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白月光

第163章 白月光

叶新年熟练地打开一瓶勃艮第的黑皮诺，殷红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馥郁的果香。

他举起杯：“喝一杯？”

“好。”路夜昭连忙举杯与他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悦耳。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酒，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路夜昭主动打破了僵局。

她需要一个话题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和此刻依然狂跳的心。

“你……今晚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轻柔。

叶新年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不都猜出来了吗？”

一句话把皮球踢了回去。

路夜昭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愧疚：“是……因为想到顾晴澜了吗？”

叶新年没说话，只是默默又抿了一口酒。

他那沉默的、带着淡淡忧伤的侧脸，在路夜昭看来，就是最好的回答。

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

是她，是她拆散了他们。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更加汹涌的不甘和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都已经背叛了他，还能在他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

自己当时只是略微地暗示和引导，顾晴澜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家庭，奔向自己。

这样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叶新年念念不忘的？

她想道歉，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她此刻内心最在意的问题。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除了那具皮囊以外。”

叶新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你知道‘白月光’吗？”他轻声问。

路夜昭愣住了。

她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别说正经谈恋爱了，她甚至之前都没有考虑过这些。

她摇了摇头。

叶新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嘴角竟流露出一抹真情实感的缅怀，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白月光，就是你生命里，第一个让你心动的对象。”

路夜昭的心猛地一跳。

那……那自己的白月光，岂不就是眼前的叶新年？

叶新年继续缓缓诉说着。

“那时候的她，长得漂亮，而且难得的自强独立，从来没想过靠关系，靠男人走什么捷径。

我们在一起之后，她也从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管我要这个要那个，反而总是省下自己的钱，给我买这个，买那个。

她和所有男人都保持着清晰的边界感，从不对别的男人假以辞色，哪怕那个男人的社会地位比她高得多。”

叶新年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品味那段逝去的时光。

“结婚的时候，我母亲强烈反对。”叶新年自嘲地笑了笑，“她说，晴澜的野心和她的能力不匹配，迟早会出事，说她不是个安分的主。

我不信，我觉得我妈对她有偏见，为此跟家里闹得很僵。后来，我母亲收回了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和股份。”

他看着路夜昭惊讶的眼神，继续平静地叙述。

“就是在那种我一无所有的情况下，顾晴澜，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我。

我们结婚的时候，婚房，婚车，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她和她父母掏钱买的，我一分钱都没出。”

叶新年的目光落在酒杯上，仿佛透过那抹殷红，看到了过去的岁月。

路夜昭神色有些复杂。

叶新年仿佛没看到她的神情，继续讲述。

“念念出生之后，她更是家庭工作两不误，工作再忙，中午都要开车，抽出时间回来看看念念才放心。我那会实在是心疼她，加上岳父岳母的身体又不太好，没人能搭把手。”

他顿了顿，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

“所以，我就把那时候的工作辞了。”他看着路夜昭，眼神坦然，

“想着在家里写写小说赚点外快，也算是有点事做。把重心彻底放在照顾她和念念身上，让她能轻松一些。这一晃，就是四年，直到念念四岁。”

叶新年的声音陡然停住，庭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抬起眼，之前所有的温柔和怀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抹冰冷的凌厉。

他淡淡开口：

“后来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啊，后来的事，路夜昭比谁都清楚。

顾晴澜跳槽去了路夜昭的律所，然后...

她承认，最初接近顾晴澜，是因为她羡慕顾晴澜身上那种被爱意包裹着的、松弛又温暖的气场，她只想着能分到一些就好。

在相处中，她敏锐地察觉到，顾晴澜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和上下级的界限。

那是一种混合着崇拜、依赖，甚至……渴望的眼神。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想要全部，她想要那个家庭。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暗示，用更广阔的职场前景、更纯粹的“灵魂共鸣”作为诱饵，不断地告诉顾晴澜：你的丈夫只是你过去的锚，而我，才是你未来的帆。

男人会拖累你，而我，只会让你飞得更高。

她没想到，顾晴澜这艘船，那么轻易就斩断了缆绳，调转了船头，向自己驶来。

可现在，这个男人就坐在她面前，平静地叙述着她参与摧毁的一切。

他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事实。

愧疚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其实有很多想说的，比如：

“我以为那份幸福是她自带的，后来才发现是你给予的”、

“我现在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或许是你”……

但最后，她只是抬起头，迎上叶新年的眼眸：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