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番外：IF线·选择

第240章 番外：IF线·选择

餐厅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林雅馨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路夜昭身上，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能将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洞察力。

她昨晚便已让人去查了路夜昭的底细。

清晨收到的报告，内容和早上叶新年和她说的基本一致。

甚至某些地方比叶新年描述的更为悲惨，除了那个刻意改动的名字，一切属实。

林雅馨并非同情心泛滥之人，但报告里勾勒出的、这个女孩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轨迹，还是让她心底某根细微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她自己就是从绝境中杀出，带领叶氏浴火重生的女人，对于这种不甘沉沦的韧性，有着一些欣赏。

虽然帮助路夜昭本就是满足儿子请求的决定，但此刻，她愿意给这个看似坚韧的女孩多一个选择。

她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路娣招，你的情况，我基本都了解了。”

“路娣招”这三个字让路夜昭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和和难以掩饰的屈辱。

那是她拼命想要摆脱的过去，是刻在她出生证明上、象征着不被期待与轻贱的印记。

林雅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难得地解释了一句：“看来你很介意这个名字。那我就和新年一样，叫你路夜昭吧。”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要误会，我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路夜昭紧抿着唇，声音低哑：“没有……那本来就是我的名字。路夜昭……才是假的。”

“一个名字而已。”林雅馨馨淡淡道，“等你有能力了，你想叫什么，别人就会叫你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路夜昭心上。她暗暗握紧了拳，某个决心悄然生根。

林雅馨继续道：“新年对你很关心。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儿子，看似随和，实际上有些地方随我，真正在意的人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在意你。”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路夜昭的心头，冲散了些许紧张和不安。

“你现在还小，或许还不明白叶氏意味着什么。”林雅馨的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我的儿子，未来将是叶氏的继承人。”

路夜昭确实对所谓叶氏没有具体的概念，但她记得一个点，叶新年第一次向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说自己叫叶新年，叶氏的叶，辞旧迎新的新年。

会把叶氏这两个字放在自我介绍里，能够想象，一定是林雅馨对他的教育里反复强调过的某些事实。

其实仅从昨夜至今所见的一切，这深宅大院，门禁森严的庄园，无处不在的古老与底蕴，已足够她想象那是怎样一个存在。

她心下一沉，大概猜到了这位夫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无非是提醒她认清差距，离自己儿子远一点之类的。

这并不奇怪，她在学校的时候，有些家长放学接她的同学的时候，亦会当着她的面表示让自己家的小孩少和她接触。

然而，林雅馨的话却出乎她的意料：“我和你说这些，并非想让你离我儿子远一点。相反，新年交朋友，我通常情况不会干涉。而且，我了解了你的一些经历，”

她目光中闪过一丝类似赞赏的情绪，“同样作为...女人？我其实……还算欣赏你。”

路夜昭怔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我会按照新年的请求，帮助你度过眼前的难关。”林雅馨切入正题，“你当前最大的困难是读书，你的目标是那所晨曦中学，对吗？”

路夜昭点了点头。

晨曦中学能免她三年学费，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机会。

“晨曦中学，本科上线率不足百分之三十，重点本科上线率不到百分之五。”林雅馨精准地报出数据，语气没有任何褒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路夜昭默默听着，这些她并不清楚，但她也知道，那绝非什么很好的学校。

“你知道新年未来会读哪所高中吗？”林雅馨不等她回答，便继续说道，“是明德国际中学。那里的本科上线率接近百分之百，每年考入世界顶尖名校的学生不计其数，拥有全国最优质的教育资源和精英培养体系。”

路夜昭的脸色微微发白，光凭想象，已是云泥之别。

“最重要的，并非仅仅是教育资源的差距，更是社交圈层的差异。那里汇集的是最优秀的年轻一代，是未来各行各业的翘楚，是各个企业高管，政府官员的儿子，集团继承人。”

听到这里，路夜昭几乎确信，林雅馨是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她和叶新年之间横亘着怎样一道天堑。

她垂下眼，准备接受现实的宣判。

林雅馨一直在观察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和了悟。

眼前这个女生怕是对自己的儿子有那方面的心思，15岁的少女本就情窦初开，何况苦难中成长的人，总是更加早熟，也更加会藏匿自己的心思。

她说这些并不是想打压对方，而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话锋一转，她直接问道：“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表达什么鸿沟。而是想问你，这样的学校，你有没有兴趣？”

路夜昭下意识就想摇头拒绝。怎么可能？那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只要告诉我，想，或者不想。”林雅馨打断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否定，声音清晰而有力，“想好了再回答，只有想，或者不想，两种答案。”

空气安静了几秒。

路夜昭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想！她怎么可能不想！尤其是，叶新年也会在那里……她抬起头，迎上林雅馨的目光，艰难却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想。可是我……”

“好。”林雅馨干脆利落地截住她后面的“可是”，“既然想，好，那我现在给你几个选...”

她稍作停顿，突然想起眼前这还是个孩子，她没必要这么说话，略作调整后说道：“我现在这里有几种帮助你的方式，选择权在你。“

“第一种，我全额资助你进入明德中学，学费、生活费、衣食住行所有开销由我承担，你只需按时去报到即可。”

“第二种，回到你原本的计划，去晨曦中学，我依旧负责你这三年的生活保障。”

说完第二种，林雅馨故意停顿，观察着路夜昭的反应，她想看看对方会不会迫不及待的做出选择。

女孩脸上挣扎的神色显而易见，她在权衡，在克制。

沉默良久，路夜昭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低声说：“我选……第二种。”巨大的恩惠让她本能地感到惶恐和不安，她无法坦然接受第一种那样全方位的施舍。

虽然她真的很想和叶新年读同一所高中，但她光是听就能够想象到，学费一定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雅馨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道：“先别急着选择，我还有第三种方式没说。

明德中学的招生，除了赞助入学，还有一种方式，是通过学校专门的选拔考试。当然，考试内容会远超普通中考的水平，难度极大。今年的统考已经结束。”

她看着路夜昭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三种方式，我可以为你安排一次单独的补考机会。如果你能通过，便可以免去高昂的学费入学。至于期间的食宿乃至未来上大学的基本费用，我可以先替你垫付。

等你大学毕业，来叶氏工作偿还。这相当于一份提前的投资。”

路夜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选项，无疑最大限度地照顾了她那点可怜又倔强的自尊心。

靠自己的能力争取，再用未来的劳动偿还，这让她觉得，这份帮助并非纯粹的施舍。

“但是，”林雅馨的语气加重，“一旦你选择了第三种方式，如果考试失败，那么前两个选项也将同时作废。你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我不会把时间反复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路夜昭这次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只是沉默了几秒，便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选三。”

学习，是她目前唯一能紧紧抓住的武器。

她愿意赌。

林雅馨点了点头。

“好。考试会安排在十天后。这十天，你就住在这里，专心准备，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为你请一位老师进行针对性辅导。别急着拒绝，”她预判了路夜昭的想法，“考试范围一定会超过你所学，辅导是必要的，这些费用同样会记入你未来的偿还账目。”

路夜昭只能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谢谢您。”

林雅馨坦然接受了她的感谢，最后说道：“具体安排，晚点我会让人告诉你，对了，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个。”

林雅馨下意识的开口，突然想到，她估计没有手机，正想说给她准备一个，没想到路夜昭却掏出了一款虽然说不上是新款，但却价值不菲的手机。

她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自己儿子送的。

她眼神微眯，并未多说，只是说道：“去吧，新年他们应该在庭院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