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再见

第128章 再见

在你亡故之后……我和那位大人明明已经将所有了解日之呼吸的剑士们杀了个一干二净……为什么你的呼吸还能延续至今……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能留下……为什么我没能变成任何人…为什么我与你会如此天差地别……我究竟又是为了什么而出生的……

万般念头闪过，此时浮现在黑死牟脑海中的竟全是缘一的身影以及自己与他的过往。

……

“兄长大人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我也好想变得像兄长那么厉害哦……那我就……当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好了……”

……

“我会把这笛子，当作兄长来珍惜，哪怕相隔千山万水，我也会每天拿出它勤加练习，绝不因孤单而沮丧。”

……

“非常抱歉，兄长。我来晚了……”

……

“无需多虑，你我只要顺其自然，等待人生落幕的那天到来即可。

你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十分愉悦的事吗，兄长？

今后来到世上的那些孩子们，一定可以超过咱们兄弟，并向着更高处进发。”

……

“多么悲惨啊，兄长……”

画面定格在最后遇到缘一的那个夜晚，在缘一斩出一刀老死之后，盛怒之下的黑死牟一刀斩断了他的身体，断成两节的短笛从其怀中掉出。

缘一临走时说过的话在它耳畔响起。

“住口，别再说了……我恨你……”

不知是何缘由而出现的泪水从六只眼睛中流出，又不知是何缘由，它将断掉的短笛捡了起来塞入怀中……

……

你就像独一无二的太阳那样……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们……尽管受到你的炙烤，却仍旧挣扎着向你伸出双手……

毕竟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它的选择……

直到最后化为焦炭，灰飞烟灭……

哥哥其实……只是想变成你罢了……

难道我全都做错了吗……

你能回答我吗……缘一……

万般念头消散，缘一的身影也逐渐从脑海中消失，黑死牟的身躯与脑袋都已化为飞灰，只剩下一件武士服静静地待在地上，一支断成两节的短笛从中显露出来。

看着黑死牟完全消散，千叶阳收起了日轮刀，视线扫过地上的衣服，那只断掉的笛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前将断掉的笛子捡起，千叶阳有种莫名的感觉……

……

“兄长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人，不必变成任何人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意识再次清醒，黑死牟睁开了眼睛。

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前方却是耀眼的光芒，一道身影处在光芒之中，露出熟悉的笑脸看着自己。

缘一……

黑死牟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人，此刻它的心中却比以往平静不少。

黑死牟低头沉默着，没有看缘一，它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恼怒？愧疚？欣喜？它自己也不清楚。

看着眼前的黑死牟，青年模样的缘一也沉默了一会儿，原本他来有许多话想对自己的兄长说，然而见面之后反而无法开口了。

身死之后他也想明白了许多东西，比如自己的兄长为何会变成现在的这幅模样。

最终缘一也还是没有将许多话说出来，他只开口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还想和兄长成为兄弟，不过下次，由兄长大人来照顾保护家人吧。”

听到这句话，黑死牟的闪过一道光，驱散了迷雾，使他清明了起来。

对，我想成为你，是因为你将本应我来做的事给做了。

作为兄长的我却没有你懂事，作为兄长的我却没有你强大，作为兄长的我却需要你来保护、来教导……

作为兄长的我却没有一点兄长的样子，就连武士的身份，家族继承人的位子也是你施舍于我……

我的自尊……在你面前被完全击碎……

秩序……错乱了……

我拼命地追赶着你，以为只要超越了你就能将这秩序恢复，由作为兄长的我保护照顾你……

但最终却只是徒劳……你的实力与品性如同太阳一般让我向往却又无法企及，我永远无法在你面前有一个兄长的样子……

为何你要生的如此优秀啊……缘一……若你是个愚钝之人该有多好……能让我来保护照顾你该有多好……就像我们还没发现你天赋时的那样……

黑死牟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东西，但一切也只能是如果，他们兄弟的旅途已经结束，一切都已无法重来，也无法像黑死牟想的那样。

一切皆已落幕，想明白之后黑死牟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缘一了，毕竟两人都已经身死。

“好……”

岩胜抬起头应答了一声，那样的情况……他很向往。

缘一听到岩胜的回答后露出了笑容，对他来说岩胜永远是他的兄长，幼时所有人都不敢去看他和母亲的时候，是岩胜一直不顾父亲的禁令总是跑来和他玩耍，并且怕他无聊还做了笛子送给他，哪怕被父亲发现遭到打骂之后他也还是会去那个小房间里找自己。

“笛子……断了……”

岩胜出声说道。

那支笛子是他在之前亲手为缘一做的，那段时间是岩胜唯一一段像是缘一兄长的时候，短笛也正是一个证明，然而却被他亲手斩断了。

沉默了一会儿，岩胜继续说道：

“如果能实现的话，我会再做一个……”

岩胜所说的“能实现的话”，指的是缘一所说的事。

……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就吹响这个笛子，哥哥听到之后就会赶来保护你的。”

……

岩胜将那支笛子交给自己时的情形出现在缘一的脑海中，当时岩胜所说的话现在还被他铭记着，不过那支笛子他没有机会用过。

“嗯，到时候我一定会吹响笛子的……”

缘一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曾经自己最讨厌的笑脸如今看到之后并没有那样的感觉了，他期待着真有那么一天，能够听到笛子的声音指引自己赶去保护弱小的弟弟。

“那……再见吧……”

岩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拥有这些罪行的他必然到不了和缘一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