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 章 遇险得仙草
晨光刚漫过凌云山脉的山脊,碧霞已背着行囊站在寨口。灵鹤尊主亲自送她,身后跟着两名族人——
阿木手里攥着捆好的麻绳,阿禾背着装满干粮的布包,两人都是族里挑出的壮实后生。
“山里不比寨中,万事当心。”灵鹤尊主递过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剑,“若遇危险,保命为先。”碧霞接过剑,往腰间一系,指尖触到冰凉的剑鞘,只点了点头:“尊主放心,我定会带回修仙草。”
三人踏着晨露往山里走。起初路还算平坦,溪边的草叶上沾着水珠,踩上去湿了草鞋尖。阿禾走在最前,用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时不时回头喊:“姑娘,慢些走,前面有碎石!”碧霞应着,目光却扫过路边的草木,每一株都仔细打量——她记着修仙草的模样,叶缘泛金,叶片似兰,半点不敢错过。
日头升到半空时,路渐渐陡了。阿木解下麻绳,一头系在树干上,另一头递给碧霞:“姑娘抓牢,这坡滑。”碧霞接过麻绳,掌心被勒出浅印,脚步却没停。她抬头望向前方的密林,云雾缠在树腰,连日光都只剩零星碎影,心里却没半分怯意。
入山第一夜,三人在树洞旁生火。阿禾烤着麦饼,火星子溅到草叶上,又很快熄灭。阿木靠在树干上,擦着手里的柴刀:“姑娘,今天走了三十多里,连修仙草的影子都没见着,明日得往更深处去。”
碧霞没接话,只盯着火里跳动的火苗。她从怀里摸出片干花——是出发前族里孩子塞的,说能“招好运”,指尖轻轻蹭着花瓣,忽然抬头:“明日天不亮就走。”
第二日清晨,天还蒙着灰,三人已踏上山路。越往深处,草木越密,连鸟鸣声都少了。阿禾突然停住脚,声音发颤:“姑、姑娘,前面有蛇!”碧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灌木丛里缠着条花斑蛇,信子吐得飞快。她缓缓抽出短剑,脚步放轻,草鞋踩在落叶上没半点声响,抬手间,剑刃已挑开藤蔓,惊得蛇窜进了草丛。
阿木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姑娘好身手。”碧霞收了剑,只道:“继续走。”可直到日落,还是没寻到修仙草。夜里歇在另一处树洞,阿禾揉着发酸的腿:“姑娘,干粮只剩两块了,这山太深,要不……”话没说完,碧霞已闭上眼,靠在树壁上,双手抱在胸前——她怀里还揣着那片干花,冰凉的布料贴着心口,倒让她多了几分底气。
第三日天没亮,雨就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哗啦啦响,树洞外很快积起水洼。阿木扒着树洞往外看,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姑娘,这雨太大,走不了!溪沟一涨水,连路都找不着!”
阿禾也急,伸手去拉碧霞的袖子:“等雨停再找也不迟,您别拿身子开玩笑!”碧霞顺着他的力道顿了顿,睫毛上沾了点从洞顶滴下的水珠。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靠在树壁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怀里的干花包。
阿木和阿禾见她应了,各自找角落歇下,没多久就传出轻微的鼾声。碧霞却没合眼,听着雨声渐渐小了些,悄悄起身。她把自己的麦饼放在阿木身边,理了理披风领口,脚步轻得像片叶子,溜出了树洞。
雨还没停,冰凉的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碧霞打了个寒颤,却没放慢脚步。草鞋踩在泥里,每拔一步都带着“咕叽”声,直到前方陡坡上闪过一抹翠绿——叶缘泛金,正是修仙草!
她伸手抓着藤蔓往上爬,泥块顺着鞋底往下滑。指尖刚要碰到叶片,藤蔓突然“咔嚓”断了。碧霞惊呼一声,顺着陡坡滚下去,额头撞在树干上,眼前一黑,没了动静。
族人们用藤蔓担架抬着碧霞回寨时,灵鹤尊主已在寨口等候。他走在最前头,油纸伞始终偏向担架,伞面被风吹得变了形,肩头羽饰湿透,往下滴水。
碧霞被安置在最干爽的木屋,灵鹤尊主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拧成了结:“快请族里的医师来。”羽族医师背着药箱赶来,搭脉后却摇了摇头:“外伤加风寒入体,郁结在里,我的草药只能暂压热度,撑不了多久。”
灵鹤尊主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指腹蹭过掌心的薄茧:“就没有别的法子?”医师叹着气后退:“族里药材紧缺,这急症……我无能为力。”
静了片刻,灵鹤尊主看向长老:“去请木灵族医师,他们擅通草木精气。”长老愣了愣:“可木灵族素来谨慎,空手去请……”“带你的水晶盏。”灵鹤尊主打断他,目光落在屋角木箱上。长老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盏是他珍藏几十年的宝贝,却终是咬咬牙,转身快步离去。
两个时辰后,长老带着木灵族医师回来。医师背着草药竹篓,手里提着水晶盏,径直走到床边。他取出带露的绿叶晃过碧霞鼻尖,又拿出银针扎在她手腕处,动作利落。灵鹤尊主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碧霞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五、苏醒
木灵族医师收了银针,从竹篓里翻出油纸包好草药:“寒邪侵体,又逢外伤郁热,两股浊气缠体才发高热。这是三日的药,每日早晚煎服,喝透便能退热。”
灵鹤尊主接过药包,忙递向族人:“快收好,莫受潮。”长老上前作揖:“多谢医师,羽翎族记着这份恩情。”医师摆了摆手,看了眼碧霞,提着水晶盏随族人离去。
屋中烛火轻晃,映着碧霞苍白的脸。直到烛火换了第三根,她的眼睫才轻轻动了动。“修仙草……”声音轻得像絮,灵鹤尊主忙凑过去,见她眼睛还闭着,眉头皱着,嘴唇又动了动:“要找修仙草……”
守在旁的族人刚要开口,灵鹤尊主轻轻摇头。他伸手将碧霞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几株用布裹好的修仙草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