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精灵出世扰凌云
凡界炙明朝,开国君主赤焰帝以道法泽被众生。人类受其滋养,体魄渐强、心智开明;凡间走兽褪去戾气,能辨善恶;
飞禽羽翼沾灵,可通人语;就连带着几分煞气相的灵畜,也借这股灵气洗去凶性,实现生灵层次的跃升。各族自此安稳度日,田间稻浪翻涌时有人歌,林间兽群嬉闹时有鸟鸣,一派祥和。
仙界则在苍穹大帝与慧慈圣母的联手统领下,仙规严明却不苛责。仙官各司其职,或打理星轨,或滋养仙草,或引渡善灵,秩序井然,一派太平。
唯有清魇帝君偏爱逍遥,独居魇月殿,平日除了闭门闭关悟道、专注修炼自身,对外界之事向来“耳不闻、眼不见”,仙凡两界的纷扰,于他而言不过是殿外飘过的云烟。此为清魇帝君修炼‘无妄心经’至高境所必经的‘闭识’阶段,意在斩断外缘,专注内悟。”
这般清静日子一过便是四百八十六年。炙明朝四百八十六年春,魇月殿上空突然霞光冲天,殿门自动开启——
这位“甩手掌柜”帝君终于突破修炼瓶颈,不仅修为更上一层,还重新找回了听闻与视物的能力。
一日黄昏,晚霞如熔金般染红河面,波光粼粼间映着归巢的百鸟,翅膀划过水面的“哗啦”声,混着晚风里的草木香,悄悄漫上凌云山脉。
山脉深处的灵溪中,一团圆滚滚的翠绿小东西正随着水流慢悠悠往下漂,通体莹润,活像颗被溪水打磨得发亮的翡翠丸子。
水流时快时慢,绿团也跟着体验“过山车”——
水缓时,它就贴着水面打盹,软乎乎的边缘随波轻轻晃;水急时,它被冲得转着圈往前跑,还不忘用绿光裹住飘来的花瓣当玩物;
有时被圆溜溜的鹅卵石卡进石缝,它也不恼,乖乖缩成小团子,晃着软乎乎的边缘等风来、等水涨,等冲击力够了再“咕噜”一下,顺着水流继续飘。
“哎呦喂!妈呀疼疼疼!”
突然,绿团没留神前方,猛地撞上一块尖礁石,脆生生的喊声顺着溪水飘开,惊飞了岸边栖息的几只灵雀。
它愣了两秒,小绿团在原地转了个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散架,随即突然蹦跶起来(若不是被水裹着,大概能蹦三尺高):“咦?我、我能说话啦?以前只能偷偷听溪水声、鸟叫声,都数不清过了多少日子,现在不光能说话,还能清清楚楚看见岸边的花!biubiu!biubiu!”
它兴奋得在水里打了个转,尾巴(如果有的话)甩得水花四溅,没留神被下游湍急的水流“嗖”地一下推出去,狠狠撞上溪边的大木桩。
“砰”的一声闷响,绿团像颗弹珠似的弹得老高,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巧的绿弧,然后“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干燥的岩石上。
“呀!没水接着就是不一样,摔得屁股都麻了!biubiu!”
绿团揉着摔疼的地方,毛茸茸的边缘耷拉下来,活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它深吸一口满是草木香的灵气,刚想爬起来继续玩,下一秒,凌云山脉竟轻轻晃了晃,幅度不大,却像被风吹动的柳枝般,带着细微的震颤——这异动,瞬间惊动了住在山顶羽族殿宇的灵鹤尊主。
“怎么回事?灵气竟有波动,去看看!”尊主话音刚落,身边的青羽侍从已展开翅膀,如一道青影掠了出去。
片刻后,侍从匆匆回来,翅膀还在微微发抖:“尊主!山涧岩石上,不知从哪儿飘来个绿色小肉球,好像在无意识地散灵气,把山脉的气运都搅动了!”
“哦?竟有这般事?”灵鹤尊主起身,银白的羽翼在殿内泛着冷光,他带着几位长老凌空飞去。等他们落在山涧上空,看清那“搅局者”时,都愣住了——
岩石上的小绿团,不过指甲盖大小,圆滚滚的身子还沾着水珠,活像刚从树上摘的、没熟透的野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撼动山脉气运的主儿。
灵鹤尊主悬在半空,银眸扫过绿团,语气沉得像裹了层霜:
“你这圆滚滚的小东西,究竟属哪一族?竟敢在凌云山脉作乱,扰我羽族气运!”
绿团却不怕他,晃了晃沾了水珠的软乎乎身子,脆生生地“哼”了一声,小奶音里满是笃定:
“嗯哼!biubiu~你头顶那撮金羽,还有这说话的架子,准是羽族尊主没跑!我在溪水里听鸟雀说过,羽族尊主的金羽是族中至宝!”
“哦?你竟认识我?”灵鹤尊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翅膀下意识收了收——这小团子看着还没自己爪尖大,倒有几分眼力,还能听懂禽语。
“那当然!”
绿团得意地在岩石上打了个滚,沾了层细土也不在意,晃着圆脑袋辩解:
“不过是‘biubiu’猜的,不是我‘biubiu’瞎编的!我还知道,你们羽族最敬的是鸣凤炽焰神君!”
说着怕人不信,它又颠了颠身子,活像颗蹦跶的绿葡萄,可爱得紧。
灵鹤尊主耐着性子往下问,语气软了些:
“那你倒说说,你是哪一族的?瞧你这般小模样,定是跟族人走散了,我派人送你回你族尊主身边去,免得你再受惊吓。”
“哎呦!闭、闭、闭嘴!”
绿团瞬间炸毛,圆滚滚的身子气得鼓成了小皮球,声音都尖了八度,
“biubiu~我跟你们羽族那凰仙祖,可是打娘胎里(如果它有娘的话)就一起吸过鸿蒙灵雾的同年!你居然说我小?你、你这是不尊长辈,没规矩!”此言一出,山涧间的灵雾竟无风自动,隐隐汇聚于绿团周身,似有共鸣。
它顿了顿,又挺着小胸脯,傲声道:
“还有!我才不是你们这些沾了凡尘气的‘俗灵’,我是天生地养的精灵!就连你们常提的风翎仙卿,见了我都得乖乖叫一声小姑姑!”
“放肆!”
这话刚落,烈风长老猛地拍动翅膀,狂风卷得周围树叶漫天飞,吼声震得岩石都嗡嗡响,
“你这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野灵,也敢编排我羽族仙祖和仙卿?简直胆大包天!”
“左长老!”
羽翼长老赶紧上前,用翅膀按住烈风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稳,
“尊主还在这儿,你这般动怒,若是惊着这位小灵,让它灵力失控,再搅得山脉晃动,岂不是更糟?”
他又转向绿团,语气缓和下来,
“小灵若是说的是真,那仙祖的确该记挂着你;若是假,不过是个刚开智、不懂事的毛孩子,你跟它置气,倒显得我们羽族失了风度。”
“谁、谁是毛孩子!”
绿团气得直跺脚,小短腿(如果有的话)在岩石上敲得“哒哒”响,刚要继续反驳,鼻子却猛地一痒,
“阿嚏——!”
这喷嚏力道竟比刚才撞礁石还大,凌云山脉“嗡”地晃了晃,山坡上几块碎石“咕噜噜”滚下来,砸在溪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灵鹤尊主脚下的云气都颤了颤,他脸色一凝,银眸里没了半分轻视——
这小团子随便一个喷嚏都能撼山,绝非普通灵物。
他很快定了主意,对羽翼长老道:“此事蹊跷,没查清楚前,绝不能怠慢。你即刻去鸣凤殿传讯,请鸣凤炽焰神君亲自来辨明缘由,安抚山脉气运,切勿耽搁!”
“属下明白!”
羽翼长老拱手应下,展开青灰色翅膀,朝着凤鸣殿的方向疾飞而去,翅膀划过空气的“咻咻”声,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