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道傀儡布岐山 异界魔影现紫霄
潼关城破的惨烈景象,如同一幅染血的画卷,清晰地映照在昆仑山玉虚宫的玉虚宝镜之中。关墙坍塌,旌旗折断,烈火焚烧着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仙神陨落后的法则哀鸣与凡俗兵卒的浓郁血腥。更刺目的是,一道道真灵流光如逆行的流星雨,接二连三地划破天幕,投向那高悬于三十三天外、冰冷无情的封神榜。
元始天尊孤身独立于空旷的宫殿内,面沉如水,周身玉清仙光不再如往日般澄澈恢弘,反而隐隐透出几分紊乱与晦暗。他目光死死锁定宝镜,看着广成子、赤精子等亲传弟子在截教众仙围攻下狼狈遁逃的背影,看着太乙真人、惧留孙、道行天尊、灵宝大法师、黄龙真人、南极仙翁,乃至西方教弥勒、金蝉子等人的真灵接连上榜……每多一道流光,他道心便震颤一次,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敲击。
潼关一役,阐教可谓元气大伤!十二金仙折损近半,核心亲传陨落六人,外门弟子更是死伤狼藉。西方教亦损失惨重,弥勒、金蝉子这等未来佛子都未能幸免。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截教与人教、巫族联手的实力,竟已膨胀至此!那剑道长河破微尘的一幕,那李天(通天分身)持剑阻路的凛然威势,无不昭示着一个残酷的现实:在通天本尊自混沌归来之前,在更高层次的混元太极、混元无极强者不直接下场的前提下,玄门阵营在“圣人之下”这个层面,已完全落于下风!若无扭转乾坤的变数,西岐败亡、封神主导权彻底落入截教与人道阵营之手,几乎已成定局!
“混账!混账!!”元始天尊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怒火与屈辱,低吼出声,声浪震得殿内云气翻滚,玉磬自鸣。他贵为天道圣人,执掌玉清大道,立阐教教化众生,何曾受过如此挫败?门下精英弟子接连陨落,教派气运肉眼可见地衰减,甚至连亲自出手救援都被对方一具分身拦下,颜面扫地!然而,愤怒过后,便是冰冷的理智与深深的无力感。圣人不得直接干预量劫的铁则,在通天一系掌握绝对实力与道理优势的情况下,已成束缚他手脚的枷锁。李天那句“引发混元大战,后果你担得起吗?”的警告,如同冰锥刺入神魂,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行……绝不能坐视西岐覆灭,绝不能让截教如此轻易赢得封神!”元始眼中寒光闪烁,心念电转,“如今之计,唯有再上紫霄宫,恳求老师(鸿钧)出手!老师执掌天道,统筹封神大局,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截教彻底打破平衡!他必有后手!”念及此处,元始不再犹豫。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烦乱的道心,整肃衣冠,朝着昆仑山巅躬身一拜,随即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玉清仙光,冲破三十三天重重罡风云霭,直往那永恒高悬、紫气缭绕的紫霄宫而去。
紫霄宫内,依旧紫气氤氲,大道符文如星辰明灭。鸿钧道祖端坐高台云座,紫袍无风自动,掌中那枚残缺的造化玉碟残片缓缓旋转,与整个洪荒天道共鸣,吸纳着自下界弥漫而上的无边劫气与怨煞。他的面容古井无波,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天道法则流转不息。
当元始踏入宫门,恭敬行礼时,鸿钧缓缓睁眼,眸光扫过元始那难掩焦躁与挫败的面容,声音平淡无波,却直指核心:“元始,你来了。潼关之事,吾已知晓。”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屈辱,沉声道:“老师明鉴。截教借李天(通天分身)之力,以剑意符箓融合九曲黄河阵,演化剑道长河虚影,强行破去太清师兄所赐两仪微尘阵。如今潼关已失,西岐门户洞开,岐山危在旦夕。若无强力援助扭转战局,西岐败亡只在旦夕之间,封神主导权将彻底落入截教与人道之手,玄门气运必将一落千丈,老师所定封神大计,恐生剧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急:“弟子无能,门下折损惨重,燃灯、广成子等虽侥幸逃回,亦皆带伤。如今圣人不便直接出手,截教一方高端战力势大,更有巫族、人教、凤族等为援。若再无变数,岐山……恐难保全!恳请老师慈悲,赐下破局之法!”
鸿钧静静听着,掌中造化玉碟残片光华流转,仿佛在推演无穷天机,又似在权衡利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种俯瞰棋局的漠然与决断:“截教势大,确在意料之外,却又在变数之中。通天遁入混沌,其门下借势而起,亦是劫数使然。”
他目光投向元始,眼中紫气深邃:“然,封神量劫,乃天道重定秩序、完纳因果之必然。西岐当兴,周室当代商而立,此乃大势所趋,岂容轻易逆转?截教逆天而行,纵得一时之利,终将自食恶果。”言罢,鸿钧不再多言,抬首望向紫霄宫深处那片永恒翻涌的混沌之气。他并指如剑,于虚空轻轻一点。
“嗡——!”整个紫霄宫微微一震!宫闱深处,那原本平静的混沌之气骤然剧烈翻滚,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股古老、蛮荒、暴虐到极致的凶戾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苏醒,自混沌深处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宫殿!那气息之强,之邪,令元始这等圣人都感到心头一凛,仿佛回到了开天之初,凶兽横行、法则未定的莽荒时代!
紧接着,在元始震撼的目光中,四道庞大、狰狞、散发着滔天煞气与混元金仙巅峰威压的身影,自翻滚的混沌之气中缓缓踏出!
为首一尊,身形模糊扭曲,仿佛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混沌气团,没有固定的面目与肢体,唯有一双惨白的眼眸在气团中明灭,目光所及,空间紊乱,法则崩解——正是凶兽皇者遗骸所炼,混沌!
其左,一尊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的巨兽,张口似能吞天噬地,腹中传来无尽饥渴与毁灭的轰鸣——凶兽皇者遗骸所炼,饕餮!
其右,一尊状如猛虎,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的凶兽,周身缠绕着暴戾与顽固不化的煞气——凶兽皇者遗骸所炼,梼杌!
最后,一尊外形似牛,毛发如刺猬,背生双翼,鸣如嗥狗的异兽,眼中闪烁着狡诈与凶残的红光——凶兽皇者遗骸所炼,穷奇!
四尊凶兽皇者遗骸所炼之傀,虽无灵智,但每一尊都散发着混元金仙巅峰的恐怖气息,且肉身经由天道本源之力重新淬炼,坚不可摧,煞气护体,对寻常神通法宝有极强抗性!更骇人的是,它们身后混沌之气继续翻滚,紧接着,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出足足八百道身影!
这些身影形态各异,或如巨蟒,或如魔禽,或如山魈,或如鬼魅……但皆有一个共同点:气息磅礴,煞气冲霄,修为赫然全都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之境!正是昔年凶兽量劫中,被天道收回、炼化的八百凶兽将遗骸!
整整八百大罗金仙巅峰的凶兽兵傀!加上四尊混元金仙巅峰的凶兽王傀!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散发出的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紫霄宫的氤氲紫气都逼开了一大片,形成一片充斥着暴虐与毁灭的灰暗领域!
“此乃昔年凶兽量劫,天道收回之凶兽遗骸。”鸿钧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以天道本源之力,抹其残灵,重炼躯壳,刻入天道符箓,化为天道凶傀。彼等无惧生死,不知疼痛,只知执行天道意志,毁灭一切阻挡‘大势’之敌。”
他目光扫过那肃立如林、煞气冲霄的八百零四尊凶傀,继续道:“四尊王傀,皆有混元金仙巅峰战力,肉身强横,可正面抗衡甚至压制截教亲传。八百将傀,虽个体不及,但结成战阵,威力无穷,足以淹没寻常大罗,牵制甚至围杀杨戬、哪吒等三代精锐。更关键者,彼等身为天道傀儡,与洪荒生灵因果浅薄,杀戮无业力反噬之忧。”
元始天尊看着眼前这支恐怖至极的“傀儡大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先前的颓丧与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振奋!有了这支力量,何愁不能扭转颓势?何愁不能守住岐山,甚至反攻商军?
“多谢老师赐下如此强援!”元始躬身长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有此天道凶傀大军在,西岐定能固守岐山,挫败商军与截教锐气!假以时日,必可扭转战局,反败为胜!”
鸿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抬手虚划,一道紫金色的天道符诏凭空生成,落入元始手中:“持此符诏,可初步掌控此八百零四尊凶傀。将它们布置于岐山各处要害,依托山势地脉,结成防御阵地。此阵地一成,凶煞之气勾连地脉,化岐山为绝凶之地,仙神难入,万法易晦。足以拖延商军与截教数月甚至更久。”
“弟子明白!”元始双手恭敬接过符诏,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天道伟力与对凶傀的约束之能,心中大定。
鸿钧不再看他,袖袍一挥。刹那间,紫霄宫内空间扭曲,那八百零四尊煞气冲霄的天道凶傀,连同元始天尊一起,化作一道混杂着混沌色与紫金色的磅礴流光,穿透宫墙,无视三十三天阻隔,朝着下界西方岐山方向,轰然坠落!
流光坠地,无声无息,却让整个岐山方圆万里的大地微微一震。浓郁到化不开的凶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自岐山各处地脉节点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将原本灵秀祥和的西岐圣山,渲染得如同九幽魔域!山中鸟兽惊飞,草木枯黄,连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四尊高达千丈的凶兽王傀身影,若隐若现于岐山四方主峰之巅,如同镇守地狱之门的魔神;而那八百将傀则如幽灵般融入山岭、密林、岩洞之中,布下层层杀机。
做完这一切,鸿钧道祖重新闭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紫霄宫内重归寂静,唯有那枚造化玉碟残片依旧缓缓旋转,贪婪地吸纳着自洪荒各处,尤其是新近爆发惨烈大战的潼关方向,汹涌而来的劫气、煞气、怨气、死气……
这些负面能量,如同养分一般,被造化玉碟残片过滤、提纯,最终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天道衰败之力”,悄然融入鸿钧的道体与元神之中。他周身原本澄澈恢弘的天道紫气,此刻隐隐多了一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灰暗色调,仿佛光明的背面,悄然滋生着阴影。
“封神杀劫,众生喋血,果然是削弱天道、滋养己身的最佳途径……”鸿钧心中低语,无悲无喜,“潼关一役,仙神陨落如雨,劫气之浓郁,远超预计。以此速度,或许……无需等到封神彻底结束,我便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尝试踏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然而,他很快又微微蹙眉:“但截教与通天带来的变数太大,进度仍嫌缓慢。若不能更快、更彻底地削弱天道本源,我欲取而代之,成就混元无极,恐生波折。毕竟,天道虽懵懂,其本能反抗亦不可小觑。通天在混沌中的突破,更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就在鸿钧沉思之际,紫霄宫内,那片永恒流淌的混沌之气边缘,极其突兀地,漾开了一丝与洪荒法则格格不入的细微涟漪。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水墨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自那涟漪中心“渗透”而出,凝实于鸿钧前方十丈之处。
来者通体笼罩在一层不断流动变幻的深邃黑影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甚至连高矮胖瘦都难以确定。但那黑影并非单纯的黑暗,其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非洪荒所有的符文明灭闪烁,散发出一种冰冷、诡谲、带着吞噬与侵蚀意味的独特道韵。其气息飘忽不定,时而显得古老混沌,如同开天前的魔神残念;时而又透着一种迥异于洪荒任何修行体系的“异域”特质,仿佛来自无尽混沌海深处,某个未知的大千世界。
更让鸿钧目光微凝的是,此人出现得毫无征兆,竟连他与天道相连的感知都未能提前预警!紫霄宫的禁制,也对其形同虚设!
“你是何人?”鸿钧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中紫气流转,天道威压隐而不发,却已锁定了那道神秘黑影,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天道般的漠然与质问,“竟能悄无声息潜入紫霄宫?来此有何目的?”
黑影微微波动,仿佛在“注视”着鸿钧。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奇特声音传来,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与冰冷:“鸿钧道友,不必紧张。我并无恶意,相反,我是来与你做一场交易的。”
它(或许该用它)顿了顿,那流动的黑影中似乎浮现出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你可以称我为‘影尊’的投影。我来自洪荒之外,混沌海深处的一方大千世界——‘影之世界’。至于如何进来……每个世界的天道,在剧烈动荡、内部劫气鼎盛之时,总会产生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恰巧,我影之世界最擅长的,便是寻觅并穿透此类‘缝隙’。”
鸿钧瞳孔深处紫光微微一闪。来自洪荒之外?影之世界?穿透天道缝隙?这些信息任何一个,都足以震动圣心!但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周身的紫气稍稍浓郁了一丝:“交易?你想交易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影尊投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很简单。我有办法,能助你更快、更彻底地吞并此方洪荒世界的天道本源,让你跨越天道圣人界限,真正踏入……混元无极金仙!甚至,窥见一丝真正大道的门槛!”鸿钧心头剧震,但多年合道养成的极致冷静让他没有丝毫表露。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条件。”
“爽快。”“影尊投影”似乎很满意,“事成之后,我要两成……你吞并完成后,新天道本源的……两成。”两成天道本源!这胃口不可谓不大!鸿钧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但想到对方所言“更快更彻底吞并天道”的诱惑,这代价似乎……又值得考虑。毕竟,若不能吞并天道,一切都是空谈;若能成功,即便让出两成本源,他依然是洪荒至高无上的主宰!
“我如何信你?你又凭什么能做到?”鸿钧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审视。
“影尊投影”似乎早有所料。那流动的黑影中,缓缓分离出一缕极其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气息。这缕气息在空中盘旋,最终凝聚成一枚非金非玉、非皮非帛,通体漆黑、表面却流淌着银色诡异符文的薄片,飘向鸿钧。
“此乃我影之世界至高秘法之一——《吞天魔功》的基础篇与核心要义。”“影尊投影”介绍道,“此功并非修行法力、感悟大道之术,而是一门专为‘吞噬’而生的禁忌法门!修行者需以自身道基为引,融合无量劫气、怨煞、死气等负面能量,凝练‘吞天魔种’。魔种既成,便可如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寄生、侵蚀、吞噬世界本源——尤其是像洪荒天道这般,因量劫而动荡、因私念怨气(指鸿钧合道带来的影响)而不再纯粹的本源,更是绝佳的‘养分’!”
“你如今以造化玉碟残片吸纳劫气,潜移默化侵蚀天道,速度太慢,且易被天道本能察觉反扑。《吞天魔功》则不同,它能将劫气、煞气、怨气等负面能量转化为最精纯的‘吞噬之力’,直接作用于天道核心,效率何止倍增!更重要的是,它能在吞噬过程中,模拟、伪装成天道自身的衰败与内耗,极大降低被察觉的风险!”
鸿钧接过那黑色薄片,神念扫入。顿时,无数玄奥晦涩、却直指“吞噬”本源的诡异符文与运功路线涌入心间。以他的境界与见识,瞬间便判断出,这《吞天魔功》虽然路数诡异狠毒,与洪荒正统大道格格不入,但其原理确实精妙无比,针对世界本源的吞噬法门更是闻所未闻,可行性极高!尤其是其中关于利用量劫负面能量转化吞噬之力的部分,简直是为此刻的洪荒与他量身定做!
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抬眼看向“影尊投影”:“此功法……确有其独到之处。但修行此法,想必代价不菲,亦有莫大风险吧?”
“自然。”“影尊投影”坦然道,“吞噬世界本源,乃逆天悖道之行,必遭反噬。修行者心性稍有不坚,便可能被魔种反客为主,沦为只知吞噬的魔头,最终自我毁灭。且过程痛苦无比,需时刻忍受天道本源反抗带来的道心冲击与魂灵煎熬。但……以道友合道天道无数元会的根基与心性,这些风险,当在可控之内。相比成就混元无极、掌控洪荒的诱惑,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鸿钧沉默。他抚摸着掌中黑色薄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冰冷与贪婪的法则意蕴,又想起截教步步紧逼、通天在混沌中未知的突破、以及自身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良久,他缓缓抬首,眼中紫气深处,一丝决绝的厉色终于浮现:“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事成之后,予你两成本源。”
“明智的选择。”“影尊投影”黑影波动,似是满意地“点头”,“那么,预祝道友早日功成。切记,加速吞噬的关键,在于让量劫更加惨烈,让劫气煞气更加浓郁。你派往岐山那些傀儡,正可大大加剧杀劫……此外,或许还可再添几把火。我会在洪荒之外,继续关注。待你需要更进一步协助,或天道本源松动到一定程度时,我或许会再次出现……当然,那可能需要你付出一点额外的‘代价’。”
话音渐落,“影尊投影”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
“此地不宜久留,洪荒天道虽在衰弱,但其本能排斥仍在。我这就离去。道友,好好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吧……”最后一丝余音袅袅消散,那诡异的黑影已彻底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紫霄宫内,重归只有鸿钧一人,以及那永恒流转的紫气与混沌。
鸿钧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薄片《吞天魔功》,又抬眼望向宫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岐山那冲天而起的凶煞之气,看到了潼关废墟上未散的硝烟,看到了朝歌上空煌煌的人道长河,看到了混沌深处那道正在冲击无上境界的凌厉剑光……
他缓缓握紧了薄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深邃的弧度,说道:“岐山有八百凶傀布下万凶噬天大阵,足以将截教、巫族乃至商朝大军拖入泥潭,令杀劫升级,劫气沸腾……这正合我意。”
“通天,你的弟子们在前面厮杀,为我提供吞噬天道的养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待我《吞天魔功》初成,魔种深植天道核心,加速吞噬……待到功行圆满,彻底吞并天道,成就混元无极之时……”
鸿钧眼中紫气大盛,那缕灰暗色调却也随之明显了一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紫霄宫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冰冷:“届时,我便可扫清一切变数。洪荒,终将彻底归于我鸿钧之手。”言罢,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于云座之上。掌中黑色薄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那诡异晦涩的《吞天魔功》符文开始在他道体与元神中流转、扎根。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造化玉碟残片旋转得更快,更加贪婪地吞噬着自洪荒各处汹涌而来的劫气、煞气、怨气……并将它们,以一种全新的、更高效、更隐蔽的方式,转化为侵蚀天道的“吞天之力”。
紫霄宫内,紫气依旧氤氲,但深处,一丝属于“影之世界”的冰冷黑暗,以及鸿钧道祖心中那愈发炽烈的吞噬野心,已悄然滋生、蔓延。而洪荒大地,岐山方向,那冲天凶煞如同烽火狼烟,昭示着下一场更加血腥、牵扯更广的惨烈大战,已然迫在眉睫。封神量劫,正朝着无人能完全预料的深渊,加速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