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战后休整 问责紫霄

第114章 战后休整 问责紫霄

大战过后，洪荒天地满目疮痍。

不周山战场，昔日擎天之柱已化作一片破碎的废墟。天柱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断裂的山体如狰狞的伤口横亘在大地之上，焦土绵延亿万里，血雾混杂着未散的混沌气流，在残阳下弥漫成一片凄艳的紫红色。空气中充斥着硝烟、血腥与法则崩坏后的枯寂气息，偶尔有未被完全平复的空间裂缝如黑色闪电般一闪而逝，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妖族阵营已彻底溃败。放眼望去，尸骸堆积如山，残破的旌旗、断裂的神兵、焦黑的甲胄碎片与血肉模糊的残躯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惨烈到极致的末日图景。侥幸未死的妖族，无论是昔日威风凛凛的妖将，还是普通妖兵，此刻皆如惊弓之鸟，神魂俱丧。他们或拖着伤残之躯茫然四顾，或跪伏在地向着已陨的帝俊太一方向无声悲泣，更多的则是三五成群，甚至孤身一人，化作道道仓皇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埋葬了妖族荣耀与野心的绝地，向着洪荒四方、乃至更为偏远的星空外域亡命奔逃，只求远离这场让他们失去一切的大劫。

巫族虽为胜利一方，却也付出了沉重代价。相较于妖族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状，巫族的核心战力——十一位祖巫与三十六位顶尖大巫，凭借强横的肉身、顽强的意志以及都天神煞大阵的庇护，虽个个气息萎靡、身负重伤，但性命与道基终究得以保全，此乃不幸中之万幸。然而，中下层的巫族战士与人巫/巫人混血大军，却在此番绵延万载、惨烈无比的决战中伤亡惨重。粗略估算，至少有百万之众的纯血巫族勇士，以及超过两百万的人巫/巫人战士，永远倒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他们的鲜血浸透了不周山下的每一寸焦土，他们的战魂与不周山的悲鸣一同回荡在破碎的天穹之下。活下来的巫族战士们，虽眼中依旧燃烧着胜利后的余烬与对家园的忠诚，但面容上难掩疲惫与悲戚，他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收敛同袍遗骸，修复受损的兵甲与图腾，空气中弥漫着胜后的肃穆与淡淡哀伤。

就在这战后纷乱、众圣注意力皆被补天撑天、稳定天地的大局所吸引之际，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破碎空间融为一体的玄黑流光，自战场边缘一处深深砸入地底的岩缝中悄然掠出。正是身受重创、气息奄奄的妖师鲲鹏！他身上的玄黑妖师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与尘土，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仍有未干的金色圣血渗出，周身妖力紊乱不堪，圣境修为摇摇欲坠。然而，那双阴鸷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刻骨的怨毒。他死死压榨着最后一丝法力，施展出独步洪荒的鲲鹏极速天赋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虚影，如同游走在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幽灵，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外泄，悄无声息地穿过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乱流与圣人神念覆盖的边缘盲区，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茫茫洪荒的阴影之中，不知遁往何处潜藏疗伤去了。这位昔日的妖族智囊、万妖之师，终究是凭着一份隐忍与机变，为自己在这场倾天浩劫中，保留了一丝残喘之机。

通天自幽冥送回玄龟元神后，剑光一转，瞬息间便回到了不周山废墟上空。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与正在默默收拾残局的巫族儿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挥手间，那尊于补天中立下大功的造化乾坤鼎发出轻柔嗡鸣，鼎身流转的混沌造化道韵缓缓收敛，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通天眉心祖窍，重新沉入元神深处温养。有此鼎在身，无论是修行、炼宝，还是应对突发变故，皆是极大助力。

“通天圣尊。”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自身侧传来。红云老祖驾着一朵祥瑞红云飘然而至，他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洒脱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对这场浩劫的感慨与对通天的敬重。他袖袍一挥，十二个约莫拳头大小、由精纯云气与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玉瓶虚影浮现，瓶身隐约可见内部有各色光华流转，或金光璀璨，或玉色温润，或混沌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纯粹的力之大道本源气息——正是那十二滴珍贵的盘古玉髓！

“圣尊所托，幸不辱命。”红云将十二个玉瓶虚影推向通天，语气诚挚，“此物事关重大，红云不敢有丝毫疏忽。”

通天伸手接过，十二个玉瓶虚影入手即化，其中封存的盘古玉髓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没入他掌心，沿着经脉汇入元神深处，被层层混元道韵包裹、封印、温养起来。他感受着玉髓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与开天印记，微微颔首，看向红云的目光带着赞许与感谢：“有劳红云道友了。此番能及时取回玉髓，避免其流散或被宵小所趁，道友功不可没。若非道友遁速冠绝洪荒且心性磊落，此事难成。”

红云摆手笑道：“圣尊过誉了。红云能得窥混元之门，全赖昔日圣尊指点迷津，赐下机缘。此等报效之举，分内之事，何足挂齿。”他顿了顿，望向四周仍在默默稳定天地、修复创伤的众圣身影，感慨道，“经此一劫，洪荒元气大伤，未来恐需漫长岁月休养生息。圣尊接下来有何打算？”

通天没有立即回答，他抬眼看向不远处。女娲、伏羲、镇元子、冥河老祖等人已聚在一处，正以神通梳理地脉、净化怨煞、修复空间裂痕。而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玄门圣人，虽面色各异，但也未曾立刻离去，同样在施展手段，辅助稳定这片劫后核心区域，显然也明白此刻维持洪荒基本盘的重要性。

通天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众圣面前。他目光扫过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在场混元大罗金仙/圣人耳中：“此番洪荒遭劫，不周山倒，天河倾泻，几近覆灭。幸得诸位道友同心协力，补天撑地，方挽狂澜于既倒，保洪荒生灵一线存续之机。通天在此，代洪荒万灵，谢过诸位援手之德。”

他话语微顿，视线重点落在玄门四圣身上，语气转冷：“至于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位……尔等虽曾阻我巫族援手，更在量劫中多有算计，但念在最终关头，尔等亦曾出手稳定天地，减缓灾劫蔓延，于洪荒众生有保全之功，今日之事，我可以暂且不计较。”

通天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人心：“然，凡事可一不可再。此番因果暂且记下，望尔等好自为之。若日后再生事端，行那损及洪荒根基、祸乱众生之举，休怪通天不讲情面，新账旧账一并清算！届时，纵有天道庇护，也难逃公道！”

老子神色平静，眼帘微垂，手中拂尘轻摆，只是微微颔首，未发一言。元始天尊面色略显僵硬，但最终也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认。接引道人双手合十，低宣佛号，悲苦面容上无喜无悲：“南无阿弥陀佛……通天圣尊之言，吾等谨记。洪荒安宁，众生福祉，方为正道。”准提道人亦点头附和，琉璃眼眸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天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女娲、伏羲、镇元子、冥河、红云等盟友，语气缓和下来：“劫波虽平，余伤未复。诸位道友也请各自返回道场，闭关静修，恢复元气。洪荒未来，尚需诸位共同护持。”

“谨遵通天圣尊（通天哥哥）之命。”众人齐声应道。女娲望向通天的眼神带着关切，伏羲微微点头，镇元子抚须而叹，冥河咧嘴一笑，红云拱手作别。随即，道道璀璨流光划破尚未完全晴朗的天际，朝着东海、首阳山、万寿山、血海、火云洞等方向疾驰而去，洪荒天地间属于圣人的磅礴气息迅速消散，重归沉寂。

待众圣离去，通天的目光落向下方那些经历了血火洗礼、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巫族战士们。他身形缓缓降下，来到巫族阵营前方。无数道饱含敬畏、感激与疲惫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巫族的儿郎们，”通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一位巫族战士心中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此番量劫终战，尔等为护我巫族祖地、为捍卫盘古父神荣光，舍生忘死，血战万载，终获大胜！此等功绩，天地可鉴，父神亦当欣慰！”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染上沉痛与怒意：“然，东皇太一丧心病狂，竟以自爆混沌钟、撞塌不周山此等绝户之计，致使天倾地陷，天河倒灌，洪荒亿兆生灵遭劫！我巫族儿郎，亦有众多忠勇战士，陨落于此番无妄之灾中！此等血仇，此等滔天业债，岂能不报？！”

通天踏前一步，周身一股凛然气势升腾，混元太极金仙的威压虽未完全释放，却已让所有巫族战士心神激荡，热血沸腾：“我通天，身为巫族第十三祖巫，在此立誓：此番不周山崩塌、万灵陨落之祸，其根源，绝非太一一妖之狂！天道不公，鸿钧算计，暗中推波助澜，方酿此弥天大劫！此等因果，我必亲上紫霄宫，向那天道、向那鸿钧，为尔等，为所有陨落的洪荒生灵，讨一个公道！定要让他们，为此番浩劫，付出应有之代价！”

“祖巫大人圣明！通天圣尊万岁！”下方，劫后余生的巫族战士们闻言，无不眼眶泛红，胸中郁结的悲愤与仇恨找到了宣泄的方向，他们高举手中残破的兵刃，或捶打胸膛，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与呐喊，声浪汇聚，冲散了战场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

通天抬手虚按，众人渐渐平息。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坚毅的面孔，温声道：“大战已毕，劫波暂平。如今首要之事，是休养生息，抚平创伤。所有族人，即刻返回各自部落领地，妥善安置伤亡，修复家园，休整兵甲，积蓄力量。巫族的未来，还需尔等共同努力守护。”

“谨遵祖巫大人（圣尊）之命！”众巫族将领与战士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在刑天、后羿、九凤等大巫的指挥下，巫族大军开始井然有序地撤离战场，化作一道道洪流，向着不周山周边及洪荒各处的巫族领地散去。他们虽身心俱疲，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对未来的希望与重建家园的决心。

待巫族大军渐行渐远，通天也收起了帝俊（已在天道虚空）遗留下来的至宝-噬魂剑。通天：“这剑虽然破损了一些，但未来通过人道功德，可重新炼制成一把人道先天功德至宝。”

通天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浸透鲜血、埋葬了无数英魂的战场，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身形化作一道混沌剑光，再次撕裂空间，直奔九幽幽冥而去。

幽冥地府，轮回核心。后土娘娘已感知通天到来，自轮回紫莲上起身相迎。她周身地道气息醇厚平稳，显然在全力调理轮回与大地创伤后，自身消耗亦是不小，但神色坚毅，眸光清亮。

“后土妹妹，”通天开门见山，语气冰冷，“补天撑天，虽暂稳乾坤，然此番浩劫之根源，尚未清算！”

后土微微颔首，鹅黄宫装无风自动，周身轮回道韵与大地厚重之气隐隐勃发：“通天哥哥所言极是。东皇太一固然疯狂，然若无天道默许、鸿钧暗中布局推动量劫至如此惨烈境地，岂能容他轻易撞塌父神脊梁？不周山倒，万灵哀嚎，此等罪业，天道与鸿钧，难逃其责！他们必须为此番劫难做出补偿，给洪荒众生一个交代！”

“正是此理。”通天眼中混沌光芒流转，力之大道真意于指尖吞吐，“此去紫霄宫，便是要与他们彻底了结这番因果！不仅要为陨落的巫族儿郎、为遭劫的洪荒万灵讨还公道，更要为洪荒天地未来之稳固，索要足以弥补本源创伤的补偿！”

后土上前一步，与通天并肩而立，声音清越而坚定：“妹妹愿随哥哥同往。地道虽不及天道浩瀚，却也执掌轮回、承载万物。此番问责，地道意志，亦当彰显！”

“好！”通天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身形一动，化作两道璀璨夺目的混沌流光——一道凌厉如开天之剑，一道厚重如承载之大地——冲天而起，径直撕裂三十三天壁垒，没入那无边无际、法则混乱的混沌虚空之中，朝着那冥冥之中、象征着天道权柄与鸿钧道场的所在——紫霄宫，疾驰而去！流光过处，混沌退避，似也为这两位即将代表洪荒众生、向至高规则发起问责的混元强者的决心与意志所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