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子玉百日宴

自石亭夜谈那日虎峻柏听闻喜讯奔回兽灵谷后，转眼已过百日。这百日里，“兽族诞下九尾灵狐小公主，降生时伴紫气、绕清气”的消息，没等兽族刻意宣扬，就顺着黑石荒原的风，飘向了凡界的每一处角落——

东境的人族城镇、南域的木灵秘境、西泽的水族龙宫，连极北之地的游牧部族，都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位带祥瑞而来的小主。

百日宴当日，兽灵谷主宴堂早已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绸绕着殿柱打了花结，兽骨灯笼里的烛火映得满堂亮堂，灵果酒的甜香混着烤肉的焦香飘出老远，门口迎客的兽族侍卫腰间挂着彩绳，连说话都带着笑意。

虎峻柏一身银甲站在殿外，刚与前来帮忙的煞族族人寒暄两句，就见墨言大步走来，肩上扛着酒坛，身后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是他的独子墨广运。广运比子岐小半岁、比子枫大半岁，一身玄黑短打衬得身形结实，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木盒，见了虎峻柏，立刻躬身喊：“虎伯父！”

“你这小子，不在边界巡逻，怎么跟你爹来了？”虎峻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墨言哈哈一笑，把木盒往桌上一放：“今日子玉小主百日宴，我特意让广运歇了巡逻，带他来沾沾喜气！再说这盒里的‘焰心果’，是煞族后山刚熟的，广运非要亲自送来，说给小主补身子。”广运耳尖微红，挠了挠头：“小主刚降生就带祥瑞，这点果子算不得什么。”

殿内，青雅正抱着襁褓中的子玉。广运跟着墨言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见小家伙睁着碧色眼眸望他，竟难得有些局促，轻声道：“小主……要好好长大。”子岐、子枫也围过来，兄弟三人站在一旁，目光都落在子玉身上，那模样倒像是提前担起了护佑妹妹的责任。

百日宴后，时光一晃五年。子玉成了兽灵谷的“小跟屁虫”，天天追在广运和两个哥哥身后跑。广运每次从边界巡逻回来，总会带些新奇玩意儿——有时是荒原上少见的彩色石子，有时是煞族特制的糖块，全塞给子玉；子岐教骑射时，子玉摔得膝盖发红也不哭，广运就蹲下来帮她拍掉尘土，还把自己的护膝摘下来给她；子枫教认字时，子玉总爱追着问“为什么”，广运也不烦，陪着她一起听，偶尔还帮着子枫找典籍里的答案。

墨言更是把煞族的好东西往兽族送——月初刚酿好的灵酒、月末刚晒好的肉干，甚至连煞族孩童都少有的灵植种子，都让广运捎去。有回虎峻柏在石亭招待墨言，酒过三巡，墨言指着远处正和子玉、子岐玩闹的广运，故意叹气道：“峻柏兄，你看看我这臭小子，真是个败族的玩意！煞族的好东西，他总往兽族搬，灵果、肉干就不说了，连我珍藏的一把小匕首，都偷偷给了子玉，说让她防身。”

虎峻柏闻言失笑：“广运是疼子玉，这哪是败族？”墨言话锋一转，眼里带着打趣：“我就这一个儿子，将来煞族尊主之位肯定是他的。你家子玉是兽族继承人，不如咱们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将来两族合一，叫‘兽煞族’或是‘煞兽族’，多好！”

虎峻柏端着酒碗的手一顿，随即摇头笑道：“这可不行。子玉是兽族未来的首领，这事凡界各族都知道。再说孩子还小，将来的事哪能由咱们说了算？”墨言挑眉：“两族合一，既能护着黑石荒原，又能让孩子们互相照应，多好？”“好是好，但得看他们自己的心意。”虎峻柏望向远处，子玉正拽着广运的衣袖要摘树上的果子，广运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腰，生怕她摔着，“我只盼子玉将来能开心，要是用父母之言绑着她，反倒不是为她好。”

墨言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还是你想得周全！行，那就听孩子们的！反正广运这小子，早就把护着子玉当成自己的事了，将来就算不成亲，他也会护着兽族！”

又过了十几年，子玉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骑射、阵法、典籍样样精通，不服输的性子半点没改——人族遇旱灾时，她坚持要去东境挖渠，广运就带着煞族卫士陪她一起，日夜守在渠边；木灵族遭虫害时，她翻遍典籍找驱虫之法，广运帮着她运送灵草，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凡界各族都说，兽族小主有担当，身边还有两位兽族公子和一位煞族公子护着，黑石荒原的安宁，定能长久。

虎峻柏和墨言偶尔还会在石亭喝酒，看着远处并肩巡视边界的子玉、广运和子岐、子枫，总会相视一笑——当年的娃娃亲提议虽没成，但两族的情谊，早已在孩子们的相处中，变得比亲兄弟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