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黑域地遇险

晨光刚漫过黑石荒原的边界，墨广运就挎上长刀准备出发——

今日他要去黑域地巡查。那地方是凡界有名的险地，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煞气裹着，还藏着没开智的煞魔，寻常族人连靠近都不敢，只有他带着精锐侍卫敢定期去巡防。

刚走到谷口，身后就传来清脆的呼喊：“广运哥哥！等等我！”

墨广运回头，就见子玉穿着一身轻便的短打，九尾轻轻晃着，快步跑过来。“你怎么来了？”他无奈地停下脚步，“我今天要去黑域地，不是去玩。”

“我知道！”子玉仰头看着他，碧色眼眸里满是期待，“我想跟你去看看嘛！你总说那里危险，可我都学会骑射和阵法了，能保护自己的！”

“不行。”墨广运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黑域地的煞气能侵体，煞魔更是凶得很，你去了只会添乱。”

子玉的嘴立刻撅了起来，耳朵也耷拉下去，声音带着委屈：“你就是觉得我小！子岐哥哥教我的箭法，我都能射中移动的靶心了，凭什么不能去？”她跺了跺脚，眼眶微微发红，却没像别的孩子那样哭闹，只是盯着墨广运，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模样。

墨广运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他蹲下身，从颈间解下一块黑曜石玉佩——玉佩通体黝黑，上面刻着煞族的图腾，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这是煞族老祖传下来的，传了五任尊主，能挡三成煞气。”他把玉佩系在子玉的颈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听话，待在谷里等我。我回来就把黑域地的事都讲给你听，连石头上长什么样的苔藓都告诉你，好不好？”

子玉摸了摸冰凉的玉佩，感受着里面隐隐的灵力，终于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路上小心，遇到煞魔别硬拼，实在打不过就跑！”她踮起脚，帮墨广运理了理衣领，“我在石亭等你，还给你留了灵果酒。”

墨广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带着侍卫往黑域地方向走。可他没看到，身后的子玉悄悄捏了个隐身诀——这是子枫偷偷教她的小法术，她早就想试试，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黑域地比墨广运说的还要凶险。刚踏入地界，子玉就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裹上来，胸口的黑曜石玉佩发烫，挡住了大部分煞气，可还是有细微的黑气往她皮肤里钻。她咬着牙跟在队伍后面，看着墨广运手持长刀，利落斩杀扑过来的煞魔，心里又佩服又紧张。

可没走多久，一只体型格外大的煞魔突然从黑雾里冲出来，径直扑向子玉——隐身诀竟被它的煞气冲散了！子玉下意识地抬手挡，却被煞魔的爪子扫中手臂，一股腥甜的煞气瞬间涌入体内，她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子玉！”墨广运回头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几步冲过去，长刀狠狠刺穿煞魔的头颅，随即抱起子玉，感受着她身上越来越重的煞气，脸色瞬间惨白。“快！回兽灵谷！”他抱着子玉翻身上马，缰绳一甩，马儿嘶鸣着往回奔，连剩下的巡防任务都顾不上了。

回到兽灵谷时，子玉已经陷入昏迷，嘴唇泛着青紫色。虎峻柏和青雅赶过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脸色都沉了下来。墨言也匆匆赶来，一看就知道是广运没看住子玉，当场就火了，对着广运吼道：“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看好子玉！你倒好，把她带到黑玉地去！要是子玉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兽族交代？”

“墨兄，别骂他了。”虎峻柏按住墨言的肩膀，声音低沉，“子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这事不怪广运。”

正说着，子岐、子枫也从外面赶回来，看到床上昏迷的妹妹，顿时急了。“爹，妹妹怎么样了？”子岐抓住虎峻柏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慌乱。虎峻柏叹了口气：“煞气侵体，得请木灵族的医师来。我已经让侍卫拿着兽族的玄玉令牌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

子枫的脸色铁青，转身拽着墨广运往外走。子岐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到了殿外的空地上，子枫一把甩开墨广运的胳膊，怒声道：“你明知道黑地危险，为什么不看好她？要是妹妹醒不过来，我饶不了你！”

墨广运低着头，拳头攥得发白：“是我的错，我没发现她跟过来。”

“你的错？一句你的错就完了？”子枫越说越激动，突然挥拳打向墨广运的脸。墨广运没躲，硬生生受了一拳，嘴角瞬间渗出血。“住手！”子岐连忙拉开子枫，“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妹妹还在里面躺着，我们在这闹，像什么样子？”

子枫挣了挣，却被子岐死死按住，只能怒瞪着墨广运。墨广运抹了抹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子枫，你要是还气不过，等子玉醒了，你怎么打我都行。但现在，我们得一起等医师来。”

子枫别过脸，没再说话，可眼底的怒火却没消。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跟墨广运说过一句话，整个兽灵谷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里，所有人都在盼着木灵族的医师快点来。

木灵族医师木森赶到时，兽灵谷主殿的气氛已凝重到极点。他提着药箱快步走到床边，手指搭在子玉腕上，眉头瞬间拧紧，指尖的灵光闪烁片刻，又缓缓收了回去。

“怎么样？木森医师，子玉还有救吗？”青雅攥着被子，声音发颤。木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夫人，这煞气太过歹毒，乃是黑玉地积年的‘戾煞’，比寻常煞气凶十倍不止。别说是小主这刚长成形的灵狐，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仙家被侵体，也要遭受重创，更别提小主还年幼……”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虎峻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墨言也攥紧了拳，指节深深陷进掌心，盯着木森：“你是木灵族最厉害的医师，肯定有法子，你再想想！”

木森面露愧色，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草药，放在桌上：“我只能用‘清心草’和‘凝灵露’熬成汤药，暂时吊住小主的性命，护住她的灵脉不被煞气彻底吞噬。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多撑七天。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小主自己的意志——若七天内她能凭着自己的念力逼退煞气，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醒不过来……”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躬身行了一礼，“我已尽力，还望尊主和夫人节哀。”

待木森走后，消息很快传遍兽族和煞族。兽灵谷的族人整日守在殿外，眉头紧锁；煞族的侍卫巡逻时也没了往日的精神，连黑石荒原的风，都似带着几分愁绪。

墨广运更是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他守在子玉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泛青的嘴唇，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衣摆上，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若是当时自己再仔细些，没让子玉跟去黑域地，就不会出这种事。到了夜里，他实在熬不住这愧疚，悄悄摸出兽灵谷，独自往黑玉地奔去——他要去杀那些戾煞，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对子玉的亏欠。

黑玉地的黑雾里，墨广运手持长刀，见着戾煞就砍。煞气溅在他身上，灼烧得皮肤生疼，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是疯了般挥刀，嘴里还嘶吼着：“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子玉！”戾煞越聚越多，他的胳膊、腿上都被抓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玄黑短打，他却浑然不觉，直到体力不支，长刀险些脱手。

此时，墨言正因为找不到广运而心慌——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这孩子定是去黑域地拼命了。他立刻带着煞族精锐赶去，刚踏入黑子域地，就看到被戾煞围在中间的广运，当即怒吼一声，挥刀劈开戾煞，一把将广运拽了出来：“你疯了吗？子玉还在等你，你要是死在这，谁来护她？”

广运被拽回兽灵谷时，已浑身是伤，却还挣扎着要再去：“爹，我没用，我没看好子玉……我要杀了那些戾煞，我要救子玉！”墨言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杀戾煞有什么用？子玉要的是活着！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想办法救她，不是在这送死！”

这一巴掌打醒了广运，他捂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木森医师说，最多只能撑七天……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墨言沉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救子玉。”

“谁？”广运猛地抬头，抓着墨言的胳膊追问，“爹，是谁能救子玉？你快说！”

墨言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上界的清魇帝君——他是咱们煞族的老祖。当年老祖曾留下话，若煞族或兽族遇着灭顶之灾，可持煞族的‘玄煞令’求他出手。如今子玉这事，已是两族的大事，或许老祖能破例救她一次。”

墨言策马奔回煞族宗祠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直奔宗祠深处的祭台，双手捧着玄煞令——那令牌通体漆黑，刻着繁复的煞族图腾，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与此同时，虎峻柏也差人将兽族的“龙腾玉佩”送来，玉佩上的龙纹栩栩如生，触之有温润的灵力流转。

墨言将玄煞令与龙腾玉佩并置于祭台上，点燃三炷灵香，双膝跪地，沉声念诵起召唤咒语。随着咒语落下，玄煞令与龙腾玉佩同时亮起——玄煞令迸出黑色灵光，龙腾玉佩腾起金色龙影，两道光芒交织着冲上云霄，穿透云层，直抵上界。

上界，玄土殿内，兽族老祖玄土神君正闭目打坐，突然感应到凡界传来的龙腾玉佩灵力，猛地睁开眼：“是兽族的召唤？”几乎同时，守寂殿的守寂神君阿峰也察觉到玄煞令的传音，心头一凛：“煞族竟也动了玄煞令？”

二人不敢耽搁，各自起身前往南天门登记下界。刚到南天门，两人迎面撞见，皆是一愣。阿峰率先开口：“玄土神君，你也接到凡界传音了？”玄土神君点头，眉头微蹙：“是兽族的龙腾玉佩召唤，看灵力指向，应是黑石荒原方向。你呢？”

“我接的是煞族玄煞令的传音，也是同一个方向。”阿峰摸了摸下巴，满脸疑惑，“什么事能让兽族和煞族同时动用族中至宝召唤？两族虽向来和睦，却也从未一起劳烦过咱们两殿神君下界。”

玄土神襄君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黑石荒原近年虽有戾煞活动，却也不至于让两族如此紧张。莫不是出了天大的事？”阿峰深以为然，抬手理了理衣袍：“不管怎样，先下去看看再说。正好一起去黑石荒原，也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凡界两族同时传讯，动静这么大。”

玄土神君襄颔首，两人一同在南天门登记完毕，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凡界黑石荒原的方向飞去。云层下方，凡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而兽灵谷寝殿里，子玉的气息正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变弱，青雅守在床边，早已哭红了双眼，虎峻柏则站在殿外，望着天际，满心期盼着上界神君能快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