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连自己跟过来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叶新年并没有走进男洗手间。
他闲适地靠在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清脆而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
路夜昭只是站在他面前,抱着双臂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路总专门跟过来,就是为了欣赏我抽烟?”
路夜昭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环胸,下巴微扬,像一尊冰雕女王。
那眼神,冰冷、锐利,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混乱。
“那两下,是什么意思?”她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两下?”叶新年闻言,终于转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故意将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她脖颈间那个碍眼的创可贴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你是指我看了林蔚两次,还是给她夹了两次菜?还是说……我昨天在你脖子上留下的那两下?”
他完美地误解了,以为对方故意找借口秋后算账,以掩饰自己的吃醋。
然而,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刻意用来刺激她的话语更是对上加对。
她以为他在装傻!
“昨天?”路夜昭气极反笑,唇边的弧度冰冷而嘲讽,“叶总真是好兴致,美人相伴之余,还有闲情逸致给别人发暗号?你的时间管理,真是做得出神入化。”
她以为叶新年是在故意用那“两下”草莓印来混淆视听,逃避他刚才在桌子底下踢她两次的下作行为。
发暗号?这女人以为我故意离开是在给她暗示?
真有意思,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给你一点教训了。
“别人?”叶新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眉梢轻挑。
他往前踱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路总什么时候也把自己归到‘别人’这一类了?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是……更特别一点的关系。”
“特别?”
这两个字狠狠的伤害了路夜昭的自尊心。
特别到被当成一个玩物,用脚来呼来喝去?
特别到需要用这种中学生传纸条般的下三滥手段来召唤?
为什么他可以对那个女人笑的那么温和,却总是这样对待自己。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伴随着不甘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路夜昭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特别到需要你在桌子下面用脚来沟通?叶新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且上不了台面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失去理智。
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生动的、因愤怒而泛起的红晕。
这下,叶新年是真的愣住了。
他眉头第一次真实地皱了起来。
桌子底下?用脚沟通?
他脑子飞速运转,瞬间就将这盆脏水的主人锁定在了叶星语身上。
叶星语!臭丫头,绝对是她干的!
这记“助攻”,直接把路夜昭这头高傲的雌狮给引出了笼子。
解释?
不,为什么要解释?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哦?”叶新年脸上的困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戏谑。
他拖长了语调,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路夜昭,将她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最后轻笑道:
“原来路总是因为这个跟出来的?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特别感兴趣?钩子刚下去,鱼就自己蹦上来了?”
“你!”
路夜昭瞬间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
她气势汹汹地来兴师问罪,却亲口承认了自己是因为那两下“骚扰”才跟出来的。
这不就等于变相承认,她很在意他这种小动作吗?
羞恼,愤怒,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叶新年,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她失控地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未落,叶新年再度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拳。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身,轻微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顿时把路夜昭笼罩。
压迫感,路夜昭熟悉的压迫感重新回来了。
但她的怒火反而消散了一些,转化成了奇怪的慌张。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恶魔在耳边的低语,充满了蛊惑,“你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
他的目光灼灼,直直地望进她慌乱的眼底。
随即,视线下移,落在了她颈间那片碍眼的创可贴上,意有所指。
“一个需要我小心翼翼对待的合作方?”
“一个……被我留下了专属记号的所有物?”
“还是一个……”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一个会因为我跟别的女人多说两句话,就醋意大发,忍不住偷偷跟到洗手间来的……女人?”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路夜昭的心防上。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为什么?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她可是路夜昭!
是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运筹帷幄,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路夜昭!
一些奇怪的、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思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她脑海里一片混沌。
骄傲、愤怒、羞耻、悸动……无数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最终,她的身体替她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逃跑!
她猛地转身,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变得不正常的男人。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就走了?”
叶新年轻佻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跟过来兴师问罪的是你,现在哑口无言,想一走了之的也是你。路律师,你的节奏……我可真是越来越跟不上了啊。”
他的话语带着刺,可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扣着她手腕的拇指,竟在她光洁细腻的腕内皮肤上,若有若无地轻轻摩挲起来。
暧昧的动作,与带刺的言语,形成了反差。
路夜昭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叶新年却仿佛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他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逼问:
“还是说,你其实……连自己跟过来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