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希望你再接再厉
就在约莫二十分钟前,路夜昭在宽大的床上辗转难眠。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叶新年的聊天框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
该说什么呢?她想起近来在网上搜罗的所谓“聊天攻略”,其中一条被加粗强调:以“在吗”起手,等同自认小丑。
她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似乎下意识的又要这样开头。
然而,当她试图寻找更优解时,却发现网络上出攻略的多,各个说的条条是道,但却给不出真正明确可行的真实的实际操作。
挣扎片刻,她放弃了那些矫饰的技巧,选择遵循本能——那也是她认为自己最能吸引他的方式。
她调整角度,借着床头暧昧的暖光,对着镜头捕捉自己身着新买睡裙的模样,精心构图的锁骨下方,肌肤若隐若现。
“咔嚓”一声,带着一丝忐忑与大胆,她将照片发送过去,附言:【睡了吗?】
几乎在消息送达的瞬间,对话框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旋即他的回复弹了出来:【没有。】
路夜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拍,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攫住——他竟秒回了!她强压着雀跃,指尖微颤地键入:【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好看。】他的回复依旧简洁,听不出情绪。
她咬着唇,试图让对话延续:【为什么还不睡?】
【在忙。】
原来是在忙工作。路夜昭恍然,近两日他难得的冷淡似乎有了合理解释,一丝歉意浮上心头,冲淡了方才的兴奋。
想到明日两人还要一起工作,她告诫自己不必急于一时,便体贴回道:【哦,那你先忙吧。】
然而,叶新年紧接着发来来一句:【过12点了。】
路夜昭瞥了眼屏幕右上角,00:01。她有些不解,回了个:【嗯,怎么了?】
【好像之前透支的两个条件昨天前天都还完了,现在给你个要求吧。】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她心底激起千层浪!
原来是这样,难怪前两天对自己那么冷淡,原来叶新年竟是如此有原则的男人!
他果然不一样!
而她想要的就是这种独特的、只赋予她的互动!
几乎是屏着呼吸,她飞快回应,生怕他反悔:【要!我要!】
叶新年的指令随之而来:【去客厅......然后拍张照给我吧。】
【好。】没有半分犹豫。
她连忙找到衣柜深处里,她那天带回来的黑色项链,有些害羞的戴上。
戴上之后,路夜昭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打开卧室的房门,心脏因那隐秘的期待和要求带来的刺激感而加速跳动。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正屏息凝神,准备悄悄完成“要求”,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黑暗中,沙发上……有人?
她的眼睛迅速适应了昏暗,看清了那是顾晴澜!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滑过。
路夜昭完全愣住了,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但秉承着人命关天,不能不管,她的手摸到了吊灯的开关上。
“老公——!!”
几乎同一时刻——
“啪嗒。”
一声轻响,客厅中央的吊灯骤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如同舞台追光灯,瞬间将沙发上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路夜昭被强光刺得眯起眼,待视线聚焦,她看清了
一切都在无声地、却又震耳欲聋地暗示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顾晴澜仿佛被光亮和路夜昭的存在从走神中拽回。
她的目光艰难聚焦,当看清站在不远处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路夜昭时……
“轰——!”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将她吞吞没。
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紧缩,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遮挡,却没有力气。
她的一只耳朵里,还戴着一只蓝牙耳机,此刻正寂静无声,耳机的那头似乎也在静静地欣赏着什么。
路夜昭终于从这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中反应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瞬间涌上路夜昭的心头。
她只觉得这客厅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不堪。
“夜昭……我……不是……你听我……”顾晴澜终于找回了了一丝力气,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颤抖和哭腔,试图解释,却语无伦次。
巨大的羞耻和急于辩解的情绪堵住了她的喉咙。
路夜昭只是冷冷地、极其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疑问,只有全然的冰寒和蔑视。
她甚至懒得去深究细节,只觉得多待一秒都令人作呕。
一句话也没有说,路夜昭猛地转身,决绝地走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沙发上那团狼狈和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客厅里,只剩下顾晴澜一个人瘫在惨白的灯光下,冰冷的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汗水滑落。
羞耻、绝望、委屈、兴奋和未能说出口的解释绞成一团,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这时,那个寂静的、紧贴在她耳中的耳机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带着清晰戏谑和满足的轻笑声。
紧接着,叶新年那慵懒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呵…很乖,虽然你违反了约定,但某种意义上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你看,你保护了路夜昭,不是吗?不然,现在承受这一切的……可就是她了,而不是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奖励一件得意的作品:
“嗯,希望你再接再厉。”
说完,不等顾晴澜有任何反应,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耳机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在为她此刻的处境奏响最屈辱的终曲。
顾晴澜猛地抬手,疯了一样扯下那只小小的耳机,仿佛它是什么剧毒之物,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摔在地板上!
小小的零件弹跳着,消失在沙发底下。
她蜷缩起来,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膝盖,终于发出了羞耻的呜咽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惨白的灯光笼罩着她,如同一个公开处刑后寂静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