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帝君殿惊变
医官捧着修仙草离去不过一炷香,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踏得青砖地面“噔噔”作响。碧霞正替帝君拢着被风吹开的纱衣下摆,指尖刚触到那片冰凉的素纱,闻声抬头时,就见白须医官端着药碗快步进来——
碗中浅碧色的汤药晃着涟漪,几丝修仙草碎叶浮在表面,清苦的药香混着医官的喘息,瞬间漫了满殿。
“帝君,元君,修仙草药汤熬好了,趁热喝,仙力能回得快些。”医官将药碗递到帝君面前,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盼着好转的恳切。
帝君抬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垂眸看了眼汤药,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他没多言语,仰头便将一碗药尽数饮下,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几分虚弱。碧霞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指腹将衣料捏出褶皱,眼底亮着期待的光——
她多盼着帝君喝完药,脸色能添几分血色,哪怕只是指尖恢复些温度,也好。
可期待还没落地,变故就骤然砸了下来。
帝君刚放下空碗,喉间突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被什么堵住了气息。原本还算平稳的胸膛猛地起伏,他抬手按住心口,手背青筋顺着骨节凸起,素白的纱衣下,心口处竟隐隐透出不正常的暗红,像有团看不见的火在皮下烧着,连周遭的空气都暖得发烫。
“帝君!”碧霞惊得心脏一缩,快步上前想扶他,指尖刚触到他的胳膊,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猛地缩回手,声音发颤,“您怎么了?药不对吗?这是咱们找了好久的修仙草啊!”
帝君没力气回话,身体晃了晃,雪白的长发扫过肩头,沾了丝他嘴角溢出的淡红血迹。他想撑着石椅扶手稳住身形,指节刚用上力,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帝君!”碧霞嘶吼着扑上前,双臂死死托住他的后背,入手处一片灼烫,几乎要烫伤她的仙体。她转头死死抓着医官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快!你快看看他!你说过修仙草能补仙力的,怎么会这样!”
医官早已吓得脸色煞白,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慌忙蹲下身,颤抖的手指搭上帝君的腕脉。不过瞬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另一只手急忙探入帝君衣襟,摸到心口那处暗红时,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元君……药反了!”医官收回手,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帝君体内有气毒!极重的气毒!修仙草药性平和,本是补仙力的,可撞上气毒,就像冷水浇烈火,在帝君体内乱冲,经脉都被缠紧了,才昏过去的啊!”
碧霞浑身一震,扶着帝君的手都在发颤,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帝君苍白的手背上:“气毒?先前诊脉时,你没说过啊!怎么会有气毒?”
“小仙真没探出来!”医官急得额头冒了汗,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他又反复按了按帝君的脉息,才颓然垂手,“这气毒是强行运气憋出来的,被仙力裹在经脉深处——定是帝君自己藏的!小仙先前瞧出他私下运功,可没料到是硬撑着提气,更没察觉毒藏这么深啊!”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碧霞心上。她抱着帝君滚烫的身体,看着他昏迷中依旧蹙紧的眉峰,眼泪掉得更凶——
帝君定是不甘心仙力跌到地仙水准,更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窘迫,才偷偷在暗格里强行练功,却练出了气毒,还瞒着所有人。
可眼下容不得她细想。榻上的帝君忽然又咳了一声,嘴角的血迹晕开,心口的暗红也愈发深了。碧霞回过神,抓着医官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袖:“别管怎么来的了!你快想办法救他!要什么我都去寻,只要帝君能醒!”
医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声说:“现在只能先配‘缓气汤’稳住体内乱流,再寻机会引气毒。可气毒缠了经脉多日,稍有不慎就会伤了帝君本就虚弱的仙元……小仙这就去配药,能不能撑住,全看帝君自己了!”
说罢,医官起身就往外跑,连落在地上的空药碗都忘了捡,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殿外。碧霞抱着帝君,感受着他微弱的气息和灼人的体温,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又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她以为寻来修仙草是希望,却没料到,这份希望竟成了刺向帝君的又一道难关。
不过半柱香,医官便端着一碗深褐色的汤药跑回殿内,碗沿还冒着热气:“元君,快!先给帝君灌下这碗缓气汤,能暂时吊住仙元!”
碧霞忙小心地托起帝君的下颌,撬开他紧抿的唇瓣,一勺一勺将汤药往他口中送。可药液刚入喉,帝君喉间便轻轻滚动,大半顺着嘴角溢了出来,只剩小半勉强咽下去。医官见状,脸色愈发难看,上前搭住帝君腕脉,指尖刚触到,身子便猛地一僵:“不行……仙体气息还是忽强忽弱,气毒已经缠上本源仙元,这药只能勉强续命,顶多撑不过三日!”
碧霞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帝君……”话没说完,眼泪便先落了下来,砸在帝君苍白的手背上。
医官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元君,这局面怕是瞒不住了。若想有一线生机,或许得禀明苍穹大帝……”
“不行!”碧霞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坚定取代,“先前瞒住帝君仙力大损,就是怕有人趁机生事,如今他昏迷濒危,若消息传出去,天界必定大乱!医官,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试!”
医官看着碧霞恳切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太过凶险,且几乎不可能实现。”
“你快说!”碧霞急忙追问,紧紧抓住医官的衣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需用‘精魄体’入药。”医官一字一顿地说,“精魄体蕴含精纯仙元,若能以此为引,或许能强行冲散气毒,补他受损的本源仙元,让他至少恢复六成仙力。可寻常精魄体药效不足,根本没用……除非是鸿蒙时期的精魄体。”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鸿蒙精魄体自清浊气未分时便自然形成,早年随元灵老祖破混沌、开天辟地,仙元纯粹得能撼本源,若能寻来,不仅能清毒气,还能让帝君仙力恢复如初!只是这精魄体早已绝迹,想寻来,难如登天。”
碧霞听到“鸿蒙精魄体”时,瞳孔骤然一缩——她本就是自鸿蒙初开时便存在的灵体,早年追随着还是清浊气团的元灵老祖,在混沌中流转,体内藏着最纯粹的鸿蒙精魄本源!她强压着心头的激荡,声音都有些发颤:“医官,你说的是真的?若有鸿蒙精魄体,帝君当真能恢复如初?”
医官见她反应异常,虽满心疑惑,却还是重重点头:“小仙以自身仙体担保!只是这精魄体太过罕见……”
“我有。”碧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医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而碧霞看着榻上昏迷的帝君,眼底已没有了先前的绝望,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心。
医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摆手:“元君!万万不可!您若以自身为引,变回精魄体入药,定会魂飞魄散啊!”
碧霞垂眸看着帝君苍白的面容,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紧的眉峰,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帝君是为我才挡下九重雷劫,如今他危在旦夕,我没有理由退缩。”
“可您会没命的!”医官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天界不能没有您,帝君醒来更不能没有您啊!小仙再想想……对了!小仙早年听三灵君讲道时,曾听过一法——您若不将整个晶体入药,而是以仙血为引,渡半数本源仙气给帝君,也能解气毒之危!”
他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希冀:“只是此法有弊——帝君仙力无法恢复如初,顶多能回六成;而您会因耗损过重,需重入轮回方能重塑仙体。可这总比魂飞魄散好啊!既保住了您,也能救回帝君!”
碧霞听到“重入轮回”时,垂着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她抬眼看向医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入轮回……虽会忘了前尘,却能让帝君活下来,是吗?”
医官重重点头:“是!只要渡气成功,帝君不出三日便能稳住仙体!”
碧霞没再说话,只是缓缓起身,将帝君轻轻平放于榻上,指尖最后一次拂过他的脸颊,眼底的犹豫彻底被决绝取代:“医官,开始吧。”
殿内静了许久,只剩窗外渐起的风声。碧霞坐在榻边,指尖一遍遍拂过帝君苍白的脸颊,从他蹙紧的眉峰,到他微凉的唇瓣,再到他散落在枕间的白发。她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眼底的不舍缠着眼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是她最后能与帝君道别的时光了。
“帝君,当日你替我挡雷劫,今日我护你周全,算两不相欠了。”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指尖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只是往后,没人再跟你抢桂花糕,没人再偷偷给你添茶了。”
医官站在一旁,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红了眼眶,却不敢打断。他攥着袖中的银针,指腹都出了汗——他知道,此刻的道别,是她唯一的慰藉。
直到殿外刮起第一阵狂风,“哐当”一声撞在殿门上,碧霞才缓缓起身,将帝君的衣袖轻轻拢好,把他散落的长发拨到肩后。她转头看向医官,脸色平静得没有波澜,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医官,开始吧。”
医官强忍心酸,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莹白的玉碗与三根银针,枯瘦的手指仍在发颤:“元君,小仙先刺您指尖,取三滴仙血,您忍着些。”
碧霞伸出右手,指尖微微蜷起,却没退缩。医官捏着银针,针尖刚触到她的指尖,殿外突然“轰隆”一声炸响,一道红雷劈在天际,乌云瞬间吞没了整个天界。狂风卷着沙石拍在殿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连殿内的烛火都晃得厉害。
“是天地异象!元君稳住!”医官急得声音发紧,急忙结印,一道淡蓝光罩罩住三人,“快把血珠点在帝君心口,引气入脉!”
碧霞依言上前,指尖捏着三滴泛着金光的仙血,轻轻按在帝君心口。金血刚触到皮肤,便化作一缕金气钻了进去,原本昏迷的帝君忽然闷哼一声,心口处的暗红竟淡了几分。
“有效果!”医官大喜,又急忙提醒,“元君快贴紧帝君后心,渡仙气时慢些,别让气脉反噬!”
碧霞俯身,掌心紧紧贴住帝君后心,闭上眼睛。体内的本源仙气缓缓向掌心汇聚,她的指尖开始泛白,脸色也渐渐失了血色。殿外的雷声愈发密集,红雷一道接一道劈落,“咔嚓”一声,帝君殿门前的盘龙柱被劈得裂开深痕,碎石飞溅的声响都能传到殿内。
风雨更烈,殿门被吹得吱呀作响,烛火忽明忽暗。医官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双手死死维持着光罩,声音都在发颤:“元君!帝君的白发在变黑!气毒散了五成了!再撑撑!”
碧霞没说话,只是将仙气渡得更稳些。她的身形开始微微摇晃,鬓边的玉簪“啪”地坠地,碎裂成两半,玉屑溅到脚边。可她看着榻上白发渐黑的帝君,掌心的仙气却没半分停歇——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仙气渡入帝君体内时,殿外的红雷骤然停歇,狂风渐弱,只有细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碧霞猛地收回手,一口仙血喷在衣襟上,殷红的血迹在素白的衣料上格外刺眼。她的身形瞬间变得透明,指尖开始凝成细碎的碧色光点,像要融进空气里。
“元君!”医官惊呼着上前,伸手想抓,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光点。他眼睁睁看着碧霞化作更多光点,最后聚成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碧色灵石,灵石上沾着一丝淡金仙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像是最后看了眼榻上的帝君,随即朝着凡界的方向飞去,化作一道绿光冲破雨幕,很快消失在天际。
殿内只剩医官的喘息和窗外的雨声。他看着榻上呼吸渐稳的帝君,又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簪与散落的碧色光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医官刚望着碧色灵石消失的方向出神,殿外突然传来侍卫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略显慌张的呼喊:“元君!元君!殿外盘龙柱被雷劈裂了,需即刻禀明您与帝君!”
医官心头一紧,快步迎到殿门口,伸手拦住正要往里闯的侍卫:“元君此刻正为帝君护法,不便见人。有何事与我说便是,明日我自会向帝君禀明。”
侍卫愣了愣,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医官,那盘龙柱裂得厉害,上头的龙纹都断了,怕是不祥之兆,还是得尽快让帝君知晓……”
“我知晓轻重。”医官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先下去,守住殿门,不许旁人靠近。此事我来处理,明日定给帝君一个交代。”
侍卫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躬身应下:“那小仙就在殿外值守,有情况再向医官禀报。”说罢转身退到阶下,目光仍担忧地望着那根劈裂的盘龙柱。
医官刚要关门,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眼便见苍穹大帝与惠慈圣母并肩而来,衣摆还沾着些风雨的湿气。两人神色凝重,显然是为方才的异象而来——方才那道冲天的绿光与密集的红雷,在凌霄殿与圣母寝殿都看得真切,且源头正是帝君殿上空。
“医官。”苍穹大帝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威严,“方才天界异象,可是从帝君殿传出?”
医官忙侧身行礼,垂首道:“参见大帝,参见圣母。方才确有雷劫异象,已惊扰了侍卫,小仙正想办法处置。”
惠慈圣母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异象是否与帝君有关?他的药石可有不妥?”
医官指尖攥紧,低声道:“帝君……暂无大碍,药石也还平稳。”
“那是碧霞元君?”惠慈圣母又问,眼神紧紧盯着医官,似要从他神色中寻出答案。
医官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没敢应声。苍穹大帝见他躲闪,不再多问,径直迈步往殿内走:“本帝亲自去看看帝君。”
惠慈圣母紧随其后,路过医官时,对身后的随从吩咐:“你们都在殿外候着,没有传唤,不得擅入。”
随从们躬身应下,留在殿外。殿内,苍穹大帝刚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帝君身上时,瞳孔微微一缩——先前帝君一头雪白的长发,此刻竟已尽数变黑,垂在枕间,衬得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生气,只是气息仍显虚弱。
“这是怎么回事?”苍穹大帝转头看向医官,语气沉了下来,“帝君的头发为何变黑?方才的异象,到底与谁有关?”
惠慈圣母也走到榻边,指尖轻轻拂过帝君心口的纱衣,感受着底下平稳的气息,又看向地上碎裂的玉簪与散落的碧色光点,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医官见再也瞒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带着哽咽:“启禀大帝、圣母……帝君先前因强行练功积了气毒,喝了修仙草药汤后药反昏迷。碧霞元君知晓唯有鸿蒙精魄体能救他,便决意以自身为引——她本是鸿蒙时期随元灵老祖流转的灵体,体内藏着纯粹精魄本源。小仙劝她不得,她便以仙血为引、渡本源仙气入帝君体内,最终因耗损过重,化作碧色灵石入凡界轮回了……方才的绿光,便是元君轮回的灵体。”
医官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细小的碧色碎片——那是碧霞消散时落在他袖角的残片,递到苍穹大帝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这是元君留下的最后痕迹,小仙无能,没能拦住她。”
苍穹大帝接过碎片,指尖触到那丝微弱的仙元,脸色愈发凝重,沉默许久,才重重叹了口气:“痴儿,都是痴儿。她为帝君舍身,帝君醒后若知晓,怕是要痛彻心扉。”
他转头对惠慈圣母道:“你派几个稳妥的仙娥来,守在帝君殿内,务必照看好他,别让任何人惊扰。再传令下去,封锁帝君殿周边,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免得再生事端。”
惠慈圣母点头应下,又看向医官,轻声问:“帝君何时能醒?他体内的气毒,当真清了?”
“回圣母,气毒已散,仙元也稳住了。”医官擦了擦眼泪,定了定神回道,“只是帝君耗损过重,最多十日,便能醒来。醒来后需静养些时日,仙力虽不能即刻恢复如初,也能回六成。”
苍穹大帝“嗯”了一声,将碧色碎片小心收好,又深深看了眼榻上的帝君,才转身往殿外走:“既如此,咱们别在这扰他休息了。待他醒后,再做计较。”
两人并肩走在殿外的玉石路上,雨后的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映着那根劈裂的盘龙柱,更显萧瑟。苍穹大帝忽然停下脚步,语气沉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日你拟一道奏折递到凌霄殿,就说碧霞元君本是鸿蒙时期的上仙,昨日夜里得了三灵君传音传诏,需随三灵君去仙界之外巡查,已连夜离了天界。”
惠慈圣母脚步微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大帝是想瞒下元君轮回的真相,免得帝君醒后受刺激,也免得天界众仙恐慌?”
“正是。”苍穹大帝颔首,目光望向凡界的方向,“碧霞元君的牺牲,不能让她白白担着‘陨落’的名头,更不能让帝君知晓后愧疚终生。这说辞,既是护帝君,也是护元君最后的体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事——待帝君醒后,若问起碧霞元君的去向,你我、还有医官,都须按奏折上的说辞应答,半字不能错。碧霞元君入轮回的事,这辈子,只能烂在我们三人心里,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晓。”
惠慈圣母轻轻叹了口气,应道:“臣省得。只是……这般隐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日后帝君察觉真相,怕是会更难接受。”
“日后之事,日后再议。”苍穹大帝抬手理了理衣摆,语气坚定,“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帝君平安醒来,让天界安稳。至于其他,先压一压吧。”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殿内,医官仍守在榻边,看着帝君平稳的呼吸,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轻轻将那枚碎裂的玉簪拢到一旁——这场舍身渡厄的秘密,从此便由他们三人,一同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