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炙明朝歌谣传颂
第一节 赤焰幺女:凡尘宠眷,歌动山河
炙明朝的风,吹过三载春秋,赤焰族的炊烟在中州城外的山林间愈发绵长。赤皇鬓边的霜色又添了几分,长女灵汐已过知命之年,常年奔波于凡界各族协调事务,唯有最小的女儿秀秀,像株沾着晨露的小桃树,守在他与灵母身边。
这份迟来的娇憨,让花甲之年的赤皇总忍不住把最好的都给她——
春日新采的蜜饯要先给秀秀留一罐,秋日最软的兽皮要先给秀秀铺在床榻,连族中长老见了她,也会把藏在袖中、舍不得给孙辈的彩色羽毛,笑着塞到她手里。
秀秀生得玲珑,身形纤细却不娇气,跑起来裙摆扬起,像只雀跃的小鹿。最让人记挂的是她那双眼睛,不是族中常见的琥珀色,而是盛夏夜空被洗过般的青蓝色,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月牙,里面像盛着星光;
若是委屈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看得谁都心尖发颤。更绝的是她的嗓子,春日里禽族的百灵鸟来林间啼鸣,可只要秀秀站在崖顶开口,那些百灵便会停在枝头,翅膀收得紧紧的,连叫都不敢再叫——
那声音比山涧刚融的泉水还清,比熟透的野葡萄还甜,风吹到哪里,歌声就飘到哪里,连崖下劳作的族人,听着听着便忘了疲惫,手里的锄头都挥得轻了些。
四位兄长更是把秀秀宠成了掌上明珠:
- 二哥恒运身量如铁塔,平日里在族中操练修士时严肃得很,可一见到秀秀,便会笑着弯腰,让她把小胳膊搭在自己肩上,骑在颈间去林间看花。
秀秀揪着他的头发笑,他也不恼,只稳稳托着她,怕她摔着,嘴里还念叨:“慢些晃,二哥带你去摘最高处的野莓。”
- 三哥恒兴最护短,有次族中孩童抢了秀秀的花环,他没等秀秀哭出声,便找到那孩童,温温和和却寸步不让地要回花环,还蹲下来帮秀秀把歪了的发带理好,轻声说:
“以后谁欺负你,三哥帮你讲道理,不用怕。”
- 四哥恒德是族中最懂符文草木的,每日都会把教秀秀识符文的时辰,定在崖边的草地上——
怕她坐不住,便把“水”符文画在草叶上,把“火”符文比成林间的萤火虫,秀秀听不懂,他便反复讲,直到她眼睛亮起来,拍着手说“四哥我懂了”才罢休。
- 五哥恒光只比秀秀大两岁,两人最亲近。秀秀闹脾气时,会捏着他的脸蛋抱怨“今天的野果不甜”,他也不躲,只笑着把自己藏的、最甜的那颗野果递过去:
“别气了,这个给你,明天我再去给你摘。”
每日天刚亮,秀秀便会提着裙摆跑向赤焰崖顶——
那里的草最青,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是她的“秘密花园”。她迎着朝阳张开嘴,歌声像撒了把碎星星,飘向远方。
若是遇上多云的日子,云层厚得遮住阳光,她的歌声唱着唱着,云层竟会慢慢散开,阳光漏下来,落在族人们的屋顶上,暖融融的;
族里的阿婆劳作累了,坐在崖下听会儿歌,腰也不酸了;孩童们闹别扭哭了,听着歌声便会擦干眼泪,跑到崖下找秀秀玩。
到了秋日,麦穗黄了,野果红了,秀秀更是要站在崖顶唱:
“勤劳的人啊麦穗黄,秀秀为你唱歌谣~”歌声飘到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像是听懂了,籽粒愈发饱满,压得麦秆弯了腰,像是在跟劳作的族人点头;
飘到山野间,原本青青的野果,几天便变得红艳艳、圆滚滚的,挂满枝头,孩子们围着果树,仰着脖子等,盼着秀秀唱完歌,就能摘到最甜的果子。
那时的秀秀还不知道,她的歌声,会让她走出这片山林,走向更远的九重天;
她更不知道,这份凡尘里的热闹与牵挂,会成为她往后在仙庭里,最珍贵的念想,更会化作凡世间代代相传的童谣,陪着赤焰族的孩童长大。
第二节 仙音入九霄:圣母闻歌,欲召凡尘
九重天的瑶池边,慧慈圣母正听着禽族乐师演奏。百鸟齐鸣,声音清脆,却总少了点人间的温度——
仙乐规整,却没了凡尘的鲜活。圣母端着玉盏,指尖轻捻,正有些倦怠时,一缕歌声顺着风,从下界飘了上来。
那歌声不似仙乐的雍容,带着山野的气息,像春日里刚融的溪水,顺着心尖淌过去,凉丝丝的,又带着暖意;
又像夏夜最柔的风,拂过耳畔,还带着草木的清香。圣母猛地抬起眼,原本微垂的眼帘睁得圆圆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连手中的玉盏都忘了晃,只侧着耳,生怕漏了一个音符。
“这声音……”圣母轻声叹道,眼中满是惊喜,“此音只应人间有,仙界难得几回闻啊!”歌声歇了,余音还在瑶池边绕,圣母仍觉意犹未尽,当即召来身旁的仙官,语气里藏不住的赞许:
“下界竟有这样的女子,嗓音清灵得像藏了月光,还带着能安人心的疗愈之力——
便是仙界最好的乐师,也唱不出这样的味道。”
仙官躬身听着,见圣母眼中闪过决断,便知她有了主意。果然,圣母接着说:
“仙界虽有规矩,凡俗生灵要经试炼才能飞升,可这样的好嗓子,能为三界添福祉,何必拘泥于规矩?你去查探,这女子是下界哪一族的,朕要召她入凌霄殿,赐她仙籍,让她留在仙界,用她的歌声,安仙心,护凡尘。”
仙官领命离去,九重天的霞光洒在瑶池上,映着圣母的笑颜。那时的圣母还不知道,她召来的,不仅是一位能歌的仙子,更是一段凡尘与仙庭相连的、温暖的缘分,而这缘分,将在凡世间结出最柔软的果实。
第三节 荣宠与不舍:赤皇训子,劝女赴仙
仙官找到赤焰族时,带来的不仅是慧慈圣母的旨意,更是一份让凡尘各族都羡慕的荣光——
封秀秀为“妙音仙子”,入住圣母偏殿,由圣母亲自教导仙法乐理。族人们都围着秀秀,笑着说“秀秀有出息了”“是赤焰族的福气”,可秀秀却拉着灵母的衣袖,眼圈红红的,没一点欢喜。
赤皇与灵母站在殿内,看着眼前的女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灵母的眼角早已爬满皱纹,她握着秀秀的手,手心里满是老茧,却轻轻拍着秀秀的手背,像她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砸在秀秀的手背上,凉凉的。
“母后、父皇,”
秀秀的声音带着哭腔,拉着他们的衣袖不肯放,“我能不能不去啊?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想每天跟你们吃饭,想跟哥哥们去摘野果,想在崖顶唱歌给大家听……要是非要去,我能不能天天回家?”
灵母哭得更凶了,肩膀不住地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几位兄长站在一旁,脸色都不好看,二哥恒运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忍不住开口:
“凭什么让妹妹去仙界?我们赤焰族能护着她,不用去那种陌生的地方受苦!”
三哥恒兴也跟着点头:
“就是,哪有强行把人从家里带走的道理?这荣光我们不要!”
“住口!”
赤皇猛地拍向桌案,声音里满是怒意,却也藏着无奈,
“一个个都给我跪下!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尊上尊师,凡界能有今日的安稳,离不开上界仙家的庇佑!如今圣母看中秀秀,是她的缘分,也是赤焰族的福分,你们怎能说这种糊涂话?”
兄长们咬着牙,却还是依言跪下了。赤皇喘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厉:
“都回去把《教化法德》抄十遍,好好反省,别再说出这种不懂事的话。”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灵母的啜泣声。赤皇走到秀秀面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就像她小时候,他送她去跟四哥学符文那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期许:“秀儿,不是父皇狠心让你走。仙界能教你更多本事,你的歌声能帮到更多人,说不定将来,还能护着赤焰族,护着凡界。这是你的缘分,得接住。”
秀秀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兄长们,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她咬着唇,点了点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湿了一片。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凡世间会有无数孩童,唱着她的歌,念着她的名。
第四节 凡尘赠别:满携牵挂,远赴仙庭
秀秀去仙界的那天,天还没亮,赤焰崖下就挤满了人。族里的阿婆们拿着缝好的帕子,塞到秀秀手里,说“擦眼泪用”;孩童们把自己编的花环、折的纸鸢,都递到她面前,说“秀秀姐姐,带着这些,想我们了就看看”。
族老拄着桃木杖,颤巍巍地走到秀秀面前,递来一把晒干的麦穗——
那是去年丰收时,最饱满的一批,穗粒金灿灿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孩子,”族老的声音很轻,却满是不舍,“带着这个,想家了,就闻闻,这是咱们赤焰族的味道。”
相爷捧着一捧黄土,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秀秀手里:“这是咱们赤焰崖的土,带着它,走到哪儿,根都在这儿。”
四位兄长站在一旁,眼睛都红红的。二哥恒运把一个布袋子递给秀秀,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是他连夜去山林里摘的野果:“妹妹,仙界的东西不一定合胃口,饿了就吃这个,想二哥了,就看看袋子上的花纹——是我画的赤焰崖。”
三哥恒兴拍了拍秀秀的肩,没多说什么,却用尽全力握了握她的手,像是要把力量传给她。四哥恒德把一本画满符文的小册子塞给她:“里面的符文我都标了意思,想四哥教你的时候,就看看。”
五哥恒光最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
“妹妹,要是在仙界受委屈了,就唱歌,歌声能传回来,我能听到,族里的孩子们也能听到。”
灵母最后走到秀秀面前,解开发髻,从头上剪下一缕乌黑的发丝——
那是她年轻时,赤皇最喜欢的长发,如今虽有些白了,却依旧柔顺。她把发丝用红绳系好,放在秀秀手心,声音哽咽:“娘的头发陪着你,就像娘在你身边一样,晚上睡觉怕黑,就摸摸它。”
赤皇递来一根竹棍——
那是他亲手打磨的,上面还刻着秀秀的名字,是他教秀秀识“秀”字时,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带着它,”赤皇的声音有些沙哑,“莫忘了凡间的根,莫忘了家里的人。”
秀秀攥着这些满是牵挂的东西,手都攥酸了,却舍不得松开。她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仙官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着崖下的家人,看着熟悉的赤焰崖,直到仙官用法术升起祥云,把她带走,再也看不见那片熟悉的山林。而崖下的孩童们,望着祥云消失的方向,小声哼起了她常唱的调子,那调子,后来便成了童谣的雏形。
第五节 仙庭筑乐:凡物成器,升司掌律
到了仙界,圣母的偏殿很华丽,有会发光的仙草,有会唱歌的仙鸟,可秀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有崖边的青草香,没有兄长们的笑声,没有父母的叮嘱。每当她想家,就会把从凡间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眼前,一遍遍地看。
有天,她看着那把麦穗,突然想:要是能把家乡的声音,用这些东西做出来就好了。
于是,她把麦穗杆一根根理好,削成合适的长度,钻了几个小孔,做成了一个麦哨。她把麦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声音像极了赤焰崖下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她仿佛又看到了二哥带着她在林间跑的样子。
接着,她把那捧黄土和了仙庭的泉水,捏成了一个陶埙。指尖按压在孔洞上,埙声悠悠地飘出来,像族里阿婆讲故事的声音,温温的,暖暖的,她仿佛又坐在灵母身边,听她讲小时候的事。
她把孩童们送的花环,串上兄长们给的野果,挂在窗前,风一吹,野果撞着花环,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像极了孩子们在崖下笑闹的声音,她仿佛又看到了五哥跟她抢野果的样子。
最后,她把母亲的发丝,一根根理好,做成了琴弦,绷在仙木做的琴身上;又把父亲给的竹棍,钻了孔,做成了一支竹笛。她拨动琴弦,吹起竹笛,琴声像母亲的叮咛,笛声像父亲的教导,合在一起,满是家的味道。
秀秀在仙庭里奏起这些乐器时,仙人们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这声音里有“牵挂”,有“温暖”,有仙乐里没有的、人间的烟火气。消息传到苍穹大帝耳中,他也来听秀秀演奏,听着听着,便笑着说:“这才是能安三界的心的声音。”
不久后,大帝下旨:赐秀秀“妙音殿”,升她为“乐灵音司”,掌管仙界乐律。秀秀站在妙音殿里,看着自己用凡尘物件做的乐器,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她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没有辜负那份凡尘里的牵挂。
而在凡间的赤焰族,自从秀秀去了仙界,童谣便慢慢传开了。孩童们在田埂上跑着,唱
“青蓝眼,百灵嗓,崖顶歌声响当当;麦穗黄,野果香,秀秀姐姐在天上”;在溪边玩着,唱“麦哨吹,陶埙扬,姐姐的琴思故乡;风轻轻,云茫茫,盼她歌声落身旁”。阿婆们摇着摇篮,也会哼着这童谣,哄怀里的娃娃:“秀秀姐姐在仙界,护着咱们岁岁安。”
往后的日子里,秀秀常常会在妙音殿里演奏,琴声、笛声、埙声、麦哨声,顺着风,飘向凡间,飘向赤焰崖。她听得到凡间的童谣,那是家人的思念,是族人的牵挂;族人们也听得到她的仙乐,那是秀秀的回应,是跨越凡仙的、永不消散的温暖。
《咏妙音》
赤皇灵母生幺女,仙缘一线列仙班。
身居琼殿思凡境,玉指巧将麦杆盘。
哨音穿云牵故念,一听心魄起波澜。
手捧乡土揉新埙,埙律漫耳泪偷弹。
野果串环风作乐,叮当声里脉相连。
青丝为弦牵母意,每拨一音思万千。
青竹曾伴蒙学日,今化长笛越两寰。
仙乐不违凡尘志,护得三界岁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