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赤焰为情逆袭
赤焰和赵灵汐的情意,是从江南稻田的风里开始,又被一封封染着墨香的信笺,细细织成了牵挂。
灵汐回中州后,总在灯下提笔,把凡界的趣事写进信里:皇城元宵的花灯如何映红了夜空,御花园新开的灵兰有多清雅,甚至连厨房新做的桂花糕,都要提一句“若你在,定能尝出和江南米糕的不同”。
信笺会由阿石辗转捎去黑石荒原,赤焰每次接到,都要先凑到鼻尖闻闻——纸上除了墨香,还沾着灵汐发间银蝶簪带的淡香,像江南的风又吹到了荒原。他识字不多,便捧着信找青煞尊主念,听到灵汐说“想看看荒原的灵草开花”,就立刻去阵眼旁摘了株刚绽放的灵心草,小心压平了夹在回信里;看到灵汐担心他修炼辛苦,便在信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爪印,旁边写着“我很好,煞气又淡了些”。
一来二去,信笺攒了厚厚一叠。灵汐把赤焰的信藏在梳妆盒最底层,睡前总要拿出来读一遍,连他画的丑爪印,都觉得可爱。可这般小心藏着的心事,还是被皇后撞破了——那日灵汐读信时笑出了声,皇后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信上“灵汐亲启”四个字,字迹虽笨拙,却满是认真。
“这是谁给你的信?”皇后拿起信,越看脸色越沉,待看到“赤焰”二字,指尖猛地攥紧信纸,“煞灵?你竟还在和那煞灵暗通款曲!”灵汐慌忙去抢,却被皇后躲开,语气里满是痛心与严厉:“灵汐,你是皇家血脉,该懂‘规矩’二字!我们人有人道,灵有灵道,煞有煞途,自洪荒开天以来,万族各守其界,从未乱过天道秩序!你与煞灵纠缠,本就有违天道,若传出去,不仅你会被世人指点,连人皇的颜面、凡界的体面,都要被你丢尽!”
灵汐红了眼眶,却不肯退让,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娘,天道也讲‘人心’啊!赤焰不是您想的那般凶煞,他在江南帮农户补种灵稻,为了赎罪日日修炼灵韵提纯术,连指尖的煞气都淡了——他在变好,为什么您连一个看他变好的机会都不肯给?”
“变好?”皇后冷笑一声,将信扔在桌上,信纸边角被揉得发皱,“煞灵的根性就是吸掠灵韵,就算暂时收敛,迟早还会暴露本性!除非他能彻底断了煞途,要么去除煞气升仙道,要么褪去煞灵之身入人道,否则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动静传到人皇耳中,他召来灵汐,没有动怒,只是指着窗外的皇城:“灵汐,你娘说的虽 严厉,却也在理。万族秩序是鸿蒙安稳的根基,你与赤焰的事,不止是儿女情长,更关乎人、煞两族的平衡。”见灵汐眼里满是失落,他终是软了语气,“罢了,父王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若赤焰真能如你娘所言,做到去煞升仙或入人道,或是退一步,将自身煞气彻底净化到无煞无色,与寻常灵体无异,我便不再阻拦你们联姻。可若做不到,你就必须断了这份心思,安心留在中州。”
这日,阿石送来灵汐的信笺时,面色凝重地将中州皇城内的争执如实相告”。,他正坐在阵眼旁,手里还捏着灵汐刚捎来的信——
信里夹着一片皇城灵兰的花瓣,字里行间满是“等你来看花”的期待。得知人皇与皇后的条件,他攥紧了花瓣,指节泛白,转身就去找青煞尊主:“尊主,求您指点我!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去煞升仙,或是彻底净化煞气?我要娶灵汐,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青煞尊主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赤焰,你可知‘去煞升仙’有多难?自煞族存在以来,只有守寂殿的魇神君天生灵韵纯净,既属煞族又具仙格,可他是万中无一的特例。寻常煞灵别说升仙,就算想将煞气净化到无煞无色,耗尽一生修炼也未必能成。”
“魇神君……”赤焰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里突然亮起光,“那我去求魇神君指点!只要能做到去煞或净化煞气,不管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青煞尊主脸色骤变:“你疯了?魇神君居守寂殿,向来不问俗事,岂是轻易能见的?守寂殿的规矩,只有鸿蒙遇重大异动,或是求见者愿受‘三崇火刑’——以自身灵韵为引,点燃荒原深处的黑曜石传讯,才能勉强让他感知到。可这三崇火刑,每一道火都能灼烧灵体,稍有不慎就会灵韵尽散,甚至魂飞魄散,你……”
“我不怕!”赤焰打断他,语气坚定得像阵眼旁嵌着的凝煞玉,“只要能和灵汐在一起,就算受火刑、耗灵韵,就算赌上性命,我也愿意!”
青煞尊主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知道劝不住,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我便带你去黑曜石前。但你要记住,一旦点燃黑曜石,火刑就会立刻降临,再无回头路。”
赤焰重重点头,指尖的灵韵已凝成实质的白光。就在即将触到黑曜石的前一瞬,无数念头如荒原疾风般掠过他的灵识:小心翼翼地将灵汐的信和灵兰花瓣贴身藏好,跟着青煞尊主往荒原深处走——
那里立着一块丈高的黑曜石,通体漆黑如墨,泛着冷冽的光,是唯一能传讯给魇神君的媒介。站在黑曜石前,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仅存的灵韵,缓缓触向黑石表面,在心里默念:“灵汐,等我,我一定会做到。”
黑石荒原的风裹着冰碴子刮过,赤焰指尖刚触到黑曜石的刹那,石底突然窜起一道暗红火焰——
那是专灼煞灵之体的“焚煞火”,如毒蛇般缠上他的灵体,瞬间听得“滋啦”一声脆响,赤红色的煞气被点燃,像给周身裹了层烧红的烙铁,连呼吸间都混着灵体灼烧的焦糊味,呛得他喉间发紧。
他闷哼一声,膝盖却像钉在地上般没弯半分。左手死死攥着胸口衣襟,那里藏着灵汐捎来的信,信纸被体温焐得带着暖意,夹层里那片灵兰花瓣的淡香,正顺着灵韵钻进四肢百骸,竟压下了大半灼痛。
青煞尊主站在三步外,看着他小臂渐渐泛起的焦黑纹路,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赤焰,火刑才刚起头,现在退,我还能替你向族老求情,留你守阵眼的差事。”
“不退。”赤焰的声音刚出口,就被喉间的灼痛扯得发颤,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灵汐还在中州等着,我不能让她空等。”
这一烧,便是三天三夜。
到第三日清晨,赤焰的灵体已被焚得不成模样——
原本挺拔的身形佝偻着,灵体边缘像被狂风撕扯的黑纸,碎末随着火焰跳动簌簌往下掉,连抬手摸一摸胸口信纸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意识还凭着一股执念撑着清明。
青煞长老蹲在他脚边,枯瘦的手想去扶,又怕碰散他的灵体,老泪砸在滚烫的沙石上,瞬间蒸发:“孩子,别撑了!没了这情分,你还能守着咱们煞族的阵眼,还能活上千年!值不得啊!”
赤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焦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却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值……得……”
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来,看不见长老通红的眼眶,却能清晰想起灵汐信上的字——“等你来看皇城的灵兰,开得可艳了”,那字迹软软的,像她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角,怎么能让那样的笑,落得一场空?
就在这时,黑曜石突然剧烈震颤,石面裂开细缝,第二道淡紫色的火焰从缝中喷薄而出——
是专啃灵识的“蚀魂火”!火焰刚触到赤焰眉心,他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前瞬间陷入漆黑,连灵汐的笑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意识像被扔进绞肉机,前一秒还是江南稻田的暖风吹拂,后一秒就被火刑的剧痛裹住,混乱得让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那股灼痛顺着灵识往心底钻。
“赤焰!快停手!”青煞尊主带着全族煞灵赶来,看着他灵体几乎要散成碎片,声音都在发抖,“再烧下去,你就真的魂飞魄散了!灵汐要是知道你为她把命搭进去,只会更痛!”年轻的煞灵们围上来,有的红着眼眶喊“赤焰大哥”,有的攥着拳头想冲上去帮他挡火,却被青煞尊主伸手拦住——火
刑一旦启阵,旁人插手只会引火烧身,连煞族的护体煞气都挡不住。
赤焰却突然偏过头,朝着中州的方向,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族人的劝声还在耳边,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灵汐还在等他,他不能停。
蚀魂火还在啃噬灵识,像有无数小虫在脑子里钻,可他偏要撑着,把灵汐的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每念一次,就像在灵识里刻下一道光,驱散几分灼痛。
这一烧,又是七天七夜。
当第三道火的征兆显现时,黑曜石周身突然泛起刺眼的白光,连百里外的煞族阵眼都跟着震颤——淡金色的火焰刚从石底冒头,周围的沙石就“滋滋”融化成岩浆,空气被烧得扭曲,能看见火焰跳动的残影,那是“鸿蒙火”,是清浊柱炼化时残留的本源之火,别说煞灵之体,连仙体沾上一点,都能烧得魂飞魄散。
青煞尊主脸色惨白,往前冲了两步,就被火焰的热浪逼得后退,袖口都被燎得焦黑:“是鸿蒙火!这火能毁神识,意志弱的撑不过三天,就算撑到最后,也要烧足九天!赤焰,你快放弃!你这样……这样根本换不来什么!”
“不用劝了。”赤焰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传到每个煞灵耳中。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尖的灵体碎片簌簌掉落,好不容易才从怀里摸出那封信——
信纸早已被烧得边角卷曲焦黑,夹层里的灵兰花瓣也失了颜色,却还是被他紧紧攥着,指节泛出透明的光。他对着众煞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若我……若我真的不复存在,就请你们把这个交给灵汐。
告诉她,我没骗她,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变成能配得上她的样子,没让她白等。”
说完,他猛地张开双臂,朝着鸿蒙火的方向嘶吼:“我对灵汐的爱,胜过这三崇火!来吧!鸿蒙火!”
那声嘶吼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对一个人的深情与决绝,震得周围的岩浆都跟着泛起涟漪。在场的煞灵无不红了眼眶,连最年长的青煞长老都别过脸,用袖子抹了把泪——
自煞族在黑石荒原立足以来,从未有谁为了一份跨越族群的情分,赌上自己的全部性命,连魂飞魄散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