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初战汜水关 首杀定先机

第131章 初战汜水关 首杀定先机

汜水关外，千里平川。

自姬发称天子、立周国，帝辛誓师亲征，天下震动，不过月余时光，这片位于西岐与朝歌之间的古老关隘，便已成了双方角力的第一处战场。关墙巍峨，旌旗猎猎，一面是玄鸟图腾飘扬的大商赤旗，一面是新立的周字白旗与天道紫纹交织的幡幢，在肃杀的秋风中相互对峙。

关前旷野，两军对垒，煞气冲霄。

西岐一方，十万周军阵列森严，虽是新立之师，却因阐教仙法暗中操练、更兼“天命所归”之气运加持，军容整肃，甲胄鲜明。阵前两员小将格外显眼：左侧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背生风雷双翅，手持黄金棍，正是云中子早年收下的弟子雷震子，已有金仙巅峰修为；右侧一人，身材矮小，却目露精光，手提一根乌沉沉的铁棍，腰间缠着一圈暗金色绳索，正是惧留孙之徒土行孙，亦是金仙后期。二人虽修为不算顶尖，却是阐教三代弟子中颇具气运者，此番被推至阵前，既有历练之意，亦有试探朝歌虚实之谋。

而在二人身后，云端之上，十二道仙光凛然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是阐教十二金仙：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黄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灵宝大法师、惧留孙、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除广成子、赤精子已至准圣（此方世界对应混元金仙）初境外，余者皆为大罗金仙巅峰或后期。十二人气息相连，头顶庆云翻涌，仙光交织成一片，威压覆盖半壁天穹，显然是为压阵而来，更暗藏一旦战局有利便雷霆出击、收割战果之心思。

朝歌一方，十万商军阵列如山。这些将士多是闻仲、黄飞虎亲手操练的精锐，历经边塞战火淬炼，更兼近日得截教、巫族高手暗中指点战阵、强化体魄，士气高昂，气血如狼烟升腾。阵前，两员年轻将领并骑而立：左侧杨戬，银甲白袍，面容俊朗，眉心生一道淡金色竖纹，手持三尖两刃刀，气息沉凝如渊，赫然已是大罗金仙初境，更兼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蛮荒坚韧的巫族战意；右侧闻仲虽为商军主帅，此刻却将先锋之责交给杨戬，自己坐镇中军调度，身侧立着弟子余元，二人皆神情肃穆。

而朝歌军阵上空，并无显眼仙光，唯有一道看似平常、却深邃如星海的玄奥气息笼罩——赵公明悄然悬立虚空，青袍飘拂，神态悠闲，掌中三十六枚定海神珠所化的金元宝虚影缓缓流转，每一枚都仿佛内蕴一方微缩世界，散发着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浩瀚道韵。他修为已至混元金仙后期，更执掌先天至宝，虽只一人，气势却隐隐与对面十二金仙的联合威压分庭抗礼。

两军肃杀，战鼓未擂，杀意已凝结如冰。

土行孙按捺不住，率先跃马出阵——虽身材矮小，却声如洪钟，带着一股被师门骄纵惯了的嚣张气焰，铁棍指向朝歌军阵，高声叫骂：“呔！对面朝歌的鼠辈听着！吾乃西岐先锋土行孙，奉天子之命，讨伐无道暴商！尔等若是识相，速速开关献降，跪迎天兵，或可饶尔等不死！若敢顽抗，吾手中铁棍、腰间仙绳，定叫尔等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声浪滚滚，夹杂着金仙法力，震得商军前排战马微微骚动。杨戬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侧首对虚空中传音：“赵师叔，这矮子聒噪，弟子请战，取其首级，振我军威。”

赵公明神念扫过对面十二金仙，见他们虽静立云端，气息却隐隐锁定了杨戬，心中了然，却从容一笑，传音回道：“杨戬师侄尽管前去。有师叔在此，无人能伤你分毫。记住，首战关乎气势，不必留情，但求雷霆一击，扬我截教之威。”

杨戬颔首，再无犹豫。他轻拍战马，那匹龙血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生风，驮着他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出军阵，直至两军阵前空地中央，勒马停驻。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杨戬目光如电，直视土行孙，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土行孙，休得猖狂。吾乃杨戬，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土行孙见来人不过是一青年将领，虽气息不俗，但自己身负阐教道法，更有师尊所赐捆仙绳傍身，何惧之有？当即怪笑一声：“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在吾面前逞能？看打！”

话音未落，土行孙身影一晃，竟施展地行术，瞬间没入土中，只留一圈淡淡涟漪。下一瞬，他已从杨戬马前数丈处破土而出，手中铁棍裹挟着厚重土行灵力，化作一道乌光，直砸杨戬面门！同时左手暗掐法诀，腰间那圈暗金色捆仙绳无声滑出，如灵蛇般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缠向杨戬双足——正是其惯用伎俩，明面强攻吸引注意，暗里仙绳捆缚，一旦得手，便可任其宰割。

然而，杨戬得刑天真传，修习融合巫族战体玄奥的《九转玄功》，如今虽只初成，却已至大罗金仙初期，肉身之强横更堪比巫族顶尖巫将（大罗金仙巅峰）！他对天地气机、能量流动的感知敏锐至极，土行孙那点潜行遁术与暗中动作，在他眼中如同掌上观纹。

只见杨戬不闪不避，面对砸来的铁棍，只冷哼一声，右手三尖两刃刀随意一抬——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火星迸溅！土行孙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自棍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铁棍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倒退十余步，胸口气血翻腾，险些吐血。而他那暗中袭去的捆仙绳，刚触及杨戬足踝，便如撞上太古神山，绳身灵光剧烈闪烁，竟无法收紧分毫！

“怎么可能？！”土行孙惊骇欲绝，他这捆仙绳乃惧留孙采集西方金精、混合先天禁制炼制，专克仙体元神，便是寻常大罗金仙被缚住，一时半刻也难以挣脱，怎会连这杨戬的皮肤都无法勒入？

“区区后天灵宝，也敢称‘仙绳’？”杨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左手并指如刀，朝足下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功罡气如无形利刃斩过，那号称坚韧无比的捆仙绳，竟应声而断！断口处灵光溃散，化为凡铁！

“噗——！”本命法宝被毁，土行孙心神受创，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云端之上，十二金仙齐齐变色！惧留孙更是目眦欲裂，那捆仙绳虽非他最得意之宝，却也耗费不少心血，竟被杨戬如此轻描淡写地毁去！广成子眼神一凝，低喝道：“此子功法诡异，肉身强横异常，绝非寻常道门玄功！诸位师弟，准备出手，绝不能让他杀了土行孙，堕了我阐教威风！”

然而，就在十二金仙气息涌动，欲要联手施压、甚至暗中偷袭杨戬之时——

“呵呵，阐教的道友，小辈切磋，长辈插手，怕是不合规矩吧？”

赵公明的声音悠然响起，不见他如何动作，掌中三十六枚定海神珠已然飞起，于虚空之中按照玄奥轨迹排列，瞬息间布下一座笼罩方圆十里的“定海乾坤阵”！阵势一成，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凝固，时间流速都变得迟缓，道道淡蓝色的世界虚影在阵中流转沉浮，散发出镇压一切、定鼎万法的浩瀚伟力！正是先天至宝配合混元金仙后期法力施展的封禁大阵！

十二金仙的攻击、神念、乃至遁术，撞在这定海乾坤阵上，皆如泥牛入海，被那层层叠叠的世界虚影吸收、分散、抵消！广成子祭出番天印砸下，却只激起阵中一片涟漪；赤精子催动阴阳镜照射，镜光没入阵中便消失无踪；其余金仙各施法宝神通，竟皆无法撼动此阵分毫！

“该死！是定海神珠布下的大阵！”广成子脸色铁青，他虽为准圣初境，但赵公明不仅修为高他一筹，更掌先天至宝，此消彼长，他们十二人联手，竟真被一人一阵挡在了外面！

阵内，土行孙见师尊与诸位师伯师叔被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转身欲施展地行术逃遁。杨戬岂会给他机会？眼中金芒一闪，眉心竖纹骤然睁开——一道洞穿虚妄、照彻本源的金色神光激射而出，正是《九转玄功》修成的“天眼通”！神光过处，土行孙的遁术轨迹清晰显现，更被神光中蕴含的破法之力生生打断！

“哪里走！”杨戬长啸一声，身形如龙跃起，三尖两刃刀高举过头，玄功运转至极致，刀身绽放出刺目的灰金色光华——那光华之中，隐约有巫族战纹浮现，更有开山裂海、破碎虚空的恐怖力量凝聚！

“不——！！！”土行孙绝望嘶吼，拼尽全身法力祭出数件护身法宝，却在刀光下如纸糊般破碎。

“斩！”刀光落，血光溅。

土行孙身躯断为两截，元神刚刚遁出，便被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化作一道流光投向三十三天外——那里，封神榜虚影微微一震，榜上第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土行孙。

封神量劫，第一杀，诞生！

这一刻，洪荒天地间所有关注此战的混元大能，心中皆是一震。首杀意义非凡，不仅关乎士气，更隐隐牵扯量劫气运流向——先开杀戒者，往往能得劫运青睐，占据一定主动权。

赵公明抚掌大笑，声震四野：“好！杨戬师侄，干得漂亮！首杀之功，当记你头筹！”

阵外，十二金仙面色难看至极。惧留孙更是双目赤红，怒吼道：“赵公明！你截教竟行此杀伐，毁我徒儿道体，此仇不共戴天！”

赵公明冷笑：“量劫之中，各安天命。土行孙学艺不精，却敢阵前挑衅，陨落上榜，乃其命数。尔等若不服，大可破阵进来，赵某奉陪到底！”

广成子强压怒火，心知此刻不是拼命之时，对方有定海神珠大阵守护，己方十二人短时间内难以攻破，而下方战场……

他目光扫向阵外另一侧——那里，雷震子见土行孙惨死，又见师长们被大阵所阻，心中已生怯意，正指挥周军缓缓后撤。而杨戬斩杀土行孙后，毫不停歇，化作一道银光直扑雷震子！

“雷震子师侄，快退！”玉鼎真人急呼，他与雷震子有半师之谊，不忍见其步土行孙后尘。

雷震子闻言，慌忙震动风雷翅欲飞走，却快不过杨戬的纵地金光法！只见银光一闪，杨戬已至其身后，三尖两刃刀如影随形，带着凛冽杀意直刺后心！

雷震子咬牙回身，黄金棍全力横扫，风雷之力迸发。然而修为差距太大——金仙巅峰对大罗初境，且杨戬肉身强横、功法玄妙，岂是他能抵挡？

“铛！咔嚓！”黄金棍被刀锋劈断，刀势不减，穿透雷震子胸膛。又一道元神流光飞向封神榜。

第二杀！

短短片刻，阐教两名三代弟子接连陨落，周军士气大挫。闻仲在中军看得分明，岂会放过如此良机？手中雌雄金鞭高举，声如雷霆：“大商儿郎们！敌军先锋已诛，仙长被困，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全军听令——冲锋！踏平西岐叛军，扬我大商国威！”

“杀——！！！”十万商军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战场！在闻仲、余元等将领率领下，商军如决堤洪流，向着已显慌乱的周军阵线汹涌冲去！铁蹄踏地，烟尘蔽日，箭矢如蝗，刀光似雪。

周军本就因先锋陨落、仙长被阻而军心浮动，此刻见商军气势如虹杀来，顿时阵脚大乱。虽有将领竭力弹压，但士气已泄，败势难挽。

云端上，广成子见下方大军溃败在即，己方又被赵公明大阵所困，知道今日已难有作为，继续僵持只会徒增伤亡。他恨恨地瞪了阵中悠闲自得的赵公明一眼，咬牙道：“诸位师弟，今日暂退！来日方长，必报此仇！”

十二金仙虽心有不甘，却也知大势已去，纷纷收敛法宝神通，化作道道仙光，护着下方溃散的周军，向西岐方向退去。

赵公明并未追击，挥手撤去定海乾坤阵，三十六枚定海神珠飞回掌心。他看向下方正在追击残敌的杨戬与商军，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扬声道：“杨戬师侄，穷寇莫追，收兵回关！今日大胜，首功在你！待陛下大军抵达，再行封赏！”

杨戬闻言，勒马停驻，三尖两刃刀斜指天际，银甲染血，英姿勃发。身后商军欢声雷动，旌旗挥舞，胜利的呐喊响彻汜水关内外。

残阳如血，映照着关前尸横遍野。西岐败军丢盔弃甲，狼狈西逃；朝歌将士打扫战场，收敛同泽，气氛虽肃穆，却弥漫着一股昂扬斗志。

封神量劫第一战，以朝歌大胜、截教斩获首杀、阐教连损两员三代弟子告终。消息如风般传遍洪荒，各方势力反应各异：首阳山女娲娘娘嘴角微扬，九幽冥府后土娘娘颔首赞许，昆仑山元始天尊面色铁青，须弥山接引准提默然不语，北冥鲲鹏眼神闪烁……

而更深远的影响在于——量劫主导的气运流向，经此一役，已悄然向截教与朝歌阵营偏移了一分。那高悬于三十三天外、由天道掌控的封神榜上，“土行孙”、“雷震子”两个名字微微发亮，仿佛在昭示着这场席卷三界的杀劫，已然彻底展开它血腥而残酷的画卷。

汜水关上，赵公明遥望西岐方向，目光深邃。

他转身，步入关内。身后，关门缓缓闭合，将战场余晖与渐起的星月之光，一并关在了门外。

洪荒的夜，还很长。封神的血与火，方才点燃第一簇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