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母女与一家人

第179章 母女与一家人

车内空间宽敞得能再坐下两个她，顶级香薰的味道清冷高级，可气氛却压抑得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这是他们离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共处一室。

顾晴澜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上。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曾经，这双手会为她挽起袖子洗手作羹汤，会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会在她加班晚归时递上一杯温好的牛奶。

而现在，这双手的主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

两人之间，除了女儿念念，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

不……不对。

顾晴澜的脑子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想到了另一个人。

路夜昭。

她的闺蜜，她的老板，她现在的“伴侣”。

那个在前台小妹口中，亲自迎接叶新年的女人。

那个最近一改中性风，开始穿起高定女装，明艳得让她都有些晃神的女人。

前夫和现任搞到了一起，而她这个夹在中间的“前任兼现任”，则是自己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这算什么？买一送一的复仇大礼包吗？

一瞬间，羞耻、背叛、荒谬、心酸、兴奋……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底搅成了一片肮脏的灰色。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更难受的，是叶新年对她的冷漠，还是路夜昭对她的欺骗。

“在前面商场停一下车。”顾晴澜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叶新年目不斜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里透着股“你事儿真多”的不耐烦：“干什么？”

“我想……给念念买件礼物。”

提到女儿，叶新年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他没再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平稳地滑入商场外的临时停车位。

“我在这里等你。”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副“你快去快回别耽误我时间”的姿态。

顾晴澜解开安全带的手顿了顿。

她很想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像他们从前那样，为女儿挑选礼物曾是他们的家庭活动之一。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张写满“莫挨老子”的冷峻侧脸，她又把那点可怜的期盼咽了回去。

她现在，有什么资格呢？

十几分钟后，顾晴澜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小熊的购物袋回到了车上。

袋子里是一只穿着公主裙的布偶熊，是念念喜欢的动画角色。

叶新年只是睁眼瞥了一眼那个袋子，没作声，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辆再次汇入车流，一路向着郊外的方向驶去。

当叶氏庄园如同电影画面般在眼前徐徐展开时，即便是见过了一些大场面的金牌律师顾晴澜，也还是被结结实实地震撼到了。

这不是一栋别墅，这是一个庄园。

占地广阔的草坪，精致考究的园林，蜿蜒的车道两旁是上了年份的梧桐，远处的主宅在阳光下宛如一座沉睡的城堡。

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所以，这就是他当初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毅然放弃的生活吗？

那一刻，顾晴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当初，是真的很爱很爱自己吧。

爱到可以抛下这泼天的富贵，陪她挤在相比起来那么小的房子里，为她洗手作羹汤。

而自己，又是怎么回报这份爱的？

顾晴澜收敛心神，默默跟在叶新年身后，穿过巨大的喷泉花园，一路走向主宅。

她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

刚走到主宅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门内“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妈妈！”

叶念念就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旁边还站着她的小姑子叶星语，正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不洁的生物。

但顾晴澜的眼里已经看不到别人了。

一个多月没见，女儿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她穿着一身粉嫩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那张小脸上，此刻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只一声“妈妈”，顾晴澜精心构建了一路的所有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念念！”

她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积压了一个多月的愧疚、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嚎啕大哭。

“妈妈……念念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来看念念……呜呜呜……”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

叶新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幽深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他轻轻叹了口气。

唉，到底是亲生的。

报复归报复，尺度还是要把握好。

把这个女人逼疯逼死，对念念的成长没有半点好处。

他的最终目的，是让她痛苦，让她后悔，让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但不是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陪着念念在她的玩具城堡里玩了一上午，顾晴澜几乎是有求必应，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叶新年看着女儿黏在顾晴澜身上不肯下来的样子，终究还是松了口：“留下吃个午饭再走吧。”

午饭设在偏厅，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中餐。

当一个气质雍容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女主人从楼上缓缓走下时，顾晴澜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是叶新年的母亲，林雅馨。

这个前任婆婆，在他们那段婚姻里，几乎没出现过。

如今自己是以一个出轨者的身份站在这里，这位冰山婆婆……她光是看着就觉得腿软。

“林……林总。”她站起身，局促地打着招呼。

那声“妈”，她从未喊出口过，此刻，自然更不可能。

林雅馨仿佛没看到她这个人，眼神淡淡地从她身上扫过，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径直走向主位。

直到叶念念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奶奶”，她冰冷的脸上才瞬间融化，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这顿饭，顾晴澜感觉自己就像在参加一场对她的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