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顾晴澜的第六感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包裹。
厨房里传来“滋啦”作响的烹饪声。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的轻响。
“夜昭,你回来了。”顾晴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听起来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稍等一下,最后一个汤,马上就好。”
路夜昭在车库因为心虚,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冲击得有些无所适从。
顾晴澜怎么突然做饭了这件事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做贼心虚的心理之下,提着袋子,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门。
卧室内优秀的隔音,安静的氛围,让她的心再度平静下来。
看着今天自己买回来的连衣裙。
路夜昭鬼使神差地拿出那条裙子,走到卧室自带的衣帽间,立在巨大的全身镜前。
镜中的自己,眼神闪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生杀予夺的律政女王模样?
她将那条剪裁精良的连衣裙在身前比了比,丝滑的布料触感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让她想起试衣间里那个男人滚烫的呼吸和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她吓得手一抖,裙子掉落在地。
但她却并未捡起,反而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傲然的抬起头,重新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她想,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真丝衬衫和……一条半身裙。
这...这还是不对。
她从不穿裙子,她讨厌男人。
这两点,整个律所,还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今天她不仅穿了,还和一个男人共度了一天。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顾晴澜的声音,比刚才近了许多:“夜昭,可以吃饭了。”
路夜昭猛地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连衣裙和玩偶塞进衣柜的角落,仿佛那是两件见不得光的罪证。
正准备出去,突然想到身上还穿着半身裙。
她要怎么解释?说自己心血来潮,突然想体验一下穿裙子的感觉?
这个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她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的半身裙,换上了一条她最常穿的黑色西装长裤。
拉开门,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走向餐厅时,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路总,路律师。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家常却精致。
顾晴澜已经盛好了饭,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做饭了?”路夜昭拉开椅子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习惯性的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然而,顾晴澜的目光却仿佛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路夜昭的裤子上。
仅仅一两秒的凝视,却让路夜昭如坐针毡。
“哦,没什么。”顾晴澜收回目光,随意的笑了笑,然后开口“以前偶尔也会做。今天休假,没什么事,就做了。”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这顿饭,路夜昭食不知味,每一口都像在咀嚼蜡块。
终于,顾晴澜放下了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仿佛不经意地抬起眼眸,问道:“夜昭,今天的客户……难缠吗?”
路夜昭维持着镇定:“还好。”
“是吗?”顾晴澜的话语带着一丝探究,“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路夜昭脑海里瞬间闪过叶新年那张脸,和叶念念天真的笑颜。
“都有。”
这倒不算撒谎。
叶新年是男的,叶念念是女的。
顾晴澜继续追问:“是我们公司的哪个客户?是很麻烦的案子吗,居然需要你亲自出马应酬一整天啊。”
哪个客户?
难道要告诉她,是你的前夫叶新年吗?
我今天陪着你的前夫和你的女儿,过了一个温馨无比的“家庭日”?
“一个海外并购案的潜在投资方,你不认识。”她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
“能和我讲讲这大概是个什么案子吗?”顾晴澜认真的询问,那眼睛却紧紧锁着她,“我想学习一下,哦,对了,你们今天都去哪儿了?我下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谈得很投入吗?”
顾晴澜连续的问询,一时间让路夜昭有些无所适从,就像毫无准备的律师突然上了法庭。
这一刻,顾晴澜金牌律师的能力展露无遗。
原本就被叶新年弄得心神不宁,加上心虚,两者交织在一起,让她路夜昭今天方寸大乱。
“我吃饱了!”路夜昭推开椅子站起身,声音因为竭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尖锐,“工作上的事,明天去公司再谈。今天应酬有点累,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再次躲进了卧室,将门重重地关上。
顾晴澜静静地坐在原地,目光落在路夜昭空着的座位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碗上,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微笑,只是眼睛显得有些无神。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起身。
“唉,真是的,难得做一顿饭,也不多吃一点,看来今天夜昭真是累到了,希望她晚上能睡个好觉。”顾晴澜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仿佛在说服自己。
许久,她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盘子和碗被一个个叠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淹没了一切。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指尖,也冲刷着她紧绷的神经。
一滴,两滴……
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手背上,迅速被冰冷的水流冲散。
很快,那无声的泪水便连成了线,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止不住地滑落。
女人的第六感,加上金牌律师的敏锐,其实根本无需证据。
一条被刻意换掉的裙子,一个漏洞百出的工作借口...
两个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脑海蔓延。
路夜昭出轨了,她今天根本不是去谈工作...
路夜昭去见自己前夫了...
至于最可怕的那个想法,两个猜想合二为一的那个想法,她没去想,或者说,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