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番外:IF线·巷口初遇
南方的初夏已然闷热,傍晚的风裹挟着巷子里各家各户隐约的饭菜香和潮湿的霉味。
对大多数孩子来说,这是放学后追逐嬉闹的黄金时间,但对少女而言,却是每天最难熬的时刻——必须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囚笼。
这天尤其难熬。
因为她藏在旧课本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几张零钱,被醉醺醺的父亲翻翻了出来。
迎接她的不是质问,而是劈头盖脸的辱骂和更凶狠的拳脚。“赔钱货!”“还敢藏钱!是不是想偷了钱跑?!”
男人的怒吼和女人添油加醋的抱怨混杂在一起,像魔音贯耳。
少女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用尚且单薄的脊背承受着一切。
直到男人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摔门出去客厅继续喝,她才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瞅准机会,猛地从家里冲了出去。
她不能跑远,也没地方可去。
只能钻进离家不远不远、两栋房子之间一条堆放杂物的狭窄缝隙里。
这里阴暗、潮湿,散发着垃圾的腐臭味,却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暂时喘息的避难所。
少女的身形纤细得有些过分,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她有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即使此刻沾满了泪水和灰尘,也能看出五官的精致底子。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像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
鼻梁挺翘,本该红润的唇瓣瓣却被她自己咬得失了血色,甚至微微破损渗着血丝。
本是极为漂亮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泪水,瞳孔颜色偏浅,像蒙着一层水光的琥珀,里面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惊惶、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凌乱的黑色长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更添了几分狼狈,却也有一种破碎易碎的美感。
少女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膝盖,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是那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和屈辱。
为什么她的家是这样的?
为什么别人家的窗户里透出的是温暖的灯光和笑语,而她的家只有打骂和恐惧?
她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剧烈颤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就在她沉浸于悲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少年轻哼的不知名的欢快曲调,与这阴暗的角落格格不入。
脚步声在缝隙口停了下来。
少女惊恐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逆着巷口微弱的光线,她看到一个穿着干净白色衣服的男孩。
他背着看起来质量不差的书包,年纪明显比她小,但身姿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磨难的好奇与灵动,正略带惊讶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少女仿佛能看到男孩眼中映出的自己——那个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缩在垃圾堆旁的可怜虫。
初中正是自尊心最极端的时期之一。
一种被窥破最不堪一面的羞耻感席卷全身。
她慌忙低下头,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拭着脸,身体下意识地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
她不认识这个男孩,但他的气质和整洁的衣物让她自惭形秽。
叶新年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个哭泣的、虽然狼狈却难掩清丽的少女。
他原本回家从不走这条路,但最近不知怎么,学校附近来了一伙初中小流氓到处逮着人像是在打听什么,出于安全考虑,他特意绕了个圈子换了条路回家。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快速扫过她凌乱的头发、破损的嘴角和手臂上刺目的红痕,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间传来骂骂咧咧声音的屋子,聪明的小脑瓜立刻将线索串联了起来。
他没有流露出常见的惊慌或过分泛滥的同情,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漾开一个极具安抚力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灿烂笑容。
这个笑容仿佛有魔力,瞬间驱散了些许周围的阴霾。
“这位姐姐?”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没有丝毫畏惧或歧视,“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哭”这种问题,而是直接提供了选项,显得体贴又不过分冒犯。
见少女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抿紧嘴唇不答话,叶新年也不气馁。
他动作利落地放下书包,从侧袋里拿出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和一包独立包装的纸巾,像变魔术一样递到缝隙口。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他语气轻松,却透着真诚的关心,“我妹妹每次摔跤都哭鼻子,普通的创口贴都不行,用这个卡通图案的创口贴最有效了。” 他巧妙地将帮助合理化,减轻了对方的心理负担。
他自然而然的举动和恰到好处的关怀,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开了少女紧闭的心扉一角。
她从未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尤其还是来自一个陌生的男孩。
她犹豫着,手指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个粗鲁暴躁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死丫头!躲哪儿去了?!给老子滚出来!”
是少女的父亲追来了!
脚步声沉重而杂乱,正朝着这个方向逼近。
少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