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姜子牙遭贬
殷寿不以为意地大笑起来,猿臂一伸,便将她柔软的娇躯揽入怀中。
“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们打得越凶,朕便越高兴。等他们两败俱伤,朕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现在只想享受胜利的果实,享受这掌控天下棋局的快感。
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次日,金銮殿。
议题是关于盐铁专营的新政。
此法由苏妲己提出,旨在将这两项暴利收归王室,充盈国库,以支持北伐大军的开销。
费仲与尤浑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将此法吹捧得天花乱坠,称其为万世不移之良策。
朝堂上,应和之声此起彼伏。
就在殷寿龙颜大悦,准备拍板定下此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班列末尾响了起来。
“臣,有本奏。”
满堂的吹捧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颤巍巍走出队列的白发老头。
下大夫,姜子牙。
殷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姜爱卿有何高见?”
姜子牙手持玉笏,对着龙椅深深一拜,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盐铁乃国之命脉,兹事体大,臣不敢妄议。”
“臣今日要奏的,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竟敢直视龙椅上的人皇。
“我大商立国数万载,自有祖宗法度!”
“前朝后宫,内外分明!”
“如今,后宫干政,妖妃弄权,此乃亡国之兆啊!”
字字句句,无异于惊雷炸响!
满堂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所有人的脸,血色尽褪。
疯了!
这老头绝对是疯了!
费仲与尤浑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他们指着姜子牙,嘴唇哆嗦着,竟一时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殷寿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
一股恐怖的皇道龙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化作实质的威压,如太古神山倾覆,狠狠压向阶下那个瘦小的身影。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带温度,仿佛来自九幽。
姜子牙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依旧死死地挺直了脊梁。
他修了六千年的玉清仙法,修的就是一个规矩,一个法度。
在他看来,苏妲己的行为,已经彻底逾越了规矩,动摇了国本。
他可以不管。
但他那颗被锤炼了六千年的道心,不允许他不管。
“臣说,请陛下效仿先贤,清君侧,远妖妃,重振朝纲!”
“放肆!”
殷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
轰!
那由万年沉香木制成的龙案,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来人!”
“将这胡言乱语的老匹夫给朕拖出去,斩了!”
殿外的玄甲卫士闻声而动,甲胄铿锵,杀气充盈了整座大殿。
“陛下息怒!”
“陛下三思啊!”
以亚相比干为首的一众老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姜大夫虽言语过激,但其心可嘉,皆是为我大商江山社稷着想啊!”
“况且,他乃阐教门人,若无故斩杀,恐会引来仙门不快!”
殷寿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就在这时,龙椅后的珠帘内,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咳。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殷寿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转头,透过珠帘,看到了妲己那双平静的眼眸。
殷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缓缓坐回龙椅,目光冰冷地扫过阶下那个宁死不屈的老头。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朕看你这下大夫也别当了。”
“城西不是还关着个西伯侯吗?你既如此喜欢讲规矩,便去那里当个主薄,给朕好好看着他,记录他的一言一行,也算是人尽其才。”
旨意一下,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何等恶毒的羞辱。
将一个堂堂的下大夫,贬去做一个看管囚犯的狱吏。
姜子牙的身躯晃了晃。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冷酷的帝王,又看了看珠帘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跪倒在地,摘下了自己的官帽。
“臣……遵旨。”
……
城西,侯府。
名为府邸,实为牢笼。
姬昌最近发现,看守自己的人,似乎换了一批。
之前的那些禁军卫士,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随时会死的囚犯。
而新来的这批人,却只是尽忠职守地守在院外,不远不近,既不打扰,也不过分监视。
更奇怪的是,负责记录他日常起居的,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瘦老头。
那老头每日只是搬个小马扎,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这一日,姬昌正在院中演练一套养生的拳法。
那老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侯爷这套拳法,中正平和,颇有道家清静无为的韵味。”
“只是这收势的一招,气走涌泉,略显急躁,反而失了圆融。”
姬昌收了拳,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老先生也懂拳法?”
“略懂,略懂。”
姜子牙摆了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在山上跟师兄们瞎练的,上不得台面。”
“哦?不知老先生仙山何处?”
“昆仑,玉虚宫。”
姬昌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老头,忽然笑了。
“原来是昆仑的高人,失敬,失敬。”
他走到石桌旁,亲自为姜子牙斟满一杯清茶。
“我观老先生仙风道骨,气度不凡,为何会屈尊来此,做这看管我这老囚徒的差事?”
姜子牙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几乎要从褶子里溢出来。
“唉,说来话长。”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发配到这儿来了。”
“不该得罪的人?”
姬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是那位……九尾的贵妃娘娘?”
姜子牙一愣,随即长叹一声,算是默认了。
两个同样沦落天涯的倒霉蛋,对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荒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