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叶新年的身影。
他的眼神永远像鹰一样锐利,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力量。
那样的男人,却被这样一个女人欺骗和背叛。
路夜昭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替叶新年感到不值的荒谬念头。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不值归不值,但立场决定一切。
她和叶新年之间,从她把主意打到顾晴澜身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敌人。
夺妻之恨,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们之间,最终会对上。
而现在,顾晴澜还有用。
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路夜昭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
她坐到顾晴澜身边,将酒杯放在茶几上,伸出手臂,将那个仍在瑟瑟发抖的身体揽入怀中。
“别怕,都过去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顾晴澜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让她沉沦的安心感。
她没有看到,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路夜昭的眼神毫无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