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暗流涌动 初降平行洪荒世界
混沌深处,那道被强行开辟的时空通道闭合后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李天分身所化的玄黄流光已然穿透了无穷的维度壁垒与命运迷雾,悄无声息地降临于一方气息熟悉却又处处透着异样的“平行洪荒世界”。
甫一进入此界外围混沌,李天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此方世界的“混沌胎膜”厚度与坚韧度,远逊于他本尊所在的、已然晋升顶级太极世界的洪荒。世界内部透出的天道气息,虽同样宏大威严,却少了几分圆融自主,多了几分僵硬与……被操纵的痕迹。其强度,大致相当于混元太极金仙五重天(合道境五重天)的水准。
“合道境五重天的天道……还有,鸿钧那令人作呕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天道脉络上的气息。”李天立于三十六品灭世黑莲之上,黑莲幽光流转,完美地将他的身形与气息隐匿于洪荒虚空最深层的褶皱之中,如同融入了背景。他冷峻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果然,这方世界的轨迹,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正轨。”
灭世黑莲乃鸿蒙青莲投影所化,虽仅为投影,但其本质极高,蕴含的隐匿与防御道韵,莫说此界天道,便是那藏身于紫霄宫、与此界天道深度纠缠的鸿钧本尊(半步合道境),也休想察觉分毫。李天如同一位超然物外的观察者,神识如无形水银,缓缓铺开,谨慎地覆盖向洪荒大地,捕捉着此刻正在上演的关键一幕。
不周山麓,昔日女娲抟土造人之地。
风依旧带着亘古的苍凉,吹拂过这片承载了人族最初啼哭与足迹的土地。只是今日,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生机与喜悦,而是一股剑拔弩张的凝重与对峙的肃杀。
一方,彩衣飘曳,圣洁霞光缭绕,正是即将踏出最后一步、证道成圣的女娲娘娘(此界)。她容颜绝美,眸中却少了那份属于创世母神的温润与灵动,反而隐现着一丝属于天道算计的冰冷与居高临下。周身天道鸿蒙紫气已近乎完全炼化,与天道共鸣强烈,只差最后那一道“确立名分、汇聚气运”的契机。她身后,隐约有淡淡的紫霄宫虚影与天道符文沉浮,彰显着她与鸿钧、与天道非同寻常的联系。
另一方,则是一群衣衫简朴、却脊梁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先天人族。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着朴素黑衣的青年,面容坚毅,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直视本质。他便是稷下,此界人族自诞生以来,于血火磨难中自然涌现的领袖与智者,一位灵魂深处闪烁着异世光辉的“穿越者”。
两相对峙,气势竟隐隐分庭抗礼。人族虽个体孱弱,但汇聚在一起的意志与那股初生不久、却已开始勃发的人道气运,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屏障,竟让已是准圣巅峰、身负天道眷顾的女娲(鸿钧分身)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稷下,”女娲(鸿钧分身)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威,“我再给你,给人族最后一次机会。跪拜于我,尊我为永世之圣母,享人族香火供奉,承人族气运朝拜。如此,我可即刻功德圆满,立地成圣,从此庇佑人族,免尔等族群覆灭之危,享万世太平。”
她的声音蕴含着天道蛊惑之力,如同春风化雨,试图润物无声地瓦解人族的抵抗意志。若是寻常人族,只怕早已心神摇曳,跪倒一片。
然而,稷下只是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女娲那看似慈悲、实则淡漠的眼眸,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如同金玉交击,回荡在山麓之间:“人族,为何定要拜你为圣母?”
女娲(鸿钧分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质问。她维持着圣洁姿态,理所应当地道:“人族由吾亲手抟土造化,是吾赐予了你们血肉之躯、魂魄灵性。吾乃尔等生命之源,创造之主。不拜我,还能拜谁?此乃天理伦常,造化定数。”
稷下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讥诮的弧度。他环视身后一张张或愤怒、或迷茫、或坚定的族人面孔,最后目光再次锁定女娲,缓缓道:“你说得不错,人族确由你所创,这一点,洪荒皆知,人族亦从未否认。”
女娲(鸿钧分身)神色稍缓。
但稷下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铿锵如铁:“然而,你造人,非为慈悲,非为造化,实为成圣之机缘!你取九天息壤,引三光神水,仿盘古之形,借天道之势,所为者,不过是以人族为资粮,圆满自身功德,踏上那圣人尊位!你我之间,从一开始,便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你予我等生命,我等予你成圣之基。既是交换,何来单方面的恩情与亏欠?既无亏欠,人族又为何定要卑躬屈膝,奉你为至高无上的圣母,将全族气运、万世信仰尽数系于你一人之身?!”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混沌神雷在平静的湖面炸响!不仅在场的人族心神剧震,无数以神识暗中关注此地的大能者,亦是被这番话中蕴含的惊世骇俗之理,震得道心摇曳,神识波动!
首阳山,八景宫中。
太清老子(此界,准圣巅峰)正于蒲团上静坐,神游太虚,感应女娲成圣契机。稷下之言如同利剑,直接刺入他的心神。老子古井无波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那双仿佛看透万古的眸子骤然睁开,内蕴的太极图虚影都为之微微一滞。
“利益交换……无有亏欠……”老子低声重复,眉头紧锁,“此子之言,看似离经叛道,细思之下,竟隐隐触及‘因果本质’与‘功德本意’!若此论成立,往后吾等立教、传道、教化众生所获功德气运,其根基何在?人族若不认‘创造之恩’为‘无上恩情’,那依附于人族气运之上的诸圣道统……”
一念及此,即便是无为清净如老子,道心深处也不禁泛起一丝寒意。他霍然起身,目光穿透虚空,落向不周山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直接响彻那片天地:“稷下小辈,休得胡言乱语,妄议天定伦常!女娲师妹造化人族,乃行大道慈悲,功德无量!人族感念造化之恩,尊奉圣母,乃天性使然,亦是天道所定!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颠倒黑白!”
几乎同时,昆仑山玉虚宫、西方灵山、天庭、血海、五庄观、北冥海……几乎所有洪荒顶尖大能的神识,都聚焦于此。元始天尊面露不悦,冷哼出声;接引、准提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惊疑与算计;帝俊、太一于天庭皱眉观望;冥河老祖在血海中桀桀怪笑;镇元子抚须叹息;鲲鹏老祖目光闪烁不定……
稷下面对老子那蕴含天道威压的呵斥,身形微微晃动,面色略显苍白,但脊梁却挺得更直。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全族人道的微薄气运与自身不屈意志汇聚于胸,朗声回应,声震四野:
“我命由我不由天!人族的路,当由人族自己选择,自己行走!是甘为神佛附庸、圣人棋子,还是挺起胸膛,自强不息,走出属于人道的煌煌大道,该由我人族万千同胞共同决断!何须尔等高高在上,以‘天定’、‘伦常’为名,行绑架意志、操控命运之实!”
“狂妄!”“放肆!”“不知死活!”……虚空之中,隐隐传来数道或怒或惊的神念波动。
女娲(鸿钧分身)绝美的容颜上,首次失去了那份伪装的圣洁从容,一抹冰冷的怒意与隐隐的慌乱自眼底掠过。稷下之言,不仅是在挑战她的“圣母”权威,更是在动摇她成圣的根基——那份源于人族承认与朝拜的“名分”与“气运连接”!若人族不认,她即便强行成圣,圣位亦有缺,道基不稳,未来隐患无穷。
“哼,大言不惭,冥顽不灵!”女娲(鸿钧分身)声音转冷,周身天道紫气骤然沸腾,一股属于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下,直接笼罩向以稷下为首的数百先天人族!“既然尔等执迷不悟,罔顾天恩,那便休怪吾……行雷霆手段,拨乱反正!”
玉手轻抬,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蕴含着造化与毁灭双重道韵的仙光开始凝聚。这一击若是落下,莫说稷下等人只是初生不久、修为浅薄的先天人族,便是寻常金仙,也要形神俱灭!
“女娲!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而焦急的喝声自天际传来!一道青色剑光撕裂虚空,瞬息而至,挡在了女娲(鸿钧分身)与稷下等人之间。剑光敛去,显露出一位身着青袍、面容俊朗刚毅、眉宇间带着急切与不忍的青年道人身影——正是此界通天教主!
通天(此界)手持青萍剑,拦在女娲(鸿钧分身)身前,脸上满是痛心与不解:“女娲!他们是你亲手所造的人族,是你的孩子!你岂能因一言不合,便下此杀手?这与弑杀自己的子嗣血脉,有何分别?!”
女娲(鸿钧分身)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但很快被更深的冰冷取代。她尚未开口,虚空中,太清老子的身影已然显化,面色沉肃如水。
“通天!”老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呵斥,“休得胡闹!速速退下!女娲师妹证道成圣在即,此人族稷下妄言惑众,破坏成圣契机,罪不容赦!换作是你,道途被阻,圣位将失,你会如何?只怕出手只会比女娲师妹更果断!此乃天道大势,非你我私情可阻!”
“大师兄!”通天(此界)握紧青萍剑,脸上满是不服与挣扎,“可他们终究是无辜生灵!女娲成圣,难道非要建立在屠戮自己造物、强压其意志之上吗?这……这算什么圣人?!”
“住口!”老子眼中厉色一闪,抬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太极道韵如同枷锁,瞬间禁锢了通天(此界)周遭空间,“天道运行,自有其理。成圣机缘,牵扯重大,岂容妇人之仁?随我回去,莫要在此添乱!”
话音未落,老子大袖一卷,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却磅礴之力包裹住通天(此界)。通天还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兄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强行带走,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在圣人威压下依旧挺立的人族,眼中充满了无奈、愧疚与一丝深藏的火焰。
女娲(鸿钧分身)目送老子带走通天,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天道执行工具的冰冷。她重新看向稷下等人,指尖那点毁灭仙光已然凝聚到了极致,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湮灭。
“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声音落下,玉指轻弹。
那道蕴含着准圣巅峰全力一击、更带着一丝天道裁决意味的璀璨仙光,如同流星坠地,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越思维,直射稷下眉心!这一击,不仅要灭杀稷下这个“祸首”,更要连同他身后那数百代表着“反抗意志”的先天人族,一并从洪荒抹去,以最残酷的方式,震慑所有心怀异念者,为“圣母”正名!
然而,就在仙光即将触及稷下额头的刹那——
异变陡生!
稷下身上,以及他身后每一个挺立的人族身上,同时亮起了一层微弱却无比坚韧、带着浓浓烟火气、文明意、自强不屈精神的玄黄色光芒!这光芒并非法力,亦非神通,而是……初生的人道意志,在面临创造者(伪)的绝杀时,本能的反抗与保护!
“嗡——!”
仙光与人道玄黄光晕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无声的湮灭与抵消。仙光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溃散,而那人道玄黄光晕也黯淡了许多,不少族人嘴角溢血,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但……无人倒下!稷下更是昂首而立,眼中神光湛然!
与此同时——
“噗!”
女娲(鸿钧分身)如遭重击,娇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泛着淡淡金光的鲜血!她周身的霞光瞬间紊乱,头顶即将成型的圣人庆云虚影剧烈晃动,变得虚幻不稳!一股强大而陌生的反噬之力,沿着她与人族之间那尚未完全建立的“创造因果线”,狠狠冲击在她的道基与元神之上!
这反噬,并非来自天道,而是源于那刚刚觉醒、懵懂却坚韧的——人道!
人道知晓,此刻站在它创造者位置上的,并非真正的创世母神女娲,而是鸿钧道祖的一具分身,一个窃取了创世功德、意图操控人族命运的傀儡!它本能地排斥、反抗这种“伪母”的压迫与伤害,降下了最直接的反噬!
“这……这是……什么力量?!”女娲(鸿钧分身)捂住胸口,绝美容颜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天道……在庇护人族?不……不对!这不是天道之力!这是……另一种……位格……”
她感觉到自己与成圣契机之间那清晰的连接,此刻变得模糊而充满阻碍!原本水到渠成的功德圆满之路,凭空生出了无数荆棘与迷雾!
虚空之中,一直关注的老子(此界)也是面色大变,失声惊呼:“不好!天道……不,是另一种本源意志在庇护人族!女娲师妹的攻击被反噬了!”
他瞬间明悟,事情彻底超出了掌控。人族,似乎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是可以随意拿捏、用以成全圣位的棋子。这突如其来的“人道反噬”,打乱了一切计划。
女娲(鸿钧分身)道心剧烈动摇,成圣之路受阻的反噬与心神冲击,让她气息虚浮,圣洁形象首次出现了狼狈之态。她看着下方虽受伤却依旧挺立、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稷下与人族,第一次感到了棘手与……一丝莫名的恐惧。
老子(此界)身影再次显化在她身旁,眉头紧锁,迅速传音:“师妹,事已至此,强行镇压恐适得其反,这未知的本源反噬之力非同小可,继续硬来,恐伤及你成圣根本,甚至引来更大变数。”
他顿了顿,看向稷下,眼神复杂,终是叹息一声,声音恢弘,传遍四方:“罢了,天道莫测,变数已生。女娲师妹,人族既受……天道(他暂不知人道)眷顾,气运所钟,强求无益。为今之计,唯有……委屈求全,与他们……谈谈条件吧。若他们能开出条件,助你顺利证得圣位,便依了他们。否则,你之道途……恐生波折。”
女娲(鸿钧分身)闻言,面色变幻不定,挣扎、不甘、怨毒之色交替浮现。但感受到体内道基的动荡与成圣契机的飘摇,她最终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火,目光再次投向稷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与妥协:
“稷下……说出你的条件。要如何,人族才愿承认我圣母之位,奉我香火,助我……圆满圣道?”
话语中,那份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淡了,多了一丝被迫谈判的屈辱与阴冷。
稷下擦去嘴角血迹,在族人的搀扶下站稳,目光平静地望向空中那对师兄妹(实则一为鸿钧分身,一为天道圣人预备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洪荒众生的心头:
“条件,有三个。”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若人族尊你为圣母,你会一直庇护人族,直到无量量劫。”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虽创造人族,但你却为妖族之身。如果妖族率领大军屠戮人族,你是需要立刻出手庇护人族,与妖族决裂。”
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关键的一根:“第三,如果其它洪荒大能算计人族,你必须出手帮助人族,哪怕算计人族的是圣人级别的存在。”
“果然……这三个条件,都触碰到了鸿钧老贼最深的逆鳞。”李天心中冷笑,“鸿钧老贼,以分身窃取造化功德,囚禁创世正主……此等行径,无耻之尤。稷下的第三个条件,必引鸿钧震怒,亲自干预。我的本体当年,险些也要面对如此局面……幸好,他扭转了乾坤。”
他手中的灭世魔枪枪尖,一点灰蒙蒙的、内蕴终结道韵的寒芒悄然凝聚,脚下三十六品灭世黑莲幽光流转,随时准备撕裂虚空,给予那可能降临的鸿钧意志……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