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就事论事,以牙还牙
短暂的失态后,她迅速找回了理智。
算了,不就是一张椅子吗?
他爱坐就坐吧,路夜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得调整一下,于是改为斜靠。
她顿时满意了,因为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被罚站,反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对峙感,“椅子你喜欢就坐着,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行啊。”叶新年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你想彻底了结,可以。不过,我这人,最是讲规矩。”
他顿了顿,“我的规矩很简单,就八个字:就事论事,以牙还牙。你们当初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少一分,我念头不通达;多一分,算我欺负你们。”
路夜昭闻言,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果然,和自己昨天分析得出的结论差不多。
只要叶新年还愿意坐下来谈“规矩”,那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叶新年,我知道你是讲规矩的人。既然如此,你把要求提出来,只要在我承受范围之内,我都能答应。”
她开始主动清算自己的“罪孽”:“阅流平台那件事,让你损失了几十万稿费。这个钱,我可以双倍,不,三倍赔给你。
还有,我当初明里暗里骂过你,现在你随时可以骂回来,我保证不还嘴,不录音,不告你人身攻击。”
路夜昭的语速很快。
她将这些可以用金钱和尊严量化的“罪过”一条条摆出来,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来了结。
“至于我……抢了你老婆……”
这五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路夜昭本想利落地说出那句“那我把你前妻顾晴澜还给你”,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一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爽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想,她竟然不想让顾晴澜和叶新年复合。
可转念一想,能作为了结恩怨的筹码也不错。
而且她猜测,以叶新年现在,大概率也不会真的接受顾晴澜。
这句“还给你”说出口,既能展现她的“诚意”,他们又不会真的复合,简直完美。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顾晴澜,我也可以……还给你。”
“呵。”叶新年笑了,玩味地看着她。
“路夜昭,不愧是律师,这账算得。把我当什么了?废品回收站?”他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问你,你说的这些,稿费、辱骂、老婆……都只是事件本身。这个过程中,我的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算?还有,顾晴澜这个女人,”
他摇了摇头,“你觉得,我还会要么?嗯?”
精神损失费!
作为律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有多么难搞,可大可小,全凭人心。
一个亿是精神损失,一个巴掌也是精神损失。
叶新年把这个抛出来,分明就是不想轻易放过她。
路夜昭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她咬了咬后槽牙,沉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怎么办?”
“我的意思?”叶新年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要把你们当初对我做过的所有事,事无巨细地,全部在你们身上重演一遍。至于阅流平台的稿费和你的精神损失费嘛……”
他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条件。
“这样吧,我要你,给我当一个月的佣人。或者说……女仆?”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特意补充道,“当然,是正规的那种,我要你言听计从,但不会强制你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可能!”路夜昭毫不犹豫的开口。
“前面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不是要以牙还牙吗?顾晴澜就在外面,你想复合我绝不阻拦!但什么女仆佣人,恕我拒绝!你换个条件!”她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在她看来,叶新年提出的那些所谓的“以牙还牙”,无非就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复,她根本无所谓。
她又没有真的对顾晴澜做过什么。
叶新年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提出这个条件,本就是为了打开窗户而提出的拆掉房顶。
“好啊,”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既然路大律师觉得这个条件委屈了你,那我换一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如刀。
“这一个月,在不干预你正常上班和私人作息的前提下,我要你每天无条件服从我的一条指令。当然,”
他又一次露出了笑容,“这些指令,如果你觉得不合理,或者触及了你的底线,你完全可以拒绝。”
路夜昭愣住了。
这个条件听起来……似乎还可以?
主要是有拒绝的权利?
一天一条指令,让她本能地想再次拒绝,但叶新年那句“不合理就能拒绝”却让她产生了困惑。
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难道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每天恶心自己一下?
她皱着眉,把心里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你就不怕我以‘不合理’为名,把你所有的指令全都拒绝掉吗?”
叶新年听到这话,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褪去。
“路夜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别忘了,我们今天在这里谈的所有东西,都是口头协议。”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既然是口头协议,那靠的就是一个‘良心’。你良心过得去,我也就念头通达。
我提的要求不过分,你也别拿‘不合理’当挡箭牌,让我安安稳稳把这口气出了,咱们之间这笔烂账,从此一笔勾销。”
路夜昭的大脑飞速运转。
叶新年把“合理”的解释权抛给了她,看似给了她主动权,实则是在考验她的底线。
她如果次次拒绝,就是破坏“规矩”,叶新年随时可以撕毁协议,把事情闹得更僵。
叶新年的目的根本不是那一条条指令,而是享受这种掌控她情绪、让她在服从与拒绝之间反复横跳的折磨过程。
“好,”路夜昭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她必须为自己加上最后的保险杠,“我答应你。但有一点,必须明确:这些要求不能损害昭文律所的根本利益。”
叶新年干脆利落地一摊手,表情坦荡:“当然,我对昭文律所没有兴趣。”
得到了保证,路夜昭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
她咬了咬牙,吐出三个字:“好,我答应了。”
“很好。”叶新年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谈判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
“现在,你可以说第二件事了。”
路夜昭定了定神,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