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好意思，我只认路律师

第62章 不好意思，我只认路律师

前夫……不，现在是叶氏集团的总裁，叶总，他甚至连一个客套的笑容都吝于给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苦涩，强迫自己换上职业化的面孔：“对不起，叶总。我代表昭文律所，前来递交昨天会议的协议细节整理稿。如果您对其中有任何疑问，我可以当场为您解答。”

她想得很好，先把工作处理完毕，这是她今天唯一的身份和武器。

只要工作还在继续，他们之间就还有对话的可能。

或许，等公事谈完，气氛能缓和一些，她能有机会，再和他聊聊别的。

叶新年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眼神复杂。

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像水龙头一样说关就关。

那些共同度过的日夜，那些曾以为会延续一生的笑语，都化作了心口的一阵阵闷痛。

但所有的涟漪，都在“背叛”这块巨石投入湖心时，被滔天的巨浪彻底吞噬。

他无法容忍，一丁点都无法容忍。

更何况顾晴澜在离婚后这么快就选择了与路夜昭同居。

想到这里，一抹冷厉的光从叶新年眼中一闪而过。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顾晴澜，刻意放缓了语速：“顾律师，我记得，昨天陪同我方进行商谈的，似乎并不是你。你们的路总……路律师呢？”

顾晴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来之前就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指名道姓地要见路夜昭。

“路总她……她今天有别的安排，所以吩咐我来负责后续的对接工作。”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底气不足，“您放心，所有的细节和关键条款，路总都已经和我详细交接过，我全部清楚。”

“是吗？”叶新年微微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身前。

他像是没看到顾晴澜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不好意思，我不放心。”他一字一顿地说，“这次的三方合作非常重要，且复杂，从一开始我指名的负责人就是昭文律所的路律师。而且昨天陪我进行商谈的人是她，那么今天，我也只见她。”

他顿了顿，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并且故意省略了姓氏，显得无比熟稔：“何况，夜昭和我合作多次，连离婚官司都是她帮我处理的，她的专业能力我信得过。今天，我只认她。”

“夜昭”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顾晴澜的胸口。

她踉跄 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扶住了面前的办公桌沿才没有倒下。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去叫另一个女人，尤其是在她的面前，尤其是...那个女人还是她现在的伴侣！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种双重的背叛！

那份熟稔和信赖，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新年，你不能这样……”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颤抖，所有的职业伪装在这一刻尽数破碎。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叶新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眼中的漠然已经变成了显而易见的厌烦和驱赶。

办公室的门在顾晴澜身后无声地关上。

她失神地走过长长的走廊，叶氏员工们投来的好奇目光她已无暇顾及。

直到走出叶氏重工那栋气派非凡、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冷光的玻璃幕墙大楼，被外面喧嚣的热浪一扑，她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知觉。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

电话拨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情复杂。

昭文律所，办公室内。

路夜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她立马意识到了叶新年的威胁应该是生效了。

她心中了然，接通了电话，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如既往的沉稳干练：“怎么了，晴澜，叶氏那边的事搞定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晴澜压抑着哭腔的声音，破碎而无助：“夜昭……新年他……叶总，说他只见你，他指名要你亲自过去。”

听到这句话，路夜昭的眼中，悄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一直保持着冷色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起了一点。

“是吗？”她语调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公事公办，“客户指名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个合同叶氏也很重视。你也不是刚入行的新人了，这种场面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我就不多安慰你了。”

话语顿了顿，她干脆利落地做出决定：“那你先回来吧，我亲自去一趟。”

顾晴澜这时却突然开口问：“夜昭，你是不是和他...”路夜昭突然打断她：“好了，工作时间不要说这些私事，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顾晴澜愣在原地，仿佛被那冰冷的“嘟嘟”声冻结了血液。

“工作时间不要说这些私事……”

“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

这几乎与叶新年如出一辙的、将公私界限划得泾渭分明的冰冷口吻，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经。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默契？连拒绝她的方式，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猜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原本只是怀疑叶新年的刻意刁难是为了报复，可现在，路夜昭这近乎冷漠的毫不意外的反应，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联想更多……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叶新年说他只信她，只见她。

而她的现任伴侣，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似乎对叶新年指名她毫不意外？

顾晴澜失魂落魄地回到昭文律所，一路上，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她都浑然不觉。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电脑屏幕是暗的，映出她苍白而茫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