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夜昭,过来,跪下
下班时间一到,顾晴澜几乎是逃离了律所。
她走进一家离家不远、看起来足够隐蔽的精品店,心跳如鼓。
“就这个吧。”她几乎是嗫嚅着对店员说,快速付了钱,将那个细长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深色纸袋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着什么烫手的赃物。
回家的路上,那个纸袋仿佛有千钧重,吸引着路上并不存在的目光。
羞耻感如影随形,但一种隐秘的、被压抑的激动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她不断设想着叶新年他会怎么做?
他会亲自给她戴上吗?
戴上之后呢?
这一切的复杂心绪,都被她归结于那个伟大的理由——为了夜昭。
她用这个念头给自己打气,一步步走向那个即将再次颠覆她认知的家。
她用略微发抖的手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她习惯性地弯腰换鞋,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双鞋。
一双是路夜昭常穿的鞋。
另一双……是男士鞋,款式低调却质感极佳,尺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叶新年的尺寸。
难道他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设想、所有的心理建设、那种混合着羞耻的激动,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愕和一种不祥的预感彻底冲垮。
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她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装着“长项链”的纸袋,指尖冰凉。
然后,她迅速迈出几步,越过玄关,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朝着客厅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猛地收缩。
客厅里,叶新年姿态闲适地靠坐在主位沙发上。他的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伏在他腿上的……路夜昭的头发。
路夜昭像是温顺至极的宠物,侧身蜷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身体依偎着叶新年的腿,脸颊甚至微微蹭着他的膝盖,闭着眼,表情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依赖的恬静。
而叶新年的目光低垂,落在路夜昭身上,那种眼神……顾晴澜从未见过。
那不是她所熟悉的冷漠或是曾经的温情,温柔,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奇异满足感的、深沉的占有和审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亲昵的氛围,仿佛他们才是一个整体,而这个家,这个空间,她,才是那个突兀的闯入者。
顾晴澜手中的纸袋“啪”地一声掉落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打破了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伏在叶新年腿上的路夜昭受惊般颤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顾晴澜的眼神猛地瞪大,因为她突然发现,路夜昭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黑色的项链。
叶新年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抚摸着路夜昭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空间,精准地捕捉到了僵立在玄关、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创伤的顾晴澜。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甚至带着一丝仿佛男主人才该有的随意,“‘项链’买到了吗?”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掉落在她脚边的那个细长纸袋。
顾晴澜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碎裂、崩塌。她所有的自我说服、所有的“牺牲”和“保护”,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而悲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而黏腻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
这股味道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蹭着顾晴澜的神经。
顾晴澜误以为发生了某些事情,虽然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叶新年,他从来就没打算放过她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他所谓的给她“选择”,不过是将她们两人都拖入更深的泥潭,看着她们彼此挣扎、相互倾轧,而他则高高在上地欣赏这出戏剧。
路夜昭此刻的样子更是让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身与她平日严谨风格截然不同的、带着致命诱惑的黑丝性感着装,还有那张总是对她冷若冰霜、甚至最近带着隐隐敌意的脸庞,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媚态。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猛地冲上顾晴澜的头顶。
有对路夜昭和叶新年竟然在她家里、在她面前如此亲昵的酸涩刺痛;
有对叶新年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熊熊愤怒;
更有对路夜昭,这个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如此面貌,却在叶新年面前如此顺从,甚至享受的不甘与嫉妒!
这多重情绪的猛烈冲击,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也许是在曾经的家里面对曾经的人,此刻带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叶新年!”她声音颤抖,却带着豁出去的尖锐,“你答应过的!你说过只要我……你就不会碰她!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叶新年看着她激动的模样,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他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我答应过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反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昨晚的要求,顾晴澜,你确定你‘完成’了吗?”
顾晴澜猛地一窒,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昨晚……那极致的羞辱,那被路夜昭撞破的难堪……虽然她最后确实是没有完全按照要求来....
此刻在叶新年冰冷的注视下,她竟无法理直气壮地点头。
她咬紧了嘴唇,血色尽褪,说不出话来。
一击命中,叶新年不再看她,仿佛她已不值得浪费更多口舌。
顾晴澜的枪口却猛地调转,她几步冲到还是一脸迷离恍惚的路夜昭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急切而带着哭腔:
“夜昭!夜昭你醒醒!你看看清楚!他是在报复我们!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你别信他!你别被他骗了!”
路夜昭被她突然的触碰和话语惊醒,迷醉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清晰的嫌恶。
她猛地睁开眼,那眼神冰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火,与她刚才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站起身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迅速地、用带着明显抗拒和鄙夷的动作,狠狠一把拍开了顾晴澜抓着她手臂的手。
然后走到叶新年的身后,默不作声。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决绝的意味。
这一套动作,比千言万语更具杀伤力。
它清晰地划清了界限,表明了立场,将顾晴澜所有的担忧和“牺牲”都践踏得一文不值。
叶新年此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看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顾晴澜。
“你看,”他声音轻慢,却字字诛心,“我逼她了吗?嗯?”
他踱步靠近,目光如同审视一个失败者,“怎么了,我的前妻?看到这一幕,是感觉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吗?”
这极具侮辱性的词汇和眼前荒谬的场景,彻底击溃了顾晴澜最后的防线。
在熟悉的地方,面对曾经最亲密的丈夫和如今……她也不知道算什么关系的路夜昭,她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反驳了回去,试图夺回一点点可怜的主动权:
“叶新年!你别忘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激动而破裂,“我才是第一个给你戴帽子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叶新年脸上的所有表情——讥诮、玩味、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和阴鸷。
不愧是顾晴澜,不愧是他曾经的妻子,就是有办法轻易挑起他的怒火。
这句话精准地戳到了他最无法释怀的伤疤,也是所有扭曲报复的起源。
他沉默地盯着顾晴澜,那眼神让她如坠冰窟,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脊背。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的对。”
他紧紧盯着顾晴澜,却没有在对她说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夜昭,过来,跪下。”
路夜昭带着黑色的项链乖巧的来到他的身边,然后果断跪在他的脚边,抬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