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反攻的开始
“我们有金仙!有太乙金仙!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像牲畜一样被猎杀!”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兽骨杖,仰头望着血色苍穹。
弱肉强食。
这四个字,是圣人大道中冰冷的注脚,是这方天地的铁律。
圣人传下金丹大道,是给了人族一把刀,却不是撑起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
路,终究要用自己的血去淌。
“不能再散落下去了!”
老者收回目光,声音嘶哑却凿穿金石,“传令!所有部落,向祖地靠拢!”
同样的命令,也从西方须弥山下的人族聚居地传出。
无数次血的教训之后,人族终于放弃了遍地开花的奢望,开始收缩力量,固守阵地。
一时间,洪荒大陆上,巫妖二族尚在对峙。
反倒是人族与那些不受天庭管辖的妖族,率先展开了一场最原始、最残酷的血肉绞杀。
天庭高高在上,对此不闻不问。
这让人、妖之间的战斗,始终被控制在局部。
人族凭着悍不畏死的血性与与日俱增的实力,竟与那些妖族斗了个旗鼓相当,互有死伤。
直到那一天。
改变,降临了。
一支人族队伍,在付出近半伤亡的惨痛代价后,终于围杀了一头太乙金仙级别的千年鳄妖。
“杀了这畜生!为阿山他们报仇!”
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双目赤红,举起崩刃的骨刀,就要将那巨大的妖尸剁成肉泥。
“住手!”
一声厉喝,拦住了他。
一位老者,他曾远赴西方,在须弥山下聆听过圣人佛法,学过只言片语的炼器之道。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而是绕着鳄妖的尸体,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他眼中的仇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燃烧的光芒。
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光!
他走到鳄妖那狰狞的头颅前,伸手敲了敲那颗硕大的独角,金铁交鸣声刺人耳膜。
“这角……比我们最好的石矛,要尖利百倍!”
他又抚过那身布满刀痕的厚皮。
“这皮……我们的刀剑,砍不穿!”
最后,他剖开妖腹,取出一颗拳头大小,妖力氤氲的妖丹。
“丹……器……符……阵……”
他口中吐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那是圣人讲道时,飘渺如天音的词汇。
这一刻,一道从未想象过的大门,在所有人族的神魂中,被一脚踹开!
吃肉?
不!
那是最愚蠢,最奢侈的浪费!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妖族的尸体,不再是果腹的血肉。
妖丹被郑重地取出,送到部落智者手中,尝试炼制能增长修为的丹药。
锋利的爪牙与坚固的骨骼,被能工巧匠们打磨成兵器与甲胄,锋锐与坚固远胜往昔。
大块的妖皮与妖血,则被用来绘制那些从圣人道法中参悟出的,拥有种种神异的符箓。
当第一柄妖骨长矛,轻易洞穿了以往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击杀的妖兽时。
当第一位族人吞下用妖丹炼制的粗劣丹药,修为瓶颈应声而碎,力量在体内咆哮时。
当第一张用妖血画成的“神力符”,让一个普通族人爆发出堪比地仙的巨力时。
整个人族,彻底疯了!
他们再看向山林中那些妖族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猎物看待猎食者的恐惧。
那是饿了无数年的凶兽,看到了满山遍野、活蹦乱跳的宝库!
于是,攻守之势,异也。
人族,开始主动出击。
他们结成装备精良的队伍,如一把把尖刀,主动扎进深山密林,猎杀妖族。
弱小的妖族族群很快发现,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作“两脚羊”的种族,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最恐怖的煞星。
捕猎人族所获的血食,甚至抵不上自身族群的伤亡!
恐慌蔓延,弱小的妖族拖家带口,惊恐地逃离人族聚居地。
然而,并非所有妖族都会退却。
那些以毒蛛、恶狼、巨鳄为代表的凶残种族,非但没有退,反而被人族的反击激起了滔天凶性。
一场围绕着生存与资源的种族血战,在洪荒大地上,愈演愈烈。
…………
机会来了!
人族与妖族在洪荒大地上掀起的血肉磨盘,搅动了天机,其演变自然也映照在诸位圣人的心头。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指尖的水镜中,人族将妖族尸骸“变废为宝”,化作粗劣丹药、兵甲、符箓的景象,让他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圣心,终于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丹、器、符、阵。
这不正是他三清的看家本领么?
人族此举,虽是绝境中的智慧,却野蛮、粗糙,不得其法。
若是……有人加以引导,将真正的玄门正法传授下去……
那滚滚而来的人族气运,岂不就有了最名正言顺的归处?
赚人族气运嘛,不寒酸。
这念头一起,老子只觉压在道心上的那块巨石都挪开了寸许。他那张无为的面庞上,一丝极淡的弧度一闪即逝。
“玄都。”
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宫殿的温度都回暖了几分。
正在丹炉旁好奇研究火候的玄都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对着老子恭敬一拜。
“师尊。”
“你且看。”
老子一挥袖,水镜中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玄都面前。
玄都看着那些人族用着最简陋的手法,处理着妖丹与妖骨,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人族虽得修行之法,却不得运用之妙,此乃我人教之失职。”老子声音淡然,听不出悲喜,“长此以往,不仅暴殄天物,更易误入歧途,于道途无益。”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赤红的葫芦,递了过去。
自打成圣之后,寄托三尸的灵宝自然就不再那么重要了,因此元始的葫芦,他早已还了回去。
而通天的葫芦则被他练成了现在这‘火焚葫芦’,内涵六丁神火,哪怕以玄都的修为催动,寻常大罗都只得暂避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