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愧疚与心虚的路夜昭

第86章 愧疚与心虚的路夜昭

第二天清晨，今天正是约定的家庭日。

闹钟准时响起，路夜昭睁开眼。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看着满柜子的黑白灰西装和线条硬朗的衬衫。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旁边衣架上挂着的那件……迪奥碎花长裙上。

那柔美的布料，那清新的花纹，与她整个人的气场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丝滑布料的前一刻，停住了。

路夜昭的手指在空中凝固，指尖距离那片柔滑的迪奥碎花布料，不过一厘米。

一个是她用十年时间，以黑白灰的西装与的向上攀爬的野心为自己铸就的堡垒；另一个，则是她早已抛弃，充满着蕾丝、碎花和所谓“女性柔美”的过去。

“叶新年……”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些恼怒。

她不是没有审美，相反，她对美的感知极为敏锐。

但这敏锐，更多地是用在审视艺术品、建筑线条，或是电影之类的。

叶新年送的这些衣服都很好看。

但用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用在这种充满了世俗定义“女人味”的衣物上，她已经太久没有这种经验了。

久到她几乎忘了，上一次穿裙子，还是在高中？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抓过一条裙子，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当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连自己都怔住了。

镜中的女人，身形高挑，吊带丝绸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常年健身维持的纤细腰肢与笔直修长的双腿。

裸露的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锁骨精致得能盛一捧月光。

那张常年因严肃而显得过分凌厉的脸，此刻因为布料的柔软光泽，竟也柔和下来，透出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性感。

这还是我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恐慌和羞耻。

不行！绝对不行！

要她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叶新年面前，接受他那了然于胸、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审视，一定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想也没想，立刻将裙子脱下，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她又拿起了另一件。

那是一条剪裁合体的连衣裙，淡雅的鹅黄色。

换上之后，她再次被镜中的自己惊到。

刚刚还能用短发维持的一丝硬朗，此刻，随着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镜中的人……竟然显得有些娇俏和羞涩。

路夜昭感觉一阵慌乱。

这不是她！

这不是她！

这一定就是叶新年想要看到的、被驯服的、被剥夺了攻击性的“路小姐”，而不是执掌律所的“路律师”！

剩下的几件，无一例外，每一件都像是在她身上打上了“温柔女人”的烙印，让她感觉陌生又别扭。

她绝对不能这么穿！

路夜昭咬紧了牙，目光在衣架和那堆“刑具”之间来回扫视。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妥协，也可以是一种策略。

她转身，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白色带领真丝衬衫，然后从叶新年送来的衣服里，挑出那条剪裁利落的直筒半身长裙换上。

再次看向镜子，她终于松了口气。

白衬衫的线条中和了长裙的柔美，虽然只满足了叶新年的一半要求，但应该能够堵上他的嘴了吧。

他可没规定自己必须完全按照他给的衣服来搭配。

这样也能最大限度地保留她自己的风格。

虽然依旧让她有些不自在，但总算不是连衣裙或吊带裙那种彻底缴械投降的姿态。

这样，叶新年那个混蛋也没话说了吧。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发现耳朵上那对简约利落的十字形耳钉，与今天的穿搭格格不入。

一个念头下意识地冒了出来：或许……应该换一对珍珠耳环？

她立刻打住了自己的思绪，为这瞬间的动摇感到恼火。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但那对十字耳钉确实太过突兀。

她烦躁地将其摘下，最终决定什么都不戴，让耳垂光洁地露着。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路夜昭骄傲的抬了抬头，就算是这样，她也绝对是一个顶级的美女。

若是真的全力以赴地展现女性魅力，顾晴澜……

她猛地刹住这个危险的比较，自嘲地摇了摇头。

呵，真是疯了，我干嘛要和她比。

整理好情绪，她拉开了卧室的房门。

“呀！”

一声不受控制的、完全属于女性的惊呼从她口中溢出。

门外，顾晴澜正举着手，准备敲门，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上，都被吓了一跳。

顾晴澜的目光落在路夜昭身上，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神里混杂着震惊、错愕，还有……惊艳。

路夜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心虚感油然而生。

毕竟，她今天可是要去见叶新年来着。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勉强镇定下来：“晴澜？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是休息日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顾晴澜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神黯淡下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光彩。

她避开路夜昭的视线，低声道：“我……我没怎么睡着，想着干脆早点起来给你做个早饭。”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沙哑。

路夜昭知道，顾晴澜定是想到了今天是她原本的家庭日，所以才会一夜未眠，双眼熬得通红。

愧疚与心虚瞬间泛滥成灾。

她不敢再看顾晴澜那双盛满了痛苦的眼睛，只想立刻逃离家门。

“哦，那你吃了早饭记得补个回笼觉。”路夜昭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僵硬，“我今天还有事，早饭就不吃了，我先出门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绕过顾晴澜，脚步略微加快地走向大门。

“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的视线。

顾晴澜木然地站在原地，刚刚因为心神疲惫而有些恍惚的思绪，在看到路夜昭转身离去的背影时，忽然被一个突兀的细节攫住。

等等……夜昭今天的穿着，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她好像……从来都不穿裙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