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云岭雾散，帝君伴行疑窦生

第63 章 云岭雾散，帝君伴行疑窦生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结界透进的微光映出子玉安静的睡颜。沈砚坐在她身旁的石台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因昏睡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方才集市上那一声“秀秀”引起的记忆涟漪，以及天界侍卫的骤然出现，都让他心头紧绷的弦又拧紧了几分。

“妙音殿……《云谣》……”他低声重复着子玉昏迷前呓语般的碎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些深植于神魂的过往，因某些熟悉的契机而苏醒。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更没想到，苍穹大帝派来的人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急迫，甚至不惜动用锁仙链。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外云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偶有山风穿过岩缝，发出低沉的呜咽。沈砚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布下的固灵结界外，正有数道仙力在小心翼翼地探查、触碰，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寻找结界的薄弱之处。是那些天界影卫，带着巡尘鸟追来了。但他们显然对这道以他仙元根基布下的结界束手无策，只能在外围徘徊。

子玉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沈砚立刻收敛心神，俯身靠近：“子玉？”

子玉缓缓睁开眼，眸中初时还带着迷蒙的水汽，待看清身处陌生洞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兽灵谷吗……”

“我是……”帝君本身想说他自己是沈砚，又看到子玉这般疑惑心里顿时明白子玉已经完全苏醒，但是他们在桃溪坞的一切都已忘记。“本座青魇帝君，因你被那黑域的戾煞所侵，我便出手救与你。”

“清魇帝君，哦，是天界那个冷面帝君吗？”子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男人。

“为何是冷面帝君？本座很恐怖吗？”

“下界的族人都是这么说的，青魇帝君本是黑煞，后因机缘得三灵君点化升仙，个性孤僻，所以不理凡界任何俗事，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殿中跟外界和小家不来往而且面貌丑陋，黑漆无比。可你你说你是帝君……不是匡我吧？除非你有什么证物……”

子玉话音刚落，没等帝君回答，就在这时，结界外传来的仙力波动骤然变得强烈起来！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探查，而是带着某种规律性的冲击，仿佛在尝试某种破解之法。同时，一个略显苍老却威仪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固灵结界的屏障，清晰地传入了洞中：

“帝君，还要躲到几时？”

青魇帝君眸光一沉，将子玉护在身后，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仙力屏障。他并未立即回应洞外的声音，而是翻手现出一枚墨玉令牌。那令牌通体乌黑，却内蕴流光，正面刻着"青魇"两个古篆，背面是三灵君的点化印记——这正是他身份的象征。

"此物可证？"他将令牌递到子玉面前，声音低沉，"至于容貌之说...本座冲破七重仙境重修后，确实与往日不同。"

子玉怔怔地看着令牌上流动的仙蕴，又抬头看向帝君清俊的侧脸。就在她欲伸手触碰令牌的刹那，洞外传来一声叹息：

"帝君何必为难小仙？苍穹大帝亲临，还请现身一叙。"

话音方落，整个云岭的云雾骤然凝固，一股磅礴的帝威笼罩四野，连固灵结界都泛起了涟漪。子玉只觉得呼吸一窒，下意识攥紧了帝君的衣袖。

青魇帝君冷哼一声，指尖轻点，一道柔和仙力渡入子玉体内，替她化解了威压。他转身面向洞口，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苍穹，你带着巡尘鸟和影卫围困本座，是要与青魇殿为敌？"

洞外沉默片刻，随即响起苍穹大帝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帝君误会了。吾前来，是为告知一事——黑域裂隙再现，三界恐生变故。特请帝君回天界商议此事！”

青魇帝君眸光微敛，沉声道：“子玉现已无碍，本座送她回兽灵谷后，自会返回天界。还请大帝行个方便。”

苍穹大帝瞥了眼身旁的巡尘鸟，颔首道：“如此甚好。劳烦帝君切勿耽搁，早去早回。”

言罢，他身后一众侍卫化作流光，随他一同破空而去，云岭上空的帝威也随之消散。

青魇帝君抬手撤去固灵结界，转身看向子玉，语气温和了几分：“走吧，本座送你 回兽灵谷。”

走出洞穴，云岭的雾气在晨光里渐渐散去，露出斑驳的青石小径。青魇帝君放缓了脚步，玄色衣袍随他的动作轻轻拂过路边的野花，带起一阵极淡的清香。子玉跟在他身侧，目光不时落在他清俊的侧脸，又慌忙移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偷偷打量着他——他的步伐从容，周身却没有半分传说中“黑煞帝君”的冷冽，反而因刻意放缓的脚步，多了几分莫名的温和。方才那枚墨玉令牌上流转的仙蕴还在她脑海里闪烁，可他此刻垂眸看她时，眼底的沉静竟让她心头微颤。

“帝君……”子玉犹豫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您冲破七重仙境重修……是很痛的吧？”

青魇帝君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流光：“渡劫之痛，不足为外人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重修之后，倒也清净。”

子玉咬了咬唇，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哦”。她不明白，这样一个能轻易掌控仙力、连苍穹大帝都要客气三分的存在，为何会对自己这般……耐心。他明明可以直接将自己送回兽灵谷，却选择与她并肩而行，甚至在她问出那样幼稚的问题时，也没有半分不耐。

一阵山风掠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青魇帝君抬手，极自然地替她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耳廓的刹那，子玉如遭电击般僵住，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方才帝威冲撞了你，可还有不适？”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没有……”子玉慌忙摇头，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她偷偷抬眼，见他已转回头继续前行，耳廓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两人之间织就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子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团疑惑与好感交织的情绪，像藤蔓般悄然滋长——这个传说中孤僻冷傲的青魇帝君，似乎和她听过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