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鸿钧震怒 欲灭杀稷下

第175章 鸿钧震怒 欲灭杀稷下

鸿钧闻言，那万古冰封般的淡漠面容终于彻底裂开，如同平静的古潭被投入巨石，波澜骤起！一股令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的恐怖怒意，自他身上轰然爆发，灰袍鼓荡，白发狂舞，深邃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炽烈如混沌天火般的熊熊怒火！

“稷下——”鸿钧的声音如同自九幽最深处刮起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机，“你当真以为，本座拿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毫无办法了吗？！”

随着他的怒喝，整个不周山区域的天象骤然剧变！紫黑色的雷云疯狂汇聚，天道法则具现为无数肉眼可见的秩序锁链，在他身后狂舞。圣人一怒，天地同悲！在场所有生灵，包括准圣巅峰的帝俊太一、肉身强横的祖巫们，都感到呼吸凝滞，神魂如同被无形巨手攥紧，生出大恐惧、大绝望！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洪荒开天以来最为恐怖的圣人怒火的稷下，却只是微微挺直了因威压而有些佝偻的脊背。他抬起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弧度，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鸿钧那仿佛能洞穿万古、焚灭一切的眼眸，一字一顿地回应：

“你大可以——试、一、试。”

没有法力加持，没有神通异象，仅仅是凡人般的声音，却透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百折不挠、宁死不屈的意志！那意志与身后数百先天人族不屈的意念共鸣，竟隐隐形成了一层微弱却坚韧的精神屏障，在滔天圣威之下，顽强地支撑着！

鸿钧怒极反笑，但眼底深处，那冰冷到极致的理智却并未被怒火完全淹没。他迅速权衡利弊：强行抹杀稷下，代价太大，且未必能彻底根除那诡异的人道反噬与未知变数。若因此导致女娲（实则是他分身）成圣契机彻底崩坏，甚至引来更严重的“大道反噬”或“人道暴走”，得不偿失。

电光石火间，鸿钧脑中念头急转。既要维护自身威严与天道大势的“表面”稳定，又要设法将这个最大的“变数”稷下，纳入可控的轨道，至少......不能让他彻底站在对立面。

“哼，牙尖嘴利。”鸿钧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怒容缓缓收敛，重新恢复那副高深莫测的道祖姿态，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也罢，本座念及人族初生，懵懂无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袖袍一挥，一道氤氲紫气、内蕴无穷玄奥道韵、仿佛承载着天地至理的紫光，自他掌心缓缓浮现，悬浮于空中。

那紫气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神圣气息。周围虚空自动衍生出地水火风重定、阴阳五行轮转、万物生灭循环的宏大异象！在场所有大能，无论是妖族二皇、巫族祖巫，还是隐匿虚空的元始、通天（此界）、接引、准提等，无不呼吸一窒，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贪婪！

“鸿蒙紫气？！”太清老子失声低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而且是......第七道？！”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握着混沌钟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帝俊亦是面色凝重，河图洛书星光剧烈波动。巫族众祖巫虽不修元神，但也本能地感受到那紫气中蕴含的、足以改变洪荒格局的磅礴气运与大道机缘！

鸿钧目光扫过众人反应，最后落在稷下脸上，声音恢弘而充满诱惑：“此乃第七道鸿蒙紫气，成圣之基，大道凭证！洪荒天地，仅此七道！得之，便有望窥见混元道果，成就万劫不灭之圣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看似宽容、实则居高临下的施舍：“稷下，你身为人族领袖，天赋异禀，心志坚韧，实乃可造之材。本座今日破例，只要你答应不再阻挠女娲立圣母尊位、圆满圣道，并率领人族归附玄门正统，尊奉天道秩序......本座不仅可将此鸿蒙紫气赐予你，更可收你为亲传弟子，亲自为你讲道，助你炼化紫气，将来......必可成就天道圣人，与吾等并列，享无量逍遥，掌洪荒权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道祖鸿钧，竟然要收一个后天人族为亲传弟子？！还要赐予成圣之基的鸿蒙紫气，助其成就天道圣人？！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与机缘！无数大能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嫉妒、不解、震撼......种种情绪交织。不少暗中观战的大能甚至开始动摇，觉得若是换作自己，面对如此诱惑，只怕早已纳头便拜。

妖族二皇面色难看至极。人族若出一位天道圣人，还是道祖亲传，那妖族未来还如何压制、甚至......屠戮人族以炼屠巫剑？巫族众祖巫也是眉头紧锁，他们虽不喜鸿钧，但也深知一位人族圣人对局势的影响。

所有人都将目光死死盯在稷下身上，等待他的抉择。是接受这足以让任何生灵疯狂的“馅饼”，臣服于道祖与天道，换取个人与族群看似光明的未来？还是......继续坚持那看似虚无缥缈、代价惨重的“尊严”与“条件”？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稷下缓缓抬起手，指向空中那团诱惑无尽的鸿蒙紫气。他的手指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期待中，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不好意思，我拒绝。”

“轰——！！！”

简单的五个字，却如同五道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狠狠劈在所有关注者的心头！就连早已有所预料的鸿钧，眼角也是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稷下的目光扫过那团鸿蒙紫气，眼中没有贪婪，没有动摇，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本质的讥诮：“成为你座下的天道圣人？受制于天道，困守于洪荒，未来还要按照你所谓的‘大势’，去算计、去争斗、去成为你掌控洪荒、推动量劫的棋子？这样的圣人，不要也罢。”

他收回手指，重新挺直胸膛，目光变得锐利如剑，直视鸿钧，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如同战鼓，响彻在每一位人族、每一位关注者的灵魂深处：

“我的要求，从未改变——让女娲，立下大道誓言，庇护人族！这是我们人族用鲜血与意志换来的底线，是我们对生存与尊严最卑微也最坚定的诉求！”

他猛地转身，面向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眼神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族人们，声音激昂如火山喷发：

“人族，可以弱小，可以卑微，甚至可以......全部灭亡！但我们，决不妥协！决不拿全族的自由与未来，去换取个人的苟且与虚妄的圣位！我们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不受操控、自强不息的未来！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是灭族绝种，我们也要——守护人族最后的尊严！用我们的血肉，用我们的脊梁，告诉这洪荒天地，告诉这所谓的天道圣人：人族，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

数百先天人族，无论老少，无论伤势轻重，此刻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微弱却坚韧不屈、仿佛能穿透万古时空的精神洪流，与稷下的宣告共鸣，与那初生的人道意志共振，在不周山麓上空久久回荡！

那声音中蕴含的决绝、悲壮、不屈，震撼了所有听闻者。许多暗中观战的大能，心神剧震，道心摇曳，第一次对这群看似孱弱不堪的“蝼蚁”，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鸿钧的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如同暴风雨前最黑暗的天穹。他最后一丝耐心与“怀柔”策略，被稷下这番掷地有声、毫无转圜余地的宣言，彻底击碎！

“好！好！好！”鸿钧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蕴含着倾尽混沌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机，“既然你人族执意寻死，冥顽不灵，那便休怪本座——行天罚之事，拨乱反正！”

他不再多言，甚至懒得再维持那副道祖超然的姿态。右掌抬起，五指对着稷下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按！

没有华丽的道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令诸天法则退避、万道哀鸣的恐怖“抹除”之力，自鸿钧掌心透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稷下与其身后数百人族所在的区域！

这是圣人含怒一击！虽未动用至宝，但其中蕴含的天道权柄与混元法力，足以在瞬间将任何非圣存在，连同其存在过的时空痕迹，彻底从洪荒“抹去”，归于虚无！

“道祖出手了！”无数大能心中惊呼，下意识地闭上眼，或移开神识，不忍目睹那“蝼蚁”在圣人怒火下灰飞烟灭的惨状。巫族众祖巫怒吼着想阻拦，但鸿钧出手太快，圣威压制下，他们竟也慢了半拍！

帝俊与东皇太一瞳孔收缩，既是震撼于道祖的果决与恐怖，心中却也隐隐生出一丝快意——这个碍眼的人族“变数”，终于要消失了！

然而——

就在那股恐怖的“抹除”之力即将触及稷下身躯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浩瀚、古老、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磅礴意志，骤然自稷下体内、自其身后每一个人族体内、自冥冥中那初生的人道本源深处——轰然爆发！

这意志并非法力，也非神通，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身、源自文明薪火、源自“存在”本源的终极守护之力！它化作一层淡到近乎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壁障”，将稷下与所有人族笼罩其中！

鸿钧那蕴含天道权柄的“抹除”之力，狠狠撞在这层“壁障”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个世界对撞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没有能量逸散，没有空间破碎，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激烈对抗与湮灭！

下一刻，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鸿钧发出的“抹除”之力，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竟被那层看似脆弱的“壁障”硬生生挡下、分解、消融！而“壁障”本身只是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随后便恢复平静。

稷下与所有人族，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只是他们身上的那层人道玄黄光晕，似乎又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什么？！”东皇太一失声惊呼，握紧混沌钟的手青筋暴起，“道祖的含怒一击......居然被挡下了？！这怎么可能？！”

帝俊亦是面色骇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是什么力量？竟能抵御圣人之威？！难道真是......大道庇护？！”

洪荒众生，透过神识“看”到这一幕，无不心神狂震，面色大变！圣人无敌的认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一个孱弱的后天族群，竟然在道祖亲自出手的情况下，安然无恙？！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而鸿钧本人，更是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心中掀起了比刚才被稷下拒绝时更加猛烈、更加冰冷的惊涛骇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击蕴含了多少天道权柄与混元法力，莫说是凡人，便是寻常准圣巅峰，若无至宝护体，也绝难全身而退！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的攻击，被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更接近大道本源的意志，给挡住了！

“大道庇护......真的是大道庇护！”鸿钧心中怒吼，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涌上心头，“此子，此人族......竟得大道如此眷顾？！这已经超出了‘异数’的范畴，这是......大道钦定的‘变数’！是天道大势中最大的漏洞与敌人！”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失控。稷下与人族，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阻碍”，而是可能颠覆他一切谋划、甚至动摇他天道圣人根基的“心腹大患”！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将之清除！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哪怕引起天道动荡！

鸿钧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般的决绝与疯狂。他不再顾忌可能的天道反噬与人道暴走，抬手一召——

“嗡——！！！”一枚通体莹白如玉、内蕴无穷大道符文、仿佛承载着三千法则本源轨迹的玉碟，自他眉心缓缓浮现，悬浮于头顶，洒落蒙蒙清辉，正是他的伴生至宝，天道权柄的象征——造化玉碟！

“此子不除，天道与我未来定下的大势，必将被强行更改，诸天混乱，量劫无序！”鸿钧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造化玉碟，听吾号令——引天道之力，破大道庇护，镇！”

话音落，造化玉碟骤然光华大放！无穷无尽的法则符文自碟身涌出，勾连洪荒天地，引动天道本源！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百倍，仿佛汇聚了整个洪荒世界重量与天道意志的恐怖镇压之力，如同天倾地覆，朝着稷下与人族所在的区域，悍然压下！

这一击，鸿钧动用了造化玉碟残片所能调动的最大权限，不惜损耗自身与天道的本源联系，也要强行破开那层“大道庇护”，将稷下这个“变数”连同其庇护的人族，彻底碾碎、镇灭！

空间凝固，时间停滞，法则哀鸣！所有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自身与大道、与灵气的联系被瞬间切断，如同置身于绝对的真空与死寂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一切的镇压之力，缓缓落下！

稷下与族人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那层“大道庇护”光晕剧烈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可能破碎。但他们眼中，依旧没有恐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决绝与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