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赤焰惊动魇神君
赤焰的利爪裹挟着赤红色煞灵气浪袭来时,地衡仙卿(林砚)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同时将便携镇煞仪横在胸前。
“嗡——”仪器表面的淡蓝灵纹瞬间亮起,如一层紧绷的光盾,堪堪抵住煞气冲击。可赤焰的力道远超预期,光盾被撞得泛起细碎波纹,地衡仙卿的手腕麻了半边,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镇煞仪屏幕上的灵韵数值又跳着降了两成。
“师父!”
学徒阿石脸色发白,慌忙掏出腰间的“地脉加固符”,想往地衡仙卿身边冲,却被两个年轻煞灵拦住——
他们虽不敢真动手,却死死挡着路,眼里满是被煽动起的执拗。
石洞中央,青煞尊主见赤焰真动了手,急得灵体都在发抖。他猛地冲上前,张开淡灰色的灵体挡在赤焰面前:
“赤焰!快停手!伤了仙卿,我们煞族就真的完了!”
可赤焰此刻眼里只剩“变强”的执念,他挥爪推开青煞尊主。老煞灵本就虚弱,被推得踉跄撞向石壁,灵体边缘瞬间透明几分,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拦着我!”
赤焰嘶吼着,又要朝地衡仙卿冲去。就在这时,两道灵光从石洞外破空而来——
一道淡金,一道土黄,快如流星,瞬间落在石洞中央。淡金光散去,魇神君的身影显现,他周身萦绕着守寂殿的威严灵韵,目光扫过赤焰时,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土黄灵光化作岩心仙使,身后还跟着黑熊山岩,山岩的爪子沾着泥土,显然是从地脉巡查处直接赶来,气息仍有些不稳。
“私动阵眼灵韵、攻击仙卿,按《鸿蒙仙凡通律·煞族篇》第三条,当废去七成灵韵,流放凡界极北‘无灵原’!”
魇神君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一扬,淡金色的灵罩“嗡”地展开,如半透明的球,将赤焰和身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煞灵牢牢困住。
灵罩里的赤焰瞬间慌了,却仍不肯服软。他挥舞利爪冲撞灵罩,每撞一次,灵罩的光纹就亮一分,而他身上的赤红色煞气则淡一分,灵体也愈发透明。
“凭什么!”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守着阵眼,吸点灵韵怎么了?人类、兽类都有好处,就我们没有!”
山岩看着灵罩里失控的赤焰,忍不住上前一步,粗哑的声音里满是急意:
“魇神君,他只是被灵韵迷了心!赤焰是煞族几十年里灵韵最强的,要是废了他的灵韵,以后阵眼的预警、煞气的管控,光靠老煞灵根本忙不过来!”
他指了指一旁还在咳嗽的青煞尊主,“您看青煞尊主,灵体都快撑不住了,要是再没年轻煞灵领头,黑石荒原的煞气早晚会乱!”
岩心仙使也跟着点头,土黄色的兽爪轻轻碰了碰灵罩,留下一个浅印:
“我来的路上查过江南的地脉,灵韵只是暂时被吸走,没断根——
只要把赤焰吸走的灵韵补回去,再用潜脉殿的‘地脉膏’抹在阵眼灵纹上,三天就能修好。江南的稻田也能救,禾灵仙卿说:
“只要给稻株输点灵韵、除了煞气,蔫掉的稻株能重新抽穗。”
他顿了顿,又说:
“不如让赤焰带着年轻煞灵去江南赎罪,帮农户补种灵稻、给地脉输灵韵,比流放实在多了——既让他知错,也能保住煞族的助力。”
魇神君没立刻说话,转头看向地衡仙卿,眼神里带着询问——
毕竟地衡仙卿常年和煞族打交道,最懂他们的性子。地衡仙卿走到灵罩前,看着里面喘着粗气的赤焰,灵罩里的煞灵气浪已弱了不少,他缓缓开口:
“赤焰,我可以替你向律法殿求情,免去流放之刑,但你要答应三件事。”
赤焰抬起头,眼里仍带着倔强,却没再冲撞灵罩。
“第一,现在就带着你身边的年轻煞灵去江南,帮农户拔掉蔫掉的稻株,补种新的‘抗涝灵稻’种,每天给地脉输一次灵韵,直到稻田恢复长势、凡民满意为止。”地衡仙卿顿了顿,凝视着赤焰的眼睛,“第二,以后每天辰时,你都要跟着我巡查阵眼,我教你‘灵韵提纯术’——
靠自己修炼挣来的灵韵,才不会乱了心性,也不会伤害别人。”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青煞尊主:
“第三,给青煞尊主、给所有被你牵连的同族磕头道歉,再去江南给农户们赔罪——
你要记住,你吸走的不是灵韵,是仙凡对煞族的信任,是凡民的口粮。”
赤焰盯着地衡仙卿,又看了看灵罩外担忧的青煞尊主,还有那些渐渐低下头的年轻煞灵,终于垂下爪子,声音沙哑地说:“我……我答应。”
魇神君见状,抬手撤去灵罩,却在赤焰周身留下一道浅银色的灵纹:
“这是‘禁煞纹’,若你再私动阵眼灵韵、伤害生灵,灵纹会立刻触发,废去你的所有灵韵,永世不得恢复。”
赤焰摸了摸身上的银纹,指尖传来淡淡刺痛。他没再说话,只是朝青煞尊主的方向走了两步,缓缓跪下,磕了个头:“尊主,我错了。”
青煞尊主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扶起他:“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犯糊涂了——
我们煞族能有今天的安稳,不容易。”
当天下午,赤焰带着六个年轻煞灵,跟着地衡仙卿、阿石往江南赶。路过黑石荒原的阵眼时,他望着那两道空荡荡的凝煞玉凹槽,又看了看自己爪子上未洗去的灰气,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既怕搞砸赎罪,又对凡界满是陌生的忐忑。
抵达江南稻田时,夕阳正斜斜洒在田埂上。除了禾灵仙卿和周禾,田边还站着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
发间别着银蝶簪,手里提着竹编篮,正弯腰给农户递水囊,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连风都似柔和了几分。
“那是长公主赵灵汐,”阿石凑到赤焰身边小声说,“人皇特意让她来江南查看稻田,也帮着安抚农户。”
赤焰的目光刚落在赵灵汐身上,就被她转身的眼神撞个正着——
赵灵汐没像其他农户那样后退,反而温和点头,手里多了块锦帕包着的糖糕:“你就是赤焰吧?地衡仙卿跟我说了,辛苦你们来帮忙。”
糖糕的甜香飘进鼻腔,赤焰却僵在原地——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人类毫无戒备地对他笑、递东西。直到阿石用胳膊肘碰他,他才慌忙接过,指尖碰到赵灵汐的手,像被灵韵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瞬间泛红。
接下来的日子里,赤焰总忍不住留意赵灵汐:她跟着禾灵仙卿学辨灵稻,裙摆沾泥也不在意;给忙碌的煞灵送解暑灵茶,听年轻煞灵讲荒原故事时,会笑得直拍手。
有次赤焰搬灵稻种,被竹筐边缘划伤手,淡红色煞气混着灵血渗出。他正想偷偷擦掉,赵灵汐却快步走来,从袖中掏出处伤药,小心翼翼帮他包扎:
“别用煞气裹伤口,会留疤的。”她的指尖轻轻碰过皮肤,温柔得让赤焰心头发颤,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为什么你不怕我?”赤焰声音放低,“他们都说煞气会伤人。”
赵灵汐坐在田埂上,摘了根狗尾草轻晃:
“父王说,看人看做事,不是看出身。你本可以不管稻田,却来帮我们补种;明明怕生,还会把田里的灵果捡给孩子——
这样的你,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像石子投进赤焰心湖。他低头看自己的爪子,想起以前掠夺灵韵的模样,再望一眼赵灵汐信任的眼神,突然更恨当初的糊涂——他不能再犯错,更不能让她失望。
这天傍晚,江南突降小雨。赤焰见赵灵汐还在收灵稻种,赶紧脱下地衡仙卿特制的挡雨灵布外袍,跑过去披在她身上:“雨大,别淋着。”
赵灵汐抬头看他,雨珠落在他发梢,却没盖过眼里的认真。她轻轻拽住他的袖口,把刚烤好的红薯塞过去:
“一起回去吧,给你留了一块。”
红薯的暖意从掌心传到心里,赤焰跟着赵灵汐走在田埂上,听她讲凡界节庆、中州花灯,突然生出个念头:等稻田恢复,要带她去黑石荒原,看灵草开花,看自己守护的阵眼泛金光。可这份心思刚冒头,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是煞灵,她是长公主,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仙凡之别。
直到江南稻田的新苗全都挺直了腰,赵灵汐要回中州那天,她把赤焰叫到田埂旁,递过一个小木盒:
“里面是我画的江南风景和稻苗长势图,想江南了就看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跟父王说了,以后‘共生节’,我想去黑石荒原看看,听说那里的灵草茶很好喝。”
赤焰接过木盒,指尖微微发抖。看着赵灵汐的马车变成远处的小点,他打开木盒——
最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心之所向,无关族群;若你愿等,我便会来。”
风拂稻田,新苗沙沙作响,赤焰攥着纸条,突然觉得之前的顾虑都成了多余。他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
要好好学“灵韵提纯术”,守好阵眼,成为能配得上她、让她骄傲的煞灵。
田埂上,地衡仙卿看着赤焰的背影,轻轻笑了——他早看出这两个孩子的心思,或许这份跨越族群的情意,会成为仙凡煞三族更紧密的纽带,让鸿蒙的共生,多一份温暖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