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圣战将启 谋算滔天

第88章 圣战将启 谋算滔天

帝俊的神念跨越无尽混沌，如同虔诚的祷告，没入那紫气缭绕、万古寂静的紫霄宫中。短暂的沉寂后，鸿钧道祖那古井无波、却仿佛蕴含着天道至理的声音，直接在帝俊、太一、鲲鹏三圣的元神深处响起，清晰而淡漠，不带丝毫情绪：“人族当有此一劫，乃天道运行之必然，大势所趋，无可更改。”

第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也彻底打消了帝俊心中最后一丝关于“道祖是否默许”的疑虑。

鸿钧的声音继续流淌，如同冰冷的法则链条在阐述既定事实：“巫族十二祖巫，此刻皆已进入深度闭关，意图稳固境界、演练大阵，以求在最终决战中对抗尔等之周天星斗。此乃盘古殿血脉共鸣之象，瞒不过天道感知。故，此番屠巫剑之役，巫族混元大罗祖巫，无暇他顾，尔等不必忧心其插手人族之事。”

帝俊与太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与狠厉。祖巫闭关，意味着巫族最高战力被暂时“锁死”，妖族面对的最大变数之一得以排除。

“至于通天……”鸿钧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提及这个名字时，连他那合道境的心境都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此子身负‘遁一’位格，变数最大，确有可能不顾一切插手。然，其若真敢逆天而行，公然干预此天道定数之战……届时，天道自会降下雷霆之怒，而吾，亦会亲自联合天道一起出手，将其牵制于混沌之中，令其无法降临洪荒战场。尔等可放手施为，无需顾虑通天直接介入。”

“牵制通天？！”鲲鹏阴鸷的眼中精光爆射，心中震动不已。他深知通天如今的恐怖，混元太极金仙，手握三件混沌至宝，实力深不可测。鸿钧竟有把握将其牵制？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牌？无论如何，这承诺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鸿钧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声音依旧平稳：“最后，是女娲与伏羲。女娲已臻混元大罗七重天，又有人道气运加持，确非尔等三人可轻胜；伏羲新立人教，虽境界初稳，但身处首阳山祖地，地利人和俱在，亦不容小觑。”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援助”：“为保此番屠巫大计顺利，吾已传令玄门四圣——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令其即刻前往首阳山，助尔等对付女娲、伏羲。七圣对二圣，以众击寡，当可稳操胜券。”

“玄门四圣？！”帝俊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眉头微蹙，“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向来谋算深远，无利不起早。他们……当真会尽心相助？”

“此乃天道法旨，亦是吾之谕令。”鸿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子、元始，所求乃玄门气运与天道正统，通天屡屡逆天，已损及玄门根基，他们自有出手之理。接引、准提，西方贫瘠，欲兴大教，需顺天而行，积累功德气运。此番相助妖族，顺应天道大势，便是他们获取天道认可与气运之机。尔等不必疑虑，他们自会全力以赴。”

鸿钧最后叮嘱，声音冰冷如天道规则：“尔等切记，玄门四圣只负责牵制、对付女娲伏羲，不会直接对人族出手，以免沾染屠戮凡俗之因果，损及其圣人位格与教派气运。收割人族生魂、炼制屠巫剑之事，仍需尔等妖族亲力亲为。”

帝俊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犹豫，只有决绝的杀意与即将宣泄的怒火。他朝着紫霄宫方向，郑重躬身：“弟子帝俊，拜谢师尊指点！有师尊与天道为后盾，有玄门四圣相助，此番，定叫那人族血染山河，叫那屠巫剑锋，饮尽巫族之血！”

神念联系切断。

凌霄宝殿内，帝俊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旁战意早已沸腾的太一，以及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的鲲鹏，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二弟，妖师！时机已至，万事俱备！传朕旨意——”

他目光如电，穿透殿宇，望向那集结了妖族最强精锐的万妖演法台方向：“命十大妖帅，即刻点齐八百万妖族精锐大军，以演练成熟之‘小周天星斗大阵’为基，分作五路，同时出击！目标——洪荒大地，所有人族大型聚居部落，尤其是首阳山周边三万里内，所有人口超过百万的聚集地！给朕杀！杀出个尸山血海，杀出个魂魄如潮！朕要那屠巫剑，以亿万人族生魂为薪，以无边怨煞为火，早日铸成！”

“谨遵陛下之令！”太一与鲲鹏齐声应喝。

鲲鹏不再耽搁，朝着帝俊太一拱手：“臣这便去传令，集结大军，即刻开拔！”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北冥玄光，撕裂空间，瞬间返回万妖演法台。

演法台上，十万刚刚结束阵法感悟、气息连成一片的妖族精锐尚在回味。鲲鹏身影骤然出现在高台之上，万妖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众妖听令！”鲲鹏声音沙哑却穿透云霄，带着森然杀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陛下有旨——即刻起，妖族对人族之‘屠巫剑’计划，正式启动！”

台下顿时一片肃杀，唯有粗重的呼吸与兵器甲胄的轻微碰撞声。

“白泽、商羊、计蒙、飞廉、英招、九婴、鬼车、呲铁、钦原、飞诞！”鲲鹏逐一点名，“尔等十大妖帅，各领本部八十万精锐，以演练之‘小周天星斗大阵’为基，分作五路！白泽、商羊为第一路，计蒙、飞廉为第二路，英招、九婴为第三路，鬼车、呲铁为第四路，钦原、飞诞为第五路！各自选定目标人族大型部落，给本座以雷霆之势，横扫过去！记住，首要目标是收割生魂，速战速决，遇强力阻击，则以阵法困之、耗之，不得恋战！”

“谨遵妖师法旨！”十大妖帅齐声怒吼，眼中凶光毕露。

“其余妖将、大罗、太乙、金仙，按事先编组，并入各妖帅麾下！”鲲鹏最后喝道，“半个时辰后，大军开拔！此战，关乎妖族未来，关乎尔等道途！功成者，重赏！畏战者，形神俱灭！出发！”

“吼——！！！”震天动地的妖吼响彻三十三天，无边妖气混合着血腥煞气冲天而起，将周天星辰都染上了一层暗红。八百万妖族精锐如同终于解开锁链的洪荒凶兽，在十大妖帅的率领下，迅速整队，化作五股漆黑的洪流，如同择人而噬的狰狞巨蟒，朝着三十三天之下、那广袤的洪荒大地，尤其是首阳山方向，咆哮着扑去！

而就在鲲鹏传令调兵的同时，三十三天之外，四道恢弘浩大、蕴含着不同天道圣人道韵的流光，几乎同时自不同方向升起，朝着首阳山疾驰而去。

首阳山，巍峨擎天，人族祖地。山巅圣殿之中，伏羲正与数位人族长老商议部落防御与教化推广之事，女娲则在一侧静室闭关，神识却笼罩整个首阳山区域，默默守护。

忽然，女娲与伏羲同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眸！“来了……”女娲绝美的容颜上覆盖一层寒霜，身形一晃已至殿中，与伏羲并肩而立，望向天穹。

四道圣人气息毫不掩饰，煌煌如天威降临，正是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几乎在玄门四圣抵达首阳山外围的同时，另外三道更加炽烈、带着皇道与凶戾气息的金光也自三十三天落下，与四圣汇合——帝俊、太一、鲲鹏！

七道天道圣人的浩瀚威压，如同七座不周神山，轰然压在首阳山上空！人族祖地顿时风云变色，日月无光，无数人族修士与普通百姓感到心神剧震，呼吸困难，仿佛天塌地陷！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缓缓收回投向洪荒的目光，重新闭合双目，周身紫气与造化玉碟的推演之光交融流转。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算计到极致的弧度，低语声在空荡大殿中幽幽回荡：

“棋子皆已入场……这场戏，终于要唱到高潮了。”

“妖族若胜，屠巫剑成，巫族必遭重创，人族元气大伤，人道气运衰颓……巫、人两道式微，天道独尊之势更固，吾掌控天道权柄，亦将更易。妖族若败……帝俊太一，乃至鲲鹏，很可能再次陨落于女娲之手。圣人陨落，天道需耗本源复活……每复活一尊，天道本源便削弱一分，吾对天道的渗透与掌控，便能深入一分……”

“无论胜负，损耗的，是妖族的气运，是巫人两道的根基，是天道的本源……而吾，只需稳坐这紫霄宫，看你们厮杀，看天地泣血，然后……笑纳一切成果。最大的赢家，从来只会是执棋者，而非棋子。通天……你以为跳出棋盘，便能成为棋手？殊不知，在这洪荒天地，真正的棋局，早在开天之初，便已布下。你，终究也只是……一枚比较特别的棋子罢了。”低语声渐息，鸿钧彻底沉入与天道本源的深度交融之中，唯有那冰冷算计的意志，如同潜伏的毒蛇，隐匿于紫气深处。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深处，正在体悟造化乾坤鼎玄妙的通天，骤然睁开双眸。混元太极六重天的浩瀚神念早已如无形天网，笼罩洪荒。此刻，妖族天庭那冲天而起的滔天妖气与兵戈煞气，玄门四圣毫不掩饰奔赴首阳山的圣人道韵，以及首阳山上空那七圣汇聚、压抑到极致的恐怖威压……如同黑夜中同时点燃的七轮血色太阳，清晰地映照在他的道心之中。

“终于……按捺不住了。”通天（穿越者）轻声自语，眼中混沌剑光流转，平静之下，是早已预料到的凛然。

“巫族祖巫尽数闭关，演练都天神煞，以求终极一战。此乃阳谋，鸿钧借此调开巫族最高战力，确是好算计。”

“七圣围二圣……老子、元始、接引、准提，你们果然还是站到了那一边。”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并无意外。玄门四圣的立场，早在他们依靠鸿蒙紫气成圣、寄托天道虚空之时，便已注定。利益与道统，终究让他们选择了“顺天而行”。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稳吃女娲和伏羲了么？”通天嘴角微扬，心念一动，三道蕴含着混元意志的神念传音，如同穿越幽冥与地脉的无形涟漪，精准地送入正在幽冥地府深处各自道场静修的三人元神之中。

幽冥，六道轮回核心之地。红云周身祥云缭绕，手持地道至宝，正在参悟轮回造化之妙；镇元子头顶地书沉沉浮浮，与洪荒大地脉络共鸣；冥河老祖端坐于业火红莲之上，身后元屠、阿鼻二剑虚影沉浮，煞气与功德交织。三人气息圆融磅礴，赫然皆已稳固在混元大罗金仙三重天之境！得益于地道气运反哺与通天昔日点化，他们进步神速。

通天的声音同时在三人心中响起：“红云、镇元子、冥河。妖族屠刀已举，欲灭人族炼制凶兵；玄门四圣助纣为虐，已赴首阳山，欲合七圣之力围杀女娲、伏羲。人族当兴，此劫却也是磨练。尔等速往首阳山，相助女娲、伏羲，对抗玄门四圣与妖族三圣。此战，既为护持人道，亦是尔等地道道主应尽之责，更是实战磨砺之机。”

红云眼中红光一闪，毫不犹豫回道：“通天道友放心！红云能得今日，全赖道友与后土娘娘点化。护卫人道，义不容辞！这便动身！”

镇元子抚须颔首，声音沉稳：“地脉承天载物，亦孕育人族。妖族行此灭绝之事，地道亦不容。镇元子责无旁贷。”

冥河老祖桀骜一笑，周身血海虚影翻腾：“老祖我早就看那帮秃驴和两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不顺眼了！正好拿他们试试元屠阿鼻新悟的杀伐神通！通天圣尊，这份人情，老祖记下了！”

话音落，三道混元大罗的磅礴气息自幽冥地府冲天而起，撕裂阴阳界限，化作一红、一黄、一黑三道贯穿天地的流光，以惊世骇俗的速度，朝着首阳山方向疾驰而去！幽冥动荡，万鬼肃然。感应到红云三人已动身，通天目光微转，落在了身旁静静悬浮、鸿蒙道韵流转的造化乾坤鼎上。

“李天。”他轻声唤道。鼎身微微一震，灰蒙蒙的光华流转间，迅速扭曲、拉伸、化形——一位身着青碧道袍、眉目清朗、气质温润中暗藏绝世锋芒的年轻道人显现而出，正是通天的剑之道身，李天。他手中，握着那柄得自葬神渊、通体灰蒙、铭刻“混元”道文的极品先天灵宝——混元剑。

“本尊。”李天拱手一礼，嘴角带着与本尊同源的、却更显锐利的笑意，“可是要我去‘拜访’一下那位玄门大师兄？”

“不错。”通天点头，“老子号称玄门最强圣人，执掌阴阳一气图，深谙无为之道，实力在四圣中当属第一。他交由你对付，最合适不过。前往首阳山外围的风岐山，那里是他习惯的落脚推演之地。不必留手，好好‘请教’一下这位大师兄，让他无暇他顾即可。顺便……检验一下你这分身，战力究竟如何。”

“正合我意。”李天眼中剑意一闪，混元剑发出清越铮鸣，“我也很想看看，阴阳一气图能否挡住我这混元一剑。”言罢，不再多言，朝着通天微微颔首，身形便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开一切规则束缚的混沌剑光，悄无声息地撕裂金鳌岛上空，朝着首阳山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风岐山方向，激射而去！剑光之疾，竟似比红云三人的遁光还要快上三分！

碧游宫中，重归宁静。通天独立云台，目光仿佛穿透宫墙，跨越无尽空间，落在了那已是山雨欲来、七圣威压如天的首阳山上空。

“七圣对二圣……现在，是七圣对六圣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再加上即将降临的妖族大军，以及我布下的那些棋子……这场围绕人族存亡的攻防战，这场量劫高潮的预演，终于要拉开血腥的帷幕了。”

“鸿钧……你想做执棋的渔翁？只怕这池水，要比你想象的，更深，更浑。”他缓缓闭合双目，周身混元太极道韵缓缓流转，与洪荒天地间那无数激烈碰撞、纠缠上升的劫气、杀气、战意隐隐共鸣。虽未亲临战场，但他的意志，他的布局，已然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向那片即将被鲜血与战火点燃的土地。

首阳山，风起云涌。天地之间，肃杀之气浓烈如实质，压得万物失声。一场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牵扯天地人三道、汇聚超过十位混元级存在的惊世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