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混沌问道 谋返开天

第97章 混沌问道 谋返开天

无尽混沌，亘古苍茫。

此处乃万法寂灭、规则紊乱之地，亦是鸿蒙未判、大道初衍之源。混沌气流汹涌如潮，色呈灰蒙，时而凝聚成足以绞碎大千世界的毁灭风暴，时而散逸为滋养先天灵根的造化精粹。无上无下，无前无后，唯有最原始的“混沌”概念永恒流淌。

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破开混沌壁障，降临于此。正是自首阳山战后悄然离去的通天。

他周身气息内敛，混元太极六重天的道韵与周遭混沌气流隐隐共鸣，脚下每一步踏出，便有细微的混沌涟漪荡漾开来，却又迅速被更庞大的混沌涡流吞没。此地法则混乱，时空不定，寻常混元大罗金仙贸然闯入，只怕顷刻间便会迷失方向，被混沌同化。但于通天而言，却仿佛游鱼入海，自在从容。

他并未漫无目的游荡，而是遵循着冥冥中一丝微妙的因果牵引，朝着混沌深处某个方位稳步前行。那里，有三道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同样强横古老的气息，正在缓缓复苏、壮大。

不知行进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载。前方混沌气流骤然变得有序起来，仿佛被无形力场梳理，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域”。域中心，三尊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混沌本源道韵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吞吐着精纯的混沌之气。

左侧一人，身形笼罩在一条虚幻流淌、仿佛由无数时光刻度凝聚而成的长河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映照着过去未来、纪元生灭的景象——正是时间魔神，时辰道人。

右侧一人，身形挺拔，背后隐约有一株空心杨柳的虚影扎根混沌，柳枝摇曳间，空间层层叠叠，折叠延展，仿佛能收纳诸天万界——正是空间魔神，杨眉道人。

居中一人，最为醒目。他身形魁梧，赤裸的上身铭刻着无数毁灭道纹，周身环绕着一尊缓缓旋转、通体漆黑、散发着寂灭万物气息的巨磨虚影——正是毁灭魔神，崩天道人。

而与上次通天在混沌边缘偶遇他们时相比，这三尊混沌魔神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他们虽强，却仍困于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的桎梏，苦苦寻求突破之机。而此刻，时辰周身时间长河更加凝实浩瀚，隐有贯穿混沌古今的意味；杨眉的空间杨柳虚影愈发繁茂，每一片柳叶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小千世界；崩天身后的灭世大磨更是凝若实质，转动间散发出的毁灭道韵，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道心颤栗！

混元太极三重天！

短短时日，这三位自开天量劫幸存下来、蛰伏混沌无尽岁月的古老魔神，竟齐齐突破了那层关键壁垒，真正迈入了与圣人、天道化身比肩的混元太极金仙之境！显然，他们各自的大道积累早已足够，差的或许只是一个契机，或是一点外界的“刺激”。

通天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三魔神的注意。

“嗡……”时辰道人周身时间长河微微荡漾，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穿透混沌，落在通天身上，声音带着时光沧桑的回响：“混沌潮汐未变，故人气息已临。通天道友，别来无恙。”

杨眉道人身后杨柳虚影轻轻摆动，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温润却带着空间独有的空灵：“道友修为精进之速，着实令吾等汗颜。混元太极六重天……不愧是最得盘古遗泽的传承者。”

崩天道人最为直接，他睁开那双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眼眸，打量了通天一番，声如闷雷：“气息凝练，锋芒内藏，比上次见面时更强了。看来洪荒那摊浑水，没淹着你，反倒让你这剑磨得更利了。”

通天从容步入三魔神形成的“域”中，混沌气流自然分开。他对着三位古老存在微微颔首：“时辰道友，杨眉道友，崩天道友。恭喜三位，终证混元太极，大道可期。”

杨眉摆摆手，柳枝虚影摇曳：“道友过誉了。吾等不过是拾回些旧日修为罢了，比不得道友在洪荒中兴风作浪、改天换地的手笔。”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通天道友今日怎有闲暇，再临这荒芜寂寥的混沌深处？总不会是专程来恭贺吾等破境的吧？”

时辰道人也道：“洪荒正值多事之秋，首阳山烽火方熄，余烬未冷。道友身为截教之主、巫族依仗，此时不在洪荒坐镇，反来混沌游历，莫非……又有了什么惊世谋划？”

通天淡然一笑，也不隐瞒：“确有一事，欲请教三位道友，亦需三位道友相助。”

“哦？”崩天道人浓眉一挑，毁灭气息微微起伏，“何事能难住你通天，还需吾等这三个混沌遗老相助？”

“为了巫族，也为了力之大道。”通天目光扫过三位魔神，缓缓道，“想必三位也已知晓，巫族十二祖巫，如今已尽数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三魔神闻言，眼神皆是一凝。他们虽蛰伏混沌，但对洪荒大势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涉及“巫族”这个与盘古血脉直接相关的族群。

杨眉沉吟道：“十二祖巫尽归混元……此事吾等略有感应。洪荒天道震动，混沌亦生涟漪。莫非道友是想进一步强化巫族战力？以他们十二位混元大罗联手布置那‘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真身，其威能已足以撼动洪荒了吧？”

“确实如此。”通天点头，“十一祖巫联手，已可唤出混元太极四重天级别的盘古虚影。若十二祖巫齐聚，阵法圆满，其威能必能再上一层楼，甚至……触及真正的‘以力证道’边缘。”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然而，阵法终是外力，是血脉与法则的共鸣显化。想要真正发挥出都天神煞大阵的极限威力，甚至借此让祖巫们窥见更高的力之大道门径，单凭他们自身的血脉传承与法则感悟，还不够。”

时辰道人若有所思：“力之大道……盘古父神所执掌的至高法则。自开天辟地，父神身陨，力之大道便隐没于混沌与洪荒深处，再无完整传承显现。道友之意，是想为巫族寻得感悟力之法则的契机？”

“正是。”通天坦然道，“我自身虽对力之法则略有涉猎，但所得不过皮毛，对祖巫提升阵法、感悟大道助益有限。故而前来混沌，一是想游历探寻，看看这孕育了三千魔神的混沌深处，是否还残留着力之大道的一丝痕迹或感悟渠道；二来……”

他看向三位魔神，语气郑重：“也是想借助三位道友之力。”

崩天道人沉声道：“借助吾等之力？如何借助？力之法则乃至高法则，吾等所掌，不过时间、空间、毁灭等次级法则，虽亦源自混沌，却与力之大道相去甚远。”

通天摇了摇头：“非是直接感悟。我有一法，或可直指力之大道本源，但需三位道友鼎力相助。”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出谋划：“三位道友如今皆已重归混元太极之境，对自身所掌的混沌本源法则——时间、空间、毁灭——的掌控与理解，远超往昔。尤其是时辰道友与杨眉道友，时空合力，理论上已可短暂贯通古今，横渡那凶险莫测的时空长河。”

时辰与杨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动。

“道友是想……”杨眉声音微凝，“借吾二人时空之力，逆流而上，返回过去？”

“不止。”通天目光灼灼，“目标是开天量劫之初，混沌未分，盘古父神正挥斧开天的那一刻！”

“什么？！”纵然是三位历经混沌量劫、心志坚如混沌神铁的古老魔神，闻言也不禁心神剧震！

返回开天量劫时代？亲眼见证、甚至近距离感悟盘古挥斧开天、施展力之大道的情景？

这想法何其大胆，又何其……疯狂！

崩天道人深吸一口混沌之气，压下心中波澜，凝声道：“通天道友，你可知穿梭时空长河，尤其是返回开天量劫这等涉及洪荒起源、因果纠缠最深的节点，所要承受的因果反噬与时空悖论之力有多大？纵使吾等三人如今皆至混元太极，联手施为，也未必能护你周全！更何况，即便成功抵达，你以‘未来’之身介入‘过去’，哪怕只是旁观，也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时空涟漪，甚至导致自身存在被时空长河抹杀！”

时辰道人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时光特有的沉重：“崩天道友所言极是。开天量劫，乃是洪荒一切因果的起点，万法万灵的源头。涉足其中，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真灵永坠时空乱流的下场。且盘古父神开天时，三千魔神阻道，那场大战波及整个混沌，其混乱与凶险，远超想象。即便你成功抵达，如何在魔神混战与开天余波中自保、并静心感悟力之法则，亦是难题。”

杨眉眉头紧蹙，空间道韵微微紊乱，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此法太过凶险。道友，值得吗？为了巫族，为了力之大道感悟，赌上自身道途与性命？”

面对三位魔神的质疑与担忧，通天神色却依旧平静，眼眸深处唯有坚定不移的道心之光。

“值不值得，在于所求之道。”通天声音清朗，却字字千钧，“力之大道，乃万法之源，万力之本。悟透一丝，便可直指大道根源，破除一切虚妄枷锁。这不仅关乎巫族未来，关乎都天神煞大阵能否圆满，更关乎……我自身超脱之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凶险，我岂能不知？但大道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若无披荆斩棘、直面风险的勇气，何谈追寻至高？”

“况且，我并非毫无把握。”通天看向崩天道人身后那尊缓缓旋转的灭世大磨虚影，“崩天道友的灭世大磨，乃混沌至宝，蕴含极致毁灭与‘归墟’之道，可磨灭万物，包括……因果！若以灭世大磨之力，护持我身，当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削弱穿梭时空带来的因果反噬与时空悖论冲击。”

他又看向时辰与杨眉：“而时辰道友与杨眉道友，时空合力，构建稳定的时空通道，将我精准送至开天那一刻的‘时间锚点’与‘空间坐标’，避免在时空长河中迷失或被乱流卷走。我们无需长久停留，只需刹那光阴，让我亲眼见证父神开天一斧的风采，感悟其中蕴含的力之大道真意，便可立即返回。”

通天目光扫过三魔神，语气诚恳而坚定：“此计划确需三位道友全力配合，亦承担莫大风险。通天不敢强求，但若能得三位道友相助，我承诺——待我自开天时代归来，无论感悟深浅，必将我对力之法则的领悟与心得，毫无保留，悉数分享于三位道友！”

“分享力之法则感悟？！”

此言一出，三魔神呼吸皆是一滞！

力之法则！那可是盘古赖以开天辟地、横扫三千魔神的至高法则！是混沌三千大道中公认的至尊之道！若能得其一丝真意，对于他们这些同样源自混沌、渴求更高大道的魔神而言，无疑是难以想象的机缘！足以让他们在混元太极的道路上走得更快、更稳，甚至窥见更高境界的门径！

风险与机遇并存。帮助通天，意味着他们也要承担部分因果反噬的风险，以及耗费巨大的法力心神。但若能换来力之法则的感悟……

时辰道人眼中时光长河加速流淌，显然在急速推演利弊。杨眉道人身后杨柳虚影静止，空间道韵凝滞，陷入沉思。崩天道人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通天，毁灭气息起伏不定。

沉默，在混沌域中蔓延。只有混沌气流永无休止的呼啸声。

良久，时辰道人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通天道友气魄惊人，道心坚毅，时辰佩服。力之大道……确乃吾等心之所向。也罢，无尽岁月蛰伏，不正是为了追寻更高之道么？此番，便陪道友搏上一回！”

杨眉道人轻笑一声，杨柳虚影重新摇曳：“既然时辰道友应了，吾又岂能落后？空间之道，最擅穿梭挪移，构建通道之事，便交由吾与时辰道友。只是……通天道友，届时你可要站稳了，时空穿梭的滋味，可不好受。”

崩天道人哈哈一笑，声震混沌：“痛快！既然你们两个老家伙都答应了，老子岂能怂了？灭世大磨久未开张，正好拿时空因果反噬来磨磨牙！通天道友，记住你的承诺！”

见三魔神相继应允，通天心中一定，郑重拱手：“多谢三位道友！通天在此立誓，若得感悟，必不负今日之约！”

“既如此，事不宜迟。”时辰道人长身而起，周身时间长河轰然扩大，化作一条横贯混沌虚空的银色巨河，河水奔流，映照着过去未来无数光影，“吾将锁定开天量劫起始之‘时’——盘古挥出第一斧前的那一瞬。”

杨眉道人也随之起身，空心杨柳虚影急速生长，根须扎入混沌，枝叶蔓延，无数空间波纹荡漾开来：“吾将定位开天之战核心之‘空’——盘古真身与混沌青莲所在之坐标。时空交织，通道乃成！”

崩天道人低吼一声，身后灭世大磨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尊直径万丈、铭刻着无尽毁灭道文的漆黑巨磨，缓缓移至通天头顶：“道友，入磨心！吾以灭世大磨之力护你真灵，磨灭侵袭之因果！记住，你只有一刹那的时间！无论感悟多少，通道关闭前，必须返回！”

通天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混沌剑光，径直投入那缓缓旋转的灭世大磨中央。磨心处，并非毁灭之力，反而形成了一片由极致毁灭反向衍生的“绝对归墟之域”，可暂时隔绝、消弭一切外来因果与法则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