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合作愉快

第210章 合作愉快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顾晴澜所有的认知和幻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狂热的女人，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在明白了自己成为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之后非但不后悔。

而且这枚棋子最终还心甘情愿地、带着无比的荣耀感，将自己献祭给了她原本想要取代的那个男人。

而这场闹剧里，从开始到结束，她顾晴澜都是最可笑、最可悲的那个小丑。

当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顾晴澜也看明白了，事情早已注定，今天不过是一场彻底的摊牌。

路夜昭说完了全部的话，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顾晴澜的爆发或斥责。

她今天完完全全地剖开了自己的内心，将那些最初的龌龊算计、中间的扭曲渴望、以及最终的臣服与皈依，都毫无保留地摊在了阳光下。

后悔吗？一开始或许有过，但走到现在，她心中唯有对叶新年的认命与归属感，再无半分悔意。

错了吗？毫无疑问，大错特错。

她是插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无论最初是谁先动了心，那些离间和伤害都是她亲手所为。

所以，此刻顾晴澜若有任何怒火，她都愿意全然承受，这本就是她欠下的债。

然而，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并未到来。

顾晴澜只是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蓦然露出一个同样苦涩的笑容，带着一种清醒：

“夜昭，事已至此，如果全然把过错都归咎在你的头上，也确实没什么道理。”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路夜昭都有些意外，

“终究是我自己错的更多。是我没能坚守住婚姻的本心，是我贪心不足，既享受着叶新年给我的爱，又迷恋你带来的刺激和新奇，是我亲手弄丢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和叶新年在一起的时候，心思飘向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回想叶新年的好。这般摇摆不定，会有现在的下场，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路夜昭神色复杂地看了顾晴澜一眼，没想到在经历如此巨大的冲击和背叛后，她竟能如此冷静地剖析自身，甚至有种……看清本质后的释然？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的事，我就不多评价了。”路夜昭开口道，语气也缓和了些，“毕竟……我确实也伤害了你。既然如此，话都已说开，我就明说了吧。”

她恢复了平日里谈判般的冷静，“我会按照叶新年的想法行事。他想让我留在这里，我就留在这里；他想让我搬走，我立刻就会搬走。

至于工作上，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我依然会尽力培养你，甚至，等你资历和经验足够，我可以推荐你成为律所的合伙人，这是你应得的事业前景。”

她顿了顿，看着顾晴澜：“感情上的事，你自己既然已经想得这么清楚，我就不再劝你什么了。其实你还年轻，容貌气质也不输给任何人，未来的路还很长。”

路夜昭的话语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暗示她可以放下过去，开启新的人生。

顾晴澜脸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仿佛瞬间想通了一切：“是啊，你说的对，我也应该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了。”

路夜昭点了点头，正以为这场对话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平和方式结束时——

顾晴澜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微眯，闪过一丝锐利和不服的光芒：“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她身体微微前前倾，语气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斗志，

“是，我有错，我认！但你就没错了吗？你以为你把这些阴暗心思都说出来，表现出这副坦然的样子，我就能轻易放下，乖乖退出，把赎罪和弥补的机会都让给你？”

她轻笑一声，带着点讽刺：“别忘了，路夜昭，我和他之间，还有个念念呢！这份血缘的羁绊，是你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的。你想把我踢出局？恐怕没那么容易。”

出乎顾晴澜意料的是，路夜昭听完这番近乎宣战的话，并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因为在她在她此刻的认知里，顾晴澜根本威胁不到她的“地位”——或者说，在她给自己定义的“叶新年的”这个身份里，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地位”之争。

她甚至阴暗地想，如果顾晴澜也彻底臣服，就像昨晚一样，她们两人捆在一起，或许对叶新年而言，吸引力会更大一些？

毕竟，征服感是层层递进的。

路夜昭沉吟片刻，忽然做出了一个让顾晴澜愣住的举动。

她缓缓地、郑重地向顾晴澜伸出了手。

顾晴澜先是一怔，看着路夜昭那平静无波却暗藏深意的眼神，瞬间理解了这个动作动作的含义。

这不是和解，更不是友谊的修复，而是……基于对同一个男人扭曲的执念和不肯放手的决心，所达成的一种临时的、诡异的“同盟”信号。

几秒钟的沉默后，顾晴澜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她伸出手，握住了路夜昭的。

两只曾经亲密无间、后来互相伤害、如今又因同一个男人而陷入诡异竞争关系的手握在了一起。

两人对视着，几乎异口同声，用一种平静却暗流汹涌的语调说道：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