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天道圣人首次陨落

第80章 天道圣人首次陨落

东海之滨，金鳌岛上空。女娲与帝俊、太一的圣战，已持续两千年。

两千载岁月，于凡人已是沧海桑田，对圣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然而这场战斗，却让洪荒众生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混元大罗金仙全力交锋的可怖——若非金鳌岛外层层叠叠的混沌剑阵与时间屏障将战斗余波尽数锁在东海极境，只怕半个洪荒早已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战场中央，女娲脚踏十二品净世白莲，莲台洒落纯净圣光，将她周身护得滴水不漏。她左手托红绣球，万千因缘因果丝线如无形蛛网缠绕四方，不断干扰、削弱帝俊太一与至宝的联系；右手持鸿蒙量天尺，尺身玄黄之气吞吐，每一击都似能丈量天地、破灭万法。

而对面的帝俊、太一，已然显出疲态。

帝俊头顶妖皇玺光芒黯淡，玺身那道被鸿蒙量天尺劈出的裂痕虽已愈合，但皇道气运明显受损，垂落的金色锁链已不如初战那般密集凌厉；太一头顶混沌钟虚影仍在旋转，钟声却不再如开天雷鸣般恢弘，反而带着一丝滞涩——红绣球的因果缠绕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与混沌钟的心神共鸣。

两人周身太阳真火依旧炽烈，皇道龙气依旧威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混元法力已不再如最初那般浑圆饱满，隐隐有了溃散之兆。反观女娲，混元大罗七重天的修为完全展开，造化大道与人道气运相辅相成，法力不仅未见枯竭，反而在战斗中越发凝练纯粹，举手投足间道韵流转，仿佛与整片东海、与脚下金鳌岛、与冥冥中蓬勃增长的人道意志隐隐共鸣。

“不能再拖了！”帝俊传音太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她的法力太深厚，大道根基也比我们扎实太多！再耗下去，你我恐有跌落境界之危！”

太一咬牙，眼中金焰跳动：“这妖妇……究竟怎么修炼的？！同为圣人，她凭什么比我们强这么多？！”

他们自然不知，女娲所证乃是凭借自身造化大道、人族气运反哺、以及通天亲传的混元正法成就的混元大罗，根基扎实，道果纯粹；而他们二人，却是借助鸿蒙紫气与立天庭功德取巧成圣，虽得天道认可，但大道感悟与法力积累终究差了一筹。平日尚不显，一旦陷入此等持久恶战，高下立判。

女娲眸光清冷，将二人渐显颓势的姿态尽收眼底。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玉，却字字清晰，传遍战场：“两千年了，尔等也该明白，何为真正的混元大道。”

她抬起右手，鸿蒙量天尺缓缓悬浮于身前，尺身玄黄之气疯狂汇聚、压缩、升华！不仅仅是玄黄之气，更有一丝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前的紫蒙蒙光华自虚空浮现，融入尺中——那是她闭关万年，参悟造化本源、触及鸿蒙真意后，凝练出的些许鸿蒙之力！

“大道级神通·鸿蒙诛天指！”

女娲一声清叱，双手结印，周身混元大罗七重天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灌注进鸿蒙量天尺中！

“嗡——！！！”

尺身剧震，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玄黄之气与鸿蒙紫光交织缠绕，尺形开始扭曲、变化、重组……最终，化作一根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玄黄与紫蒙二色、指尖一点混沌星芒闪烁的虚幻手指！

此指一出，天地失色！

东海之上，万里晴空骤然昏暗，仿佛所有光线都被那根手指吞噬；下方海面无声下陷，形成一个直径千里的恐怖漩涡；虚空之中，地水火风隐隐有重归混沌的迹象，无数细微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仅仅是神通雏形显化，便已引动天地异象！

更可怕的是其蕴含的道韵。指尖之上，既有造化万物、孕育生机的蓬勃生机，又有破灭万法、终结一切的毁灭真意。生与灭，创造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真意在此指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平衡，仿佛象征着“道”的两面，既是开端，亦是终末。鸿蒙诛天指，一指生，一指灭，一指可定圣人陨落，一指可破圣人道果。

女娲目光如电，锁定帝俊与太一，那根虚幻手指随着她的意志，缓缓向前点出。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清晰可见；却又很快，快到此指一出，便已无视空间距离，同时出现在帝俊与太一的眉心之前！

“不好！！”帝俊瞳孔骤缩，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他疯狂催动妖皇玺，玺身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金光，化作一面厚重如不周山的天道屏障挡在身前；同时身后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疯狂闪烁，垂落亿万星辉加持己身！

太一更是嘶吼一声，混沌钟本体虚影彻底显化，钟口朝下，将他与帝俊一同罩入其中！钟身之上，开天辟地的混沌道纹尽数亮起，时空之力扭曲到极致，试图将这一指放逐到无尽时空乱流之中！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轻微的、仿佛戳破一层薄纸的声音响起。

鸿蒙诛天指轻轻点在了混沌钟虚影与妖皇玺屏障的交汇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只有一道细微的紫蒙色涟漪，自指尖触及之处悄然扩散开来。

下一刻——“咔嚓！”

混沌钟虚影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咔嚓嚓！！”妖皇玺垂落的金色屏障，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解。

裂痕迅速蔓延，瞬间遍布钟身与玺身！两大天道至宝同时发出悲鸣，光芒彻底黯淡，竟被这一指生生击溃了本源灵光，短时间内再无法发挥威能！

而鸿蒙诛天指去势不减，轻轻点在了帝俊与太一的眉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帝俊瞪大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不甘；太一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人周身的太阳真火、皇道龙气、圣人道韵……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溃散、湮灭。

他们的眉心处，一点紫蒙光华悄然渗入。

“不……可……能……”帝俊艰难吐出三个字，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道祖……救……”太一最后一丝意识，试图沟通天道，却戛然而止。

“嗡——”两人身躯同时一震，紧接着，如同沙雕遇水，开始从眉心那一点开始，缓缓消散。

不是血肉崩解，不是元神溃散，而是更本质、更彻底的“道果崩灭”——天道圣人赖以不朽的圣人道果，被鸿蒙诛天指中蕴含的“破灭真意”从根源处击碎、瓦解！

金色光点如萤火般飘散，融入虚空。帝俊与太一的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彻底化作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唯有两道黯淡的鸿蒙紫气虚影，在两人消失处一闪而逝，随即没入虚空，朝着天道本源深处遁去——那是他们成圣的根基，虽道果被破，紫气依旧不灭，将回归天道，等待重塑。

天地，死一般寂静。足足三息之后，异象方显。

“轰隆隆——”洪荒天地，三十三重天之上，骤然传来沉闷雷响，仿佛天穹在哀鸣。

淅淅沥沥的血色雨点，自九天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化作倾盆血雨，覆盖洪荒四海八荒！血雨腥甜中带着一丝悲怆道韵，凡沾染者，皆心生悲戚，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存在。

苍穹深处，隐约有天道法则链条崩断又重组的虚影闪过，发出令人心悸的“铿锵”之音。日月星辰同时黯淡了一瞬，仿佛天地为之落泪。

圣人陨落，天地同悲！这是自洪荒开辟以来，天道圣人首次被正面击杀！虽然依托天道，他们仍有复生之机，但“圣人陨落”这一事实本身，已彻底撼动了洪荒众生对“圣人不死不灭”的认知！

金鳌岛上空，女娲独立于血雨之中，周身净世白莲光华流转，将所有血雨隔绝在外，纤尘不染。她面色微微苍白，显然施展“鸿蒙诛天指”这等大道级神通消耗极大，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她抬手一招，鸿蒙量天尺、红绣球、十二品净世白莲化作三道流光没入眉心，回归元神温养。随即不再多看那空无一物的战场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绚烂霞光，没入金鳌岛护岛大阵之中。

碧游宫内，讲道台前。通天盘坐于云台之上，周身道韵平和，仿佛方才外界那场震动洪荒的圣战从未发生。他身前，曦和与常曦一左一右端坐，周身太阴太阳之气交织流转，显是听道已至尾声。

女娲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彩衣轻扬，气息已恢复沉静，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肃杀之气。

“女娲姐姐！”常曦最先反应过来，美眸圆睁，俏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崇拜，“你也太厉害了。两位天道圣人，就被你这么轻描淡写的给……”

她语无伦次，显然还未从亲眼目睹圣人陨落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曦和亦是深吸一口气，清冷的面容难得露出惊色，看向女娲：“副教主，那两位天道圣人……当真陨落了？”

女娲缓步走来，在通天身侧寻了个蒲团坐下，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没那么简单。天道圣人寄托天道虚空，真灵不灭。他们二人道果虽被我击碎，但鸿蒙紫气已回归天道本源。用不了多久，天道化身便会在天道虚空内以天道本源重塑其圣躯、重凝其道果，将他们复活。”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复活圣人消耗不小，且道果破碎重凝，必有损耗。此番复活后，他们的修为境界恐怕会跌落，至少万年之内难以恢复全盛。而且……”

女娲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冽笑意：“只要他们敢再来，我便敢再斩。一次不够，便斩两次、三次。我倒要看看，天道本源经得起几次圣人陨落的消耗。”

曦和与常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心，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昂。曾几何时，妖族双皇是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视太阴星为囊中之物；如今却在自家副教主手中败亡，哪怕只是暂时，也足以让她们扬眉吐气。

“女娲妹妹此番，修为又精进不少啊。”通天温和的声音响起，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女娲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自创大道级神通‘鸿蒙诛天指’，融造化与破灭、生与死于一指，触及鸿蒙真意，已有几分混元太极的雏形。不愧是我截教副教主，不愧是我通天的妹妹。”

女娲被通天这般直白夸奖，绝美的容颜上顿时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微微垂首，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哥哥过誉了……若非哥哥昔日传道点拨，助我明悟造化真谛，更以人族气运助我夯实道基，我岂能有今日？我能证道混元，能创出此神通，皆赖哥哥之功。”

她这话发自肺腑。当年她虽为妖族娲皇，但道途迷茫，困于准圣巅峰难以寸进。是通天点醒了她，助她脱离妖族因果，以造化大道立身，更将人族托付于她，使人道气运成为她道果成长的沃土。可以说，没有通天，便没有今日的混元大罗女娲。

通天笑了笑，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道：“此番战斗，你虽胜，却也消耗不小，更应有不少感悟。可借此契机闭关一段时日，将战斗所得化为己用，道行必能再进一步。”

他语气微肃，继续道：“此外，妖族经此一败，短期内虽不敢再犯金鳌岛，但绝不会善罢甘休。那天婚之谋受阻，他们必会将目光转向下一策——屠巫剑。你需多加留意人族动静，尤其是首阳山祖地及周边大型部落。帝俊太一复活后境界跌落，或许不会亲自出手，但那即将成圣的鲲鹏，以及十大妖帅，很可能会率妖族大军降临，收割人族魂魄。”

女娲神色一凛，郑重颔首：“哥哥放心，我明白。人族乃我造化之子，更是我道基所在。我绝不会让妖族肆意屠戮。此番闭关后，我会亲自坐镇首阳山一段时间，护佑人族周全。”

通天：“如此甚好。闭关后，你就去一下首阳山吧” 女娲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往自己的道场而去。

接着，通天目光又转向曦和与常曦，“曦和、常曦，你们在我门下修行已有些岁月，太阴太阳之道已初窥门径。理论需与实践结合，光听道闭关是不够的。”

曦和心思灵敏，立刻领会：“师尊之意，是让我与妹妹参与即将到来的人族大劫，于实战中磨砺道法？”

“正是。”通天看着她们，“妖族炼制屠巫剑，需屠戮亿万人族。届时洪荒各处人族部落皆可能遭袭。你二人可前往一些人族聚居区，暗中护持，斩妖除魔。此既是历练，亦是积攒功德、践行我截教截取生机之教义。”

常曦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她本就性情活泼，闭关万年早已有些按捺不住，当即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会护好人族，让那些妖族知道截教的厉害！”

曦和亦温婉而坚定地点头：“弟子明白。必不负师尊所托。”

“很好。”通天挥手，“你们且先回各自道场，好生消化此番讲道所得，静待时机。去吧。”

“弟子告退。”曦和与常曦起身，朝着通天恭敬一礼，随后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飞出碧游宫，朝着她们在金鳌岛上的专属道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