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巫妖对峙 大道誓言
就在稷下掷地有声地提出三个条件、女娲(鸿钧分身)被迫权衡屈辱答应之际,变故再生!
两道磅礴煊赫、裹挟着浩荡太阳真火与皇道威严的金虹,撕裂长空,轰然降临不周山麓!金虹散去,现出两尊身着帝袍、头戴冕旒、周身散发着准圣巅峰气息的伟岸身影。
左侧一人,面容威严,气度雍容,手持一卷星光流转、卦象隐现的图卷——河图洛书。正是妖族天庭之主,天帝帝俊。
右侧一人,面容刚毅,眼神凌厉如刀,手持一口古朴玄黄、钟身铭刻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图案的小钟——混沌钟。正是妖族东皇,东皇太一!
两位妖族皇者甫一现身,强横的妖皇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与女娲(鸿钧分身)周身的天道紫气、稷下等人凝聚的微弱人道玄光形成三方对峙之势,令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凝固爆裂。
东皇太一目光如电,第一时间便锁定场中“不识抬举”的稷下,他上前一步,混沌钟发出低沉嗡鸣,钟声震荡虚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轻蔑:“哼!区区后天所造、孱弱如蝼蚁的人族,侥幸得了些异数眷顾,便敢在此大放厥词,妄图挑拨我妖族与娲皇之间的关系?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混沌钟猛然一震!
“铛——!!!”
一声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镇压鸿蒙混沌的浩荡钟鸣骤然响起!钟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玄黄色音波涟漪,无视空间距离,蕴含着粉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朝着稷下及其身后的数百人族悍然席卷而去!这一击,东皇太一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混沌钟的部分威能,显然是想以雷霆手段,将这个敢于“要挟”娲皇、挑战妖族威严的“人族祸首”当场镇杀,以儆效尤!
“太一!住手!”帝俊眉头微皱,似觉不妥,出声欲阻,但东皇太一出手太快,已是来不及。
女娲(鸿钧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并未阻止,反而隐隐有一丝借妖族之手清理“障碍”的念头。
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混沌钟音波,稷下与身后族人只觉神魂欲裂,肉身仿佛要被无形的巨力碾成齑粉,那刚刚觉醒、尚显薄弱的人道玄黄光晕剧烈摇曳,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然而——
“哼!妖族扁毛畜生,也敢在此撒野?!”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蛮荒力量感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自大地深处轰然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骤然出现在稷下等人前方!来人身材魁梧至极,肌肉虬结如龙,身披兽皮,面容粗犷豪迈,正是十二祖巫之首,掌控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
帝江面对那席卷而来的混沌钟音波,不闪不避,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出,无光无华,唯有最纯粹、最原始、仿佛能撕裂苍穹、崩碎大地的恐怖“力量”!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那玄黄色的混沌钟音波竟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轰得溃散、倒卷!
“轰隆——!!!”
音波与拳劲的余波猛烈碰撞、扩散,将周遭百里山石草木尽数夷为平地,掀起漫天尘烟!然而,位于帝江身后的稷下等人,却毫发无伤,只是被狂风吹得衣袂猎猎。
烟尘未散,一道道或炽烈、或冰寒、或厚重、或迅捷的强悍气息接连降临!
祝融周身南明离火熊熊,脚踏火龙;共工身缠玄冥真水,怒目圆睁;句芒身绕乙木青光,生机勃勃;蓐收庚金之气凌厉;玄冥寒气冻彻虚空;烛九阴眸光深邃,时间之力流转;强良雷光闪烁;天吴御风而行;龠兹电芒跳跃;奢比尸煞气冲天……
十二祖巫,除了身化轮回的后土(此界尚未化轮回或未到场),余下十一位祖巫,竟在帝江的带领下,齐齐现身于这不周山麓!
十一位祖巫并肩而立,那磅礴无匹、浑然一体的气血煞气直冲云霄,竟隐隐将妖族二皇的皇道威压与女娲(鸿钧分身)的天道紫气都冲淡了几分!整个不周山区域,都被这股蛮横、古老、充满力量感的巫族气息所笼罩。
“帝江!你们巫族,也要插手此事?!”东皇太一脸色阴沉,手持混沌钟,目光冷厉地扫过一众祖巫。帝俊亦是面色凝重,河图洛书星光流转,暗自戒备。
帝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声音粗豪:“插手?笑话!这洪荒大地,乃父神脊梁所化,我巫族乃父神精血后裔,行走大地,何须向你们这群扁毛畜生解释?反倒是你们,跑到这不周山脚,对着这群刚出世的人崽子喊打喊杀,真当我巫族不存在吗?”
他转头瞥了一眼身后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立的稷下,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瓮声道:“这小子说话虽不中听,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倒有点意思。人族虽是女娲所造,但既然生于这洪荒大地,便也算是我巫族的邻居。我巫族行事,向来是看谁顺眼就帮谁,今日看这些小人崽子顺眼,庇护一二,有何不可?”
祝融哈哈一笑,火焰升腾:“大哥说得对!我们巫族做事,想帮谁就帮谁,妖族杂毛管得着吗?”
共工冷哼一声:“就是!妖族的小鸟儿,赶紧滚回你们的天庭去,别在这碍眼!”
巫族众祖巫你一言我一语,毫不掩饰对妖族的鄙夷与敌意,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妖族二皇面色铁青,但面对十一祖巫联手,尤其是掌控空间速度、战力深不可测的帝江,以及那威名赫赫的混沌钟克星(巫族肉身强悍,对音波类攻击抗性极高),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女娲(鸿钧分身)的脸色更加难看。巫族突然横插一脚,不仅打乱了妖族可能的“清场”行动,更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她成圣的契机,正随着时间流逝和变数增加而愈发飘摇。
现场形成了奇特的四方对峙:女娲(鸿钧分身)与暗中关注的老子(天道代表)一方;妖族二皇一方;巫族十一祖巫一方;以及处于风暴中心、依靠微弱人道气运和巫族临时庇护的稷下与人族。
稷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与劫后余生的悸动,他再次看向空中脸色变幻不定的女娲(鸿钧分身),声音依旧平稳坚定:“女娲娘娘,我的三个条件,你可答应?若答应,便请履行承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女娲(鸿钧分身)身上。
女娲(鸿钧分身)银牙紧咬,绝美的面容上青红交加。答应?那三个条件,尤其是后两条,几乎是将她与妖族彻底切割,并绑上了人族的战车,未来还要直面可能来自其他圣人(包括老师)的算计,代价太大!不答应?成圣契机受阻,道基动荡,更有这莫名的人道反噬与巫族搅局……
她下意识地看向虚空某处,那里有老子(此界)隐晦的神念波动传来,带着催促与权衡后的决断:“师妹,事已至此,纠缠无益。先应下,成圣要紧!日后……或有转圜余地。”
得到老子的暗中支持(或者说,是鸿钧本尊通过老子传递的意志),女娲(鸿钧分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冰冷的决断取代。她缓缓抬头,看向稷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与不甘:
“……好!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东皇太一与帝俊脸色剧变,几乎要脱口反对,但被女娲(鸿钧分身)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巫族众祖巫则露出玩味的神色,饶有兴趣地看着事态发展。
稷下心中微松,但神色依旧肃穆,他踏前一步,朗声道:“口说无凭!既如此,你可敢对大道立下誓言,以证此言?”
“大道誓言?!”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洪荒众生,但凡踏上修行之路者,皆知“大道誓言”的分量。此乃直接沟通冥冥中至高无上、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规则所立下的誓言,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必将遭受大道反噬,轻则道基尽毁,修为尽丧,重则真灵湮灭,永世不得超生!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触碰!
“稷下!你放肆!”东皇太一率先暴怒,混沌钟震荡不休,“娲皇何等尊贵,岂能因你等蝼蚁胁迫,便立下如此重誓!”
帝俊亦是沉声道:“稷下,莫要得寸进尺!娲皇既已应允,自会遵守,何须大道誓言约束?”
便是暗中观战的诸多大能,此刻也纷纷动容。让一位即将成圣的先天神圣立大道誓言?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奇闻!人族此子,胆子也太大了!
女娲(鸿钧分身)更是气得娇躯发颤,周身霞光乱窜,她指着稷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锐:“稷下!你……你竟敢让我发大道誓言?!我即将成就圣人之尊,而你不过一毫无修为的孱弱人族,安敢如此要挟于我?!”
稷下面对漫天威压与呵斥,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应,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正因为娘娘即将成圣,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一言可定亿万人族生死祸福。口头的承诺,于人族而言,太过苍白无力。唯有大道誓言,方可让人族安心,相信娘娘会信守承诺,长久庇护人族。否则,今日你迫于形势应下,来日若反悔,人族将何以自处?没有我人族心甘情愿的承认与朝拜,娘娘……真的能圆满圣道吗?”
最后一句,直指要害。
女娲(鸿钧分身)气息一滞,脸色更加苍白。她确实无法在未得到人族真心承认的情况下强行圆满圣道,那莫名的“人道反噬”就是明证。
她心中念头急转,利弊权衡。大道誓言约束极大,但若能因此顺利成圣,摆脱眼前困境,获得圣人果位与无边法力,未来……或许未必没有规避或化解誓言约束的办法?老师神通广大,或许有策?
而成圣机缘近在眼前,却又飘摇不定,每拖延一刻,变数就多一分。巫族在场,妖族不满,老子师兄(鸿钧本尊)虽暗中支持,但似乎也有所顾忌……
最终,对圣位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女娲(鸿钧分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不甘与怨毒,眼神变得决绝而冰冷,她抬头望天,声音恢弘,开始起誓:
“好!我便依你!大道在上,吾女娲,今日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