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是报应，是报复

第160章 不是报应，是报复

餐桌旁，路夜昭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用念力把那个头像给瞪出回复来。

而顾晴澜，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酒精让她平日里紧绷的理智之弦彻底松弛，感性思维占领了高地。

她看着路夜昭虽然心不在焉、但毕竟还坐在这里的样子，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夜昭，”顾晴澜举起酒杯，眼神亮得异常，仿佛里面盛着星辰大海，“谢谢你今晚……为我做的一切。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你只是嘴硬心软，律所的压力那么大，你还要面对叶新年的打压，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还是关心我的...”

路夜昭根本没听清顾晴澜后面说了什么。

只从牙缝里敷衍的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叶新年的回复来了。

一个字。

【嗯。】

这一个“嗯”字，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路夜昭的心尖上。

果然！

她猜对了！他心情不好！

他在想顾晴澜！

他想起了他和顾晴澜的过去，所以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而我呢？

我这个罪魁祸首，此刻居然还和他的前妻，这个伤他最深的女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路夜昭，你真不是个东西！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她。

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指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在屏幕上敲击。

【你在哪，我来陪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甚至不敢呼吸。

这是她最大胆的一次逾越，从一个被动的指令执行者，试图变成一个主动的陪伴者。

另一头的叶新年，看到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手指轻点。

【呵，你是谁？我为什么不找林蔚。】

路夜昭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对啊。

我是谁？

他有正牌女友林蔚，那个与他出双入对能够光明正大的享受他的温柔，他的拥抱，他的亲吻的林蔚。

我算什么？

一股巨大的酸涩和屈辱涌上心头，她猛地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而她对面的顾晴澜，那篇深情的长篇大论刚好发表完毕，正期待地看着路夜昭。

见她突然端起杯子一口干了，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

看！她被我感动了！

她一定是觉得我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她心里有我，但嘴上不好意思承认，只能用喝酒来掩饰她的激动！

顾晴澜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了路夜昭的“口是心非”，于是也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以示回应。

一时间，餐桌上两个女人各自怀着南辕北辙的心思，完成了这次诡异的“交心”。

苦酒入喉，顿顿顿。

路夜昭的脑子在酒精和酸涩的双重刺激下，反而闪过一道电光。

等等……

不对劲！

她像是福尔摩斯附体，突然发现了一个华点。

如果林蔚真的能陪他，如果他们真的如胶似漆，那他现在为什么会一个人喝着闷酒？

要么，就是林蔚现在没法在他身边！

要么，就是他和林蔚之间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我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路夜昭瞬间满血复活，刚才的卑微和屈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借着那股刚涌上来的酒劲，她心一横，胆子也肥了起来，再次拿起手机，打出了一行字。

【所以，林蔚呢？她在哪里？】

这一次，不再是卑微的祈求，而是带着一丝质问和挑战的意味。

点击发送的瞬间，她又后悔了。

完了。

冲动了。

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她怎么敢的啊？

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去质问那个男人？

叶新年对她来说，是毒药，也是解药。

她又爱又怕，爱他的掌控和偶尔流露的“温情”，怕他的冷漠和无情。

他会不会生气？

他会不会觉得我冒犯了他？

他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理我了？

连当玩具的资格都给我剥夺了？

一时间，无数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上演灾难片。

她身边的顾晴澜还在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两人“重归于好”之后的美好蓝图，路夜昭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路夜昭的心沉入谷底，准备接受“被拉黑”甚至被冷漠对待的命运时——

手机再次震动。

路夜昭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

没有文字，没有解释，也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屏幕上，只有一个地址。

“刺啦——”

路夜昭想都没想，猛地从餐桌旁站起身，凳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她一言不发，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径直就往玄关走去。

顾晴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突然涌现出一种奇妙的不妙感。

脸上的醉意和笑容僵在一起：“夜昭？怎么了？你干嘛去啊？”

路夜昭充耳不闻，弯腰飞快地换着鞋。

顾晴澜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也站起身，追了过去：“夜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都这个点了，你为什么要出门啊？”

路夜昭已经换好了鞋，拉开了大门。

她终于回过头，用一种冰冷又夹杂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了顾晴澜一眼，嘴里吐出几个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心情不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客厅里只剩下顾晴澜一个人，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

他是谁？

一个名字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浮现——叶新年。

顾晴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这一幕，这句话，为什么会如此熟悉？

她想起来了。

在她和叶新年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和叶新年正在做着开心的事。

然而当她收到路夜昭一条“我心情不好”的消息时，她也是这样，

不顾叶新年错愕的眼神，抛下他，抛下整个家，义无反顾地冲出门去……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这是我的报应吗？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迟来的刺痛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被她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顾晴澜莫名地感到一阵恐惧，她一步步的走过去。

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正是那个莫名其妙添加她的、大概率是叶新年的微信号码。

一条信息赫然在目。

【老婆，云栖阁的菜好吃吗？你现在还是一样爱喝罗曼尼康帝吗？】

手机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这哪是什么天道轮回的报应？

这是报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