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 位神君下界
玄土神君襄(兽族老祖)与守寂神君阿风(煞族所属神君)踏着灵光落在煞族宗祠祭台前,虎峻柏与墨言早已整衣等候,见二位神君现身,当即屈膝叩拜:
“恭迎二位神君!”
襄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两位尊主,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尔等皆是凡界尊主,若非天大的事,断不会同时动用龙腾玉佩与玄煞令。究竟何事,需劳烦我二君一同下界?”
墨言抬头,语气带着急切与愧疚:“禀神君,兽族小主子玉误入黑玉地界,被戾煞侵体,凡界医师束手无策。听闻神君有通天之力,只求二位神君能出手相救!”
“糊涂!”阿风闻言勃然大怒,袖袍一挥带起一阵劲风,“黑玉地乃是鸿蒙时期未净化的恶煞封印之地,当年灵君特意叮嘱,除煞族巡逻外,各族严禁靠近!尔等竟让兽族少主误入,简直是枉顾族规!”
墨言脸色发白,刚想辩解,虎峻柏已上前一步,重重叩首:“神君教训的是!我等愿受任何处分,只求神君救救子玉!她才五岁,不能就这么没了!”
襄看了眼怒气冲冲的阿风,缓声道:“守寂神君,先去看看小主情况,再做打算不迟。”阿风冷哼一声,对着两位尊主沉声道:“还不快带路!”
“神君这边请!”虎峻柏与墨言连忙起身引路,一路疾行至兽灵谷主殿。殿外早已挤满族众,兽族的老弱妇孺攥着祈福的灵草,煞族的族人也围在外侧,大家都踮着脚往寝殿方向望,嘴里小声祈祷着:“小主一定要平安啊”“神君来了,小主肯定能好!”子岐、子枫与墨广运站在最前面,子岐攥着腰间的长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子枫时不时扯扯广运的衣袖,声音发颤:“广运,你说妹妹会不会有事?”广运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盯着寝殿门,掌心的旧伤又裂开了细纹,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待二位神君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有人低呼:“是神君!神君来了!”大家纷纷让出一条路,眼里满是期盼。虎峻柏快步上前,对着族众道:“神君要为小主诊治,还请各位退到十丈外等候,莫要打扰。”
“尊主放心!我等就在这儿等,不靠近!”兽族的一位老妇人攥着灵草,声音带着颤音,“神君来了,小主肯定能好!”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虽舍不得离开,却还是慢慢往后退,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寝殿,脚步里满是不舍与期盼,直到退到十丈外,才停下脚步,继续小声祈祷。
推开子玉的寝殿门,青雅正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给子玉擦着额头的冷汗,锦帕早已被浸湿,她的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声音也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见二位神君进门,她当即跪伏在地,膝行两步:“求求神君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
“夫人先起身。”襄示意青雅起身,又对虎峻柏道,“尔也出去等候,殿内只需我二君即可。”虎峻柏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女儿,又看了眼二位神君,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寝殿内,阿风上前,指尖轻搭在子玉的额头,刚触碰到便猛地一怔,眉头紧锁:“这……怎么会是……”
虎峻柏、墨言与青雅在殿外听得心焦,青雅更是抓着墨言的胳膊,指尖泛白:“神君怎么了?子玉她是不是……”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子岐、子枫与广运也围过来,目光死死盯着殿门,大气都不敢喘。
“襄,你快过来看看,莫不是我看错了!”阿风急声唤道。襄立刻上前,指尖覆上子玉的手腕,灵力探入的瞬间,他瞳孔骤缩:“这不可能!”阿风当即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殿外的几人听得真切,青雅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被虎峻柏扶住。“夫人别急,神君定是发现了什么,不会有事的。”虎峻柏声音发颤,却还是强撑着安慰青雅。
这时,寝殿内传来襄的声音:“尔等在外好生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我二君需施法稳住小主灵脉。”几人连忙应声,心里虽急,却也只能在殿外静静等候。
寝殿里,襄与阿风布下结界,隔绝了内外气息。阿风看着子玉,沉声道:“襄兄,这小主体内竟是远古精魄气脉,莫非是小姑姑的转世?”“我刚探脉时也吓了一跳,此事棘手。”襄眉头深锁,“凭我二君的仙力,只能先稳住她的灵脉,根本无法根除戾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施法渡仙气稳住她,回上界后再从长计议。”阿风说着,掌心泛起莹白的仙力,缓缓覆在子玉的胸口。襄也跟着抬手,金色的仙力从他掌心涌出,与阿风的仙力交织在一起,缓缓渗入子玉体内。戾煞在子玉经脉中疯狂抵抗,仙力每往前推进一步,都似要冲破阻碍,阿风额角渗出冷汗;襄的情况更甚,玄土仙力与戾煞本就相斥,渡气时胸口阵阵发闷,却还是咬牙将仙力源源不断送入子玉体内。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外的几人早已没了时间概念。青雅站得腿都麻了,却不肯坐下,只是死死盯着殿门,中途两次眼前发黑栽倒,都被虎峻柏掐着人中唤醒,一醒过来就抓着虎峻柏的手追问:“子玉怎么样了?神君还在施法吗?”子岐握紧长刀,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殿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子枫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嘴里反复念着“妹妹没事的”;广运则靠着廊柱,望着寝殿的方向,掌心的血迹早已干涸,却浑然不觉。
殿内,襄突然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染红了子玉的袖口。“襄兄!”阿风急声唤道,想停下施法,却被襄抬手拦住:“别停……再撑一会儿……”襄擦了擦嘴角的血,掌心的仙力依旧没断,只是脸色愈发苍白。又过了半个时辰,二人终于收了手,结界散去时,都踉跄着扶着桌沿才站稳,阿风大口喘着气,襄则直接坐在了床边,胸口剧烈起伏。
子玉的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襄缓了缓,对着殿外道:“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几人蜂拥而入,青雅直奔床边,看着子玉平稳的呼吸,眼泪又掉了下来:“神君,子玉她……”
“我二君已用仙力稳住她的灵脉,能保半月无虞。”襄声音沙哑,“只是她体内情况特殊,半月后需另想办法。”虎峻柏与墨言连忙叩拜:“多谢二位神君!”
阿风摆了摆手,扶着襄起身:“我二君需回上界调息,半月内会再来。尔等好生照看小主,莫让她再受惊扰。”说完,二位神君踏着灵光,缓缓消失在殿外。灵光破开云层落在南天门,金甲卫士躬身行礼的瞬间,阿风已收了仙力,侧身看向仍在调息的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玄土神君,方才施法耗损不轻,我守寂殿备了凝神的仙露,不如去坐坐,也趁机把凡界的事捋顺些?”
襄指尖捻去袖上沾的凡界草屑,目光扫过周遭往来的仙家,缓缓颔首:“有劳守寂神君。”
二人并肩往守寂殿走,途中遇着几位仙家颔首招呼,阿风都只淡笑着应和,半句不沾凡界之事。直到踏入殿门、目送最后一位侍从躬身退去,厚重的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他脸上的温和才瞬间褪去。
“砰!”阿风一掌拍在玉案上,案上仙盏震得茶水溅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子玉那远古精魄气脉,明摆着是碧霞小姑姑转世!还染了鸿蒙戾煞,这等大事咱们俩根本扛不住,得想办法禀上去啊!再拖下去,戾煞要是冲开咱们渡的仙力,小姑姑就真的没救了!”
襄却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缭绕的祥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禀上去?你忘了当年碧霞小姑姑失踪后,是圣母当着众仙家说的——说小姑姑跟着三灵君出二界巡防历练,为的就是平息众仙的议论。大帝也是为了稳住三界心思,才点头认了这话。如今咱们要是冒然把事捅出去,众仙要是知道当年的‘巡防’是说辞,私下里指不定怎么议论圣母和大帝,更别说……还有帝君那一块。”
“可眼看着小姑姑魂飞魄散,咱们总不能不管吧?”阿风往前追了两步,指腹掐进了掌心,语气里满是焦灼,“大帝是三界之主,定有能根治戾煞的法子!难不成要咱们俩瞒着?真出了差错,咱们担得起这个责吗?”
“不是要瞒,是不能冒然打乱圣母和大帝当年的安排!”襄猛地转身,目光里满是郑重,“当年的事本就牵扯甚广,如今再添个鸿蒙戾煞,要是因为咱们冒失,让局面更乱,谁都担不起后果。尤其是帝君那边,一旦惊动,可不是小事。”
阿风被说得一噎,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殿内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他才颓然地垂下手,掌纹里还留着深深的掐痕:“那……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真要像你说的,去找慧慈圣母?可圣母要是也没主意呢?”
“圣母是当年定‘巡防’说辞的人,她既为了平息众议,也为了护着小姑姑。”襄的语气缓了些,却依旧坚定,“去找圣母,是眼下唯一不搅乱局面的路。她若有法子,自然能护着小姑姑;就算她也需商议,至少能知会大帝该如何处置,不会让咱们冒然捅破当年的安排。”
阿风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好……听你的。但要是圣母也没办法,咱们总得想办法禀给大帝,不能再拖。”
襄颔首:“一言为定。”
二人不再争执,阿风抬手拂去案上茶渍,确认殿外无人后,才轻轻推开殿门,并肩往教化殿而去,衣袂掠过祥云时,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些,生怕惊动了周遭的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