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城门拘困至刑伤
晨雾还没散尽,泽都城门口的石狮子沾着霜气,碧霞刚踏上青石板,便被两名冷甲守卫横刀拦下。
长刀在晨光里晃出冷光,守卫的目光扫过她缠伤的膝盖,又落在她紧护的衣襟上,沉声道:“止步!报来历,出示户籍凭帖!”
碧霞拢了拢怀里的家书与锦盒,指尖蹭过布面的纹路,轻声道:“自城外山谷来,无凭帖,要寻赤黄河灵母后人送信,还想见人皇。”
“放肆!”右侧守卫猛地按上刀柄,盔甲碰撞出脆响,“灵母乃是先帝皇祖母,岂容你直呼其名?”他朝岗亭高喊,“来人!拿下这奸细,速报右相大人!”
两名侍卫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碧霞的胳膊。她往后缩了缩,想挣开却被攥得更紧,只能下意识将怀中之物往怀里按了按,踉跄着被押进城门内侧的候审室。石屋狭小,四壁冰凉,侍卫推她进去,“咔嗒”锁上木门,门外很快传来压低的议论:“看她带伤的样子,倒不像奸细……”“别多嘴,等右相来定夺。”
碧霞靠在墙上,缓缓蹲下身,指尖摸了摸锦盒的边角,又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目光落在窗缝透进的光线上,没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卫的躬身应答:“右相大人。”木门被推开,深紫官袍扫过门槛,右相捏着玉带走进来,狭长的眼扫过碧霞,嘴角勾出冷意:“何人敢直呼灵母惠名?”
他走到木桌旁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声响在石屋里格外清晰:“你来自哪?要见人皇做什么?”
碧霞扶着墙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木灵族来的,受人所托,要把信亲手交给人皇或人皇生母。”
右相笑了声,指节停在桌沿:“一封家书罢了,交予我,我代转便是。”
“不可。”碧霞抬眼,声音轻却稳,“托信人说,只能亲手交。”
“大胆!”右相猛地拍向桌面,茶杯震得作响,“人皇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他朝门外喝令,“来人!搜她身!”
侍卫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掀碧霞的衣襟。她心头一紧,指尖微颤,暗中拢了拢仙力,将怀中物事隐去。侍卫翻遍她的行囊,又摸过她的袖口与腰间,最后只能垂首:“大人,没搜出东西。”
右相的脸瞬间沉下来,起身走到碧霞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他朝侍卫扬手,“取刑具来!”
木架与皮鞭很快被抬进来,皮鞭上的血渍还没干。侍卫将碧霞按在架上,麻绳勒紧她的手腕,伤口被扯得发疼,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说不说?东西藏在哪?”右相拿起皮鞭,在掌心拍了拍。
碧霞咬着唇摇头,脊背挺得笔直。
皮鞭带着风声落下,布料瞬间裂开口子,火辣辣的疼顺着脊背蔓延。她浑身一颤,指甲掐进掌心,没再发出一声。一鞭接一鞭,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衣摆。右相打累了,便让侍卫接替,自己坐在一旁喝茶,冷眼看着她脸色发白,身子发颤。
“大人,她快撑不住了。”侍卫停下动作,声音发怯。
右相摔了茶杯,碎片溅到碧霞脚边:“废物!”他踢了踢碧霞的腿,见她只哼了一声,便冷哼道,“扔在这,饿她两日!”说罢拂袖而去,衣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冷风。
侍卫退出去,木门再次上锁。碧霞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昏沉间,门外的议论声飘进来:“明日鸿蒙令日,人皇要大办,还去祖祠祭灵母,街市肯定热闹。”
“热闹也轮不上咱们,明天就得去牢狱值守,连酒气都闻不着。”
“听说祭品都是奇珍,人皇要让灵母看看如今的兴盛……”
碧霞的指尖动了动,背上的疼钻心,可目光却慢慢亮起来。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窗缝里的光,指尖慢慢蜷缩起来。
天刚蒙蒙亮,石牢外的喧闹声便钻过窗缝飘进来。碧霞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背上的伤口一扯就疼,她却顾不上,手脚并用地挪到门边,将脸贴在石门的缝隙上往外听。
“快让让!人皇的仪仗要过来了!”街上有人高声喊着,脚步声、器物碰撞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紧接着是侍卫的呵斥:“都站到街边去!不许靠近仪仗!”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甲胄摩擦的脆响,长刀拍打腰侧的闷响、侍卫整齐的踏步声层层叠叠压过来——戒严的卫队正沿街清道,连街边叫卖的小贩都收了摊子,喧闹声竟渐渐矮下去几分。
碧霞指尖抵着石门粗糙的纹路,指腹被磨得发疼也没挪开。她忽然记起怀里藏着的、羽翎族侍卫送的小巧骨哨,昨夜搜身时被仙力隐了去,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悄悄摸出骨哨,含在唇边,先对着石缝吹了声短调——哨音清亮,像晨鸟啼鸣,恰好压过了残余的街市杂音。
待外面马蹄声离石牢只剩数十步远,她猛地取下骨哨,忍着背上的剧痛,扯着嗓子唱起了妙音:“赤皇灵母生幺女,仙缘一线列仙班……”骨哨的余韵还绕在耳边,将她的歌声托得更高,清越的调子穿透石缝,飘向街面。
她一遍遍地唱,“手捧乡土揉新埙,埙律漫耳泪偷弹”的调子刚落,又赶紧吹了声骨哨接转,声音虽渐渐沙哑,却借着哨音的穿透力,没被风吹散。
忽然,外面的马蹄声猛地顿住,连侍卫的呵斥都戛然而止。一个沉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难掩的惊讶:“慢着!等等——这声音……几十年了,我竟再没听过这首《妙音咏》!是谁在唱?”
周遭瞬间静了,只有风卷着衣角的轻响。很快,脚步声靠近石牢,侍卫的应答声响起:“回人皇,是牢里关押的女子。”
“打开门,把人带出来。”人皇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动作轻些,莫要惊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