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姜子牙入朝
而另一边,西岐,侯府。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父亲!万万不可!”
伯邑考跪伏于地,英俊的面庞上满是血色,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板。
“您此去,与自投罗网何异!”
阶下,西岐的文臣武将,跪倒一片。
“请侯爷三思!”
“西岐不可一日无主啊!”
姬昌端坐于主位,面沉如水。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未来的深邃眼眸,此刻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都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满堂的哭求声,戛然而止。
“我若不去,殷寿正好坐实我谋逆之名,倾大商国力来攻。”
他扫视着众人,声音平静而残酷。
“届时,你们觉得,西岐守得住吗?”
伯邑考抬起头,眼眶通红如血。
“可是您去了……”
“我去了,西岐才能活。”
姬昌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他治理了千年的繁荣城池。
“我去了,殷寿便有了顾忌,他就不敢轻易对西岐用兵。”
“我用我这一条命,为西岐换来的时间,不是让你们来哭的。”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跪在地上的臣子。
“从今日起,伯邑考代我执掌西岐。”
“你们要做的,是练兵,是屯粮,是广招天下贤才!”
“等到时机成熟……”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话语中的杀伐之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姬昌走到长子面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稳住。”
“在我死之前,西岐,绝不可反。”
说完,他再不看众人一眼,大步向门外走去。
“来人!备车!”
“即刻启程,朝歌!”
……
消息传回朝歌。
望云楼中,殷寿听闻鄂崇禹撕毁圣旨,竟是笑了。
“一个蠢货,死不足惜。”
他看向妲己,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姬昌呢?”
“回陛下,”传信的内侍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西伯侯……已在来朝歌的路上了。”
妲己为殷寿斟酒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她那双灵动的狐媚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竟真的敢来?”
殷寿也愣了一下,随即,那丝玩味化作了浓烈的兴趣与冰冷的杀机。
“好一个西伯侯姬昌!”
“朕倒要看看,你这只闻名天下的老东西,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看向妲己,眼中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兴奋。
妲己嫣然一笑,媚态天成。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
“陛下,又岂有不收之理呢?”
…………
朝歌城南,一处人流熙攘的街角。
一个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正襟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
桌上铺着一块洗得泛白的蓝布,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八个大字——“知天知地,不准不要钱”。
这便是姜子牙下山后的安身立命之所,一个算命摊子。
起初,这摊子无人问津。
直到他随口指点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在城西第三个巷口的狗洞里,找到了她家那只刚学会打鸣就丢失的老母鸡。
自此,一传十,十传百。
“仙师!仙师!您给算算,我那跑了三年的婆娘,啥时候能回来啊?”一个满身油腻的屠夫挤开人群,满脸横肉堆着谄媚的笑。
姜子牙眼皮都没抬一下,捻了捻花白的胡须,只吐出两个字。
“不回。”
屠夫脸上的笑容僵住:“啊?”
“她去年已在南边改嫁,如今儿女双全,夫妻和睦,勿念。”
屠夫的脸瞬间从涨红转为铁青,又从铁青化为死灰,最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哭天抢地地跑远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姜半仙,算命是真准,就是太伤人。
望云楼。
殷寿听着内侍的汇报,眉头微微挑起。
“城南的姜半仙?又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一旁的妲己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刚从南疆快马送来的荔枝,闻言轻笑出声,将那颗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殷寿嘴边。
“陛下,这次的骗子,可有点不一样。”
“哦?”
“我听闻,前日兵部侍郎丢了官印,满城禁军几乎把地皮都翻了一遍也没找着。最后还是他家下人病急乱投医,求到了这位姜半仙面前。”
妲己那双颠倒众生的狐媚眼眸里,波光流转。
“那仙师只掐指一算,便说官印被侍郎家的小儿子拿去垫了桌脚。您猜怎么着?还真就在书房那张摇摇晃晃的红木桌子腿底下给找着了。”
殷寿的眼中,终于透出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
他看向妲己,声音低沉:“爱妃既有兴致,不妨去看看。看看这人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还是个手法高明的骗子。”
姜子牙的摊子对面,是朝歌城最负盛名的茶楼。
三楼雅间,苏妲己临窗而坐,并未刻意遮掩那绝世的容貌。
她只是悠然品茶,目光却像两道无形的丝线,落在了那个正襟危坐、仿佛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的老者身上。
她没有动用法力去试探。
那是凡夫俗子的做法,太过无礼。
她只是看。
看那老者周身流转的灵气。
那灵气微弱得可怜,也就比寻常山间的百年精怪强上些许,确实连仙门都未曾踏入。
可那灵气的根底,却纯粹得可怕。
那是玉清仙光!
是阐教正统中的正统!
其运转的法门,看似朴实无华,却暗合大道至理,绝非寻常外门弟子有资格接触。
妲己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老头,最次也是阐教某位大罗金仙的亲传弟子。
阐教收徒之严苛,冠绝三界,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想拜入其中,却连做个烧火的杂役都不够格。
若非当年有幸随老祖参加星辰宴,远远见过那些阐教那九位大仙,见识过那玉清灵光,她说不准还真会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只是,一个根正苗红的阐教弟子,为何会沦落到在朝歌街头摆摊算命?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陛下,那老人家,是真神仙。”
妲己回到望云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说?”
“他是阐教弟子。”
殷寿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住。
阐教。
他脑中瞬间闪过另一道身影——那个手持金鞭,常年在外征战,一人镇压北方气运,截教出身的太师,闻仲。
殷寿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霸道而充满兴味的弧度。
闻太师是截教高徒,为大商定鼎天下,乃国之柱石。
如今,又来了一个阐教的亲传弟子。
这莫非是上天都在助他,要为他这辆滚滚向前的帝国战车,再添一双翅膀?
“有趣,有趣得很。”
殷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是阐教门人,想来也是有些真才实学的。朕的朝堂,正缺这样的人才。”
他当即下令。
“传旨,宣城南算命先生姜尚入宫觐见。”
“朕要封他个官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