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番外:IF线·不甘的种子
叶新年那一声“妈”,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恳求。
林雅馨的目光掠过儿子,最终定格在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路夜昭身上。
那女孩低垂着头,脏兮兮的衣服下是瘦骨嶙峋的身形,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能看到明显的青紫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碾碎后的气息。
“嗯。”林雅馨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她没有立刻询问,只是用那双清清冷的眼睛平静地审视着。
叶新年有些急,但他知道必须解释清楚。
他往前站了半步,依旧牵着路夜昭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传递一点力量,语速急促地开始讲述:“妈,这是路夜昭姐姐,就是……就是以前住在我们家附近的。
她家里对她很不好,她跑出来了,没地方住,身上的伤都是她父母打的……我,我不能不管她!”
他尽量简略,但语气中的焦急和心疼难以掩饰。
为了说服母亲,他接着补充上一句马屁:“妈,你不知道,她的父母可坏了,不像你,温柔又善良,对我还那么好。”
他说完紧紧盯着母亲的脸,生怕看到拒绝的神色。
林雅馨感觉一阵好笑,嘴角快速的扬了扬,又马上收回。
对于这个女孩。
她确实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
但那又怎么样呢,对她而言,大多数人不过是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她从未放在心上。
此刻,儿子眼中的坚持让她明白,这个女孩对他而言,并非无关紧要。
林雅馨的心很小,小到几乎只容得下自己的家人。
对外人,她向来缺乏多余的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但面对儿子的请求,她一向不忍拒绝。
她心底那点有限的柔软,终究还是偏向了自己的骨肉。
帮忙,是可以的。
但让这个来历不明、处境复杂,并且……林雅馨的目光再次扫过路夜昭,即使此刻狼狈不堪,也能看出底子极好,稍作打理必然是个美人胚子的女孩住进家里,长伴儿子左右?
绝无可能。
叶新年本就比同龄人早熟,前段时间都早恋了,虽然在自己的教导下,他已经老实了。
但青春期少年少女朝夕相处,万一……林雅馨几乎瞬间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而且,她还存着别的心思,那个人最好能是星语...
她沉吟片刻,在叶新年紧张的目光中,终于开口:“好了,事情我大概知道了。现在很晚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这话是对叶新年说的,算是暂时接纳了现状。
她随即转向路夜昭的方向,语气疏离却不算失礼:“你叫路夜昭对吗?今晚你先在这里住下。
一会儿我拿件星语的睡衣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新年,你去拿一下医药箱,先给她处理一下明显的伤口,如果需要,再叫李医生过来。”
路夜昭虽然不矮,但营养不良导致她看起来有些瘦弱,睡衣又比较宽松,应该是可以穿上的。
叶新年听到母亲没有立刻反对,还安排了住宿和伤药,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妈!夜昭姐,你看,我就说我妈会帮你的!”
路夜昭始终低着头,听到林雅馨的安排,身体微微一颤,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阿姨……打扰了。”
林雅馨不再多言,起身优雅地朝楼上走去,安排事宜。
叶氏祖宅主宅的佣人确实不多,且夜晚并不留宿,这是林雅馨的习惯,她不喜外人过多侵入私密空间。
叶新年领着路夜昭来到一间客房。
房间宽敞整洁,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细心地教她如何使用浴室的热水、毛巾和洗漱用品。
路夜昭看着眼前比她整个卧室还要大,还要干净明亮的浴室,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愣愣地点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污垢,却似乎洗不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屈辱。
路夜昭洗完澡,看着镜中虽然干净却依旧苍白憔悴的脸,下意识地,她又伸手拿起了那件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脏兮兮的外套,仿佛这件破旧的衣物是她唯一的铠甲和归属。
当她穿着那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外套走出浴室时,等在门外的叶新年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扬扬了扬手中的医药箱:“夜昭姐,我来帮你擦药。”
路夜昭脸一红,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在叶新年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下,她最终还是害羞地、缓慢地背过身,脱掉了外套,露出瘦削而伤痕累累的背部。
旧的伤痕早已不见踪影,这都得益于她并非疤痕体质,而且自然愈合能力特别好。
但新的淤青和伤痕,在灯光下依旧显得格外刺眼。
叶新年倒吸一口凉气,动作更加轻柔,用棉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涂抹在伤口上。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皮肤,路夜昭身体轻轻一颤。
这颤抖,不仅源于伤处的疼痛,更因为少年指尖偶尔无意擦过皮肤时,带来的那一丝陌生而令人心慌的触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让她既羞怯又不安。
“好了,背上的差不多了,”叶新年舒了口气,“翻一面,我看看前面还有没有伤。”
路夜昭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正当她要转身时。
“叩叩叩”的敲门声适时响起。
门外,正是林雅馨。
她其实已在门外停留了片刻,听里面只有细微的动静和儿子偶尔的低语,并无异样,才抬手敲门。
她声音平静地隔着门说道:“新年,很晚了,该去睡觉了。睡衣我放在门口了,换上之后你们好好休息。你今晚跑出去的事情,明天我再和你算账。”
说完,脚步声便远去了。
叶新年缩了缩脖子,他还以为就这么过了呢。
不过这会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妥,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走到门口拿过用精致袋子装好的干净睡衣,递进房间。
“夜昭姐,那你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见。”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路夜昭一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环顾着这间宽敞、奢华、一尘不染的客房,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温暖的空气,柔软的床铺,干净的睡衣……还有,刚刚叶新年小心翼翼为她涂药...
一丝暖意刚刚在心间泛起,但随即,现实的冰冷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想到了与这个世界的天壤之别,想到了未来的一片迷茫。
叶新年的关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此刻的狼狈和不堪,也照出了横亘在他们之间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叶新年和她的差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刚刚萌芽的那点朦胧情绪,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奢侈。
痛,太痛了。
她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滴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她真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