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 章 帝君殿重逢

第五十三 章 帝君殿重逢

碧霞立在帝君殿外，掌心不自觉蜷成一团，将袖中那株裹着淡金仙光的仙草攥得更紧——

不过下界短短几日，于她却似熬了千百年，满心牵挂翻涌成按捺不住的急切，连落在朱红殿门上的目光，都软得发颤。

殿外值守的两名侍卫见她归来，当即躬身行礼。左侧那侍卫眼中先亮起来，忙上前一步：

“元君您可算回来了！帝君这几日醒着时，都要问您两三回下落，小仙这就进去通传！”说罢转身就要往里走。

“不必。”碧霞忙轻声拦住，指尖轻轻扯了扯侍卫的衣袖，语气里藏着怕惊扰人的温柔，“我自己进去就好，别惊动了帝君。”

侍卫对视一眼，连忙侧身让开。碧霞轻轻推开殿门，最先撞入眼帘的，是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帝君一头雪白长发垂至腰际，几缕碎发随殿内气流轻轻晃着，素白纱质仙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寂。他背对着殿门，身姿笔直地立在窗边，目光定定落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上，不知凝望了多久，连肩头落了片细碎的鹅黄花瓣，都未察觉。

殿内恰好有医官侍立，见碧霞进来，刚要躬身行礼，碧霞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摆了摆，示意医官先退到殿角。医官会意，悄悄退后两步，屏息站在一旁。

碧霞放轻脚步，缓缓往帝君身边挪。刚近了三尺远，便听帝君清冷的声音传来，尾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可算是回来了。”

碧霞脚步猛然顿住，心头一跳，轻声唤道：“帝君？您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帝君没转身，声音淡得像窗外飘着的云：“自你闯南天门时，我便知晓了。”

碧霞闻言一急，连忙上前半步，声音也拔高了些：“帝君，您先稍等！是我私自下界不对，要罚要骂、要责要惩，我都认！但您先容我跟医官说句话，关乎您的伤势！”说罢不等帝君回应，便转身朝殿角唤医官：“医官，您快过来看看！”

医官快步上前，碧霞立刻从袖中取出那株仙草，双手捧着递过去，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医官，这是我在下界寻来的修仙草，您瞧瞧，它是不是您先前说的、能助帝君恢复仙力的那株？”

医官接过仙草，指尖轻轻抚过叶片上的纹路，眼中瞬间亮起来，忙转身朝帝君和碧霞躬身行礼：“恭喜帝君！恭喜元君！正是此草！这是‘凝露仙芝’啊！对修复受损仙元最是对症，有它入药，帝君的仙力至少能恢复到八成以上！”

碧霞一听，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催道：“既如此，您快拿去配汤药！可别耽误了时辰！”

“是！小仙这就去！”医官小心翼翼捧着仙芝，脚步都比来时轻快几分，快步退出了殿内。

医官刚走，帝君便缓缓转过身，喉间溢出两声轻咳，脸色比方才又苍白了些。碧霞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掌心轻轻托着他的手肘：“帝君您慢些。”扶着他往庭院的石椅上坐定后，又快步取来温水，双手递到帝君手中，语气满是担忧：“您如今仙力受损，身子还虚，该多歇着才是，少些站立走动，免得耗了元气。”

帝君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抬眼看向她，目光沉了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你为何要私自下界？这般关乎安危的事，为何不与我商量？”

碧霞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丝委屈的颤意，语速也快起来：“当时情况多急啊！医官说您受伤后，仙力连从前的三成也不到，我急得没办法，才敢动了下界寻药的念头！可那时候您还昏迷着，我就算想跟您商量，也找不到人啊！”

帝君眉头微蹙，又问：“那你为何不禀明圣母与大帝？他们总还能替你拿主意。”

“我不敢！”碧霞忙用力摇头，语气急切又认真，眼眶更红了些，“您仙力受损的事要是传出去，万一有人借此大做文章，轻则扰了天界安稳，重则会对您不利啊！我思来想去，只能偷偷下界寻仙草，至少能护着您的安危。”说到这，她紧绷的肩头终于松了些，语气也轻快起来，眼底还带了点小得意：“好在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这事我瞒得严实，除了咱们俩和医官，再没人知晓您的情况。”

可帝君脸上没显半分欣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垂眸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两下，无人察觉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和，像雪后初晴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