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荒石域探源,戾煞现同源
翌日,天光未明,晨雾浓稠如浆。
兽灵谷口的结界泛起一圈淡青色涟漪,似一滴墨落入静水,悄然被指尖点破。数道身影默立于氤氲雾气中,衣袂凝露,仅勾勒出挺拔而肃杀的轮廓。
青魇帝君依旧一身玄衣,墨色料子吸尽周遭微光,唯腰间玉带泛着幽冷的色泽。他负手而立,气息内敛如沉渊静水,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已令四周空气凝滞,弥漫着令人心折的威严。
俊柏一身兽皮劲装,肩甲兽牙磨得锃亮,浑身肌肉贲张,兽力隐而不发,已臻巅峰;墨言换上了深紫劲袍,袖口暗纹煞印流转,面上不见半分往日温和,只剩凛然杀意。
子岐率青鸾兽士列阵于后,银甲映着熹微晨光,收束的羽翼仍透出凌厉锋芒;广运紧握腰间革囊,其侧煞族精锐皆覆黑纱,只露出一双双战意燃烧的眼。众人灵力暗涌,肃杀之气弥散,竟将浓雾逼退数尺。
灵木之下,子玉紧攥母亲的手,枝桠间露珠滴落发间,她却浑然不觉——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那一抹玄色身影上,指尖悄悄绞紧衣角,连呼吸都屏住。
似有所感,青魇帝君即将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首,玄袍领口随动作掀起冷锐弧度,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向灵木下的子玉。
四目相接,不过一刹。他未言语,只极轻微地颔首,长睫在眼下投下淡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竟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安抚。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目光漫来,子玉心头缠绕的不安,如被清风拂散的晨雾,骤然消弭,绞紧的手指也悄然松开。
下一刻,帝君转身,玄袍在渐起的风中划出利落弧线,率先踏入结界外的云霭。俊柏、墨言紧随其后,足尖点地尘烟微扬;青鸾与煞族精锐如影随形,灵光骤亮,一行人身影没入浓雾,朝着荒石黑域疾驰而去。
山谷重归死寂,唯余风穿灵木的呜咽,如诉如泣,暗喻前路艰险。
至黑域边界,雾散天青,一道灰褐色域墙矗立眼前,墙体爬满蠕动煞纹,不时渗出粘稠如墨的液滴。俊柏立即率兽族勇士布防,灵木枝插入地面,淡绿灵光蔓延成网,将域墙暂时封锁;墨言则领煞族将领随帝君踏入黑域。方一进入,刺骨寒意裹挟而至,煞气浓重如实质,吸入一口便喉头发紧。
愈往深处,煞气愈重。黑石地面泛着冷光,碎石不时滚落,发出细碎回响。蓦地,前方煞气剧烈翻涌,如墨汁沸腾,转瞬间化作瀑布般的戾煞,挟着刺耳尖啸扑噬而来!
“退!”墨言厉喝,却已迟了。黑色气浪瞬间吞没数名煞族将领,他们挥出的煞刃光华未绽,已被戾煞反缠,灵力倒灌,面色骤失血色。
墨言甩出紫煞光盾,堪堪护住身旁的申泽。奈何戾煞凶戾远超预估,余波擦过,申泽肩头衣料立时焦黑,煞纹如活物般顺伤口向脖颈蔓延。“尊主!”他踉跄后退,声线发颤,“这戾煞较前日凶暴数倍!弟兄们多受暗伤……再往前,只怕有去无回!”
不待墨言回应,青魇帝君冷冽之声已穿透啸叫:“全部退至边界,此恶源,交由本座。”
众将不敢违逆,扶伤疾退。墨言踏前一步:“帝君,我愿同往。”
“退下。”青魇帝君未回眸,玄袍在煞风中狂舞,“此物本源,非你能敌。”
语气斩钉截铁。墨拳紧攥,终是躬身领命:“是!”
待众人尽退,青魇帝君纵身凌空,玄衣在翻涌黑煞中如孤崖劲松。他睥睨而下,声寒如冰:“孽障,既生灵智,不行正道,反戕害生灵!今日便碎你本元,永绝后患!”
“魇!何必故作清高!”戾煞中爆出沙哑嗤笑,寒意刺骨,“碎我本元?你亦将魂飞魄散!”
语毕,漫天戾煞骤然收缩,如百川归海,自地脉深处升腾,于半空凝聚成形——玄衣墨发,面容竟与青魇帝君一般无二!唯双眼戾气滔天,周身缠绕着化不开的秽黯。
“看清了么?我即是你!”那身影狂笑,声线相同,却满是扭曲,“清浊同源,你我本是一体!昔年煞三灵君拆解本源,你承清气受教化,我负浊气被镇封!数万载暗无天日……若非那精魄纯血弱化封印,你此生亦不知我存在!”
“强词夺理。”青魇帝君压下心头剧震,指尖灵光乍现,镇煞宝器浮现,符文流转金光,“天道有常,残虐生灵即是悖逆。既分道扬镳,便是独立本元。虚张声势,徒劳!”
音落,人动。他手持宝器,化作一道金芒,直贯戾煞身影而去!金黑二色当空对撞,爆响震彻四野,连大地都为之战栗。
好的,我们继续这段充满张力的对决。
金光与黑煞猛烈碰撞,爆出的冲击波将周遭的黑石尽数碾为齑粉。青魇帝君身形稳立半空,玄衣猎猎,手中镇煞宝器光芒大盛,符文如锁链般向那戾煞身影缠去。
“徒劳挣扎!”戾煞帝君狞笑,袖袍一挥,更为浓稠的煞气化作无数狰狞鬼手,硬生生抵住了金色符文,“你我力量同源,你的镇煞诀,对我效果几何,你心知肚明!”
“邪祟,也配妄谈同源?”青魇帝君眸光一冷,并指如剑,体内清沛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注入宝器。金光骤然变得炽烈纯正,带着凛然不可犯的天道威严,将逼近的鬼手寸寸净化消融。“纵有牵连,今日亦必斩断!”
“斩断?哈哈哈哈哈……”戾煞帝君仿佛听到世间最可笑之事,笑声中充满怨毒,“你我乃阴阳两面,共存共灭!杀我便是自毁!看看这招如何?”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炸开,重新化作漫天戾煞,却不是攻击青魇帝君,而是如潮水般向后退缩,瞬间没入黑域最深处的裂缝之中。那裂缝深不见底,浓郁到极致的秽暗气息从中弥漫出来,仿佛直通九幽。
青魇帝君眉头紧蹙,感应到那裂缝中传来的本源吸引与致命威胁,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直追而入。
裂缝之下,并非想象中的逼仄洞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无比、缓缓搏动的黑色肉瘤般的存在,其表面布满扭曲的煞纹,正是戾煞的本源核心。方才那化身已与核心融为一体,使其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欢迎来到……我们的‘根源’。”肉瘤中传出扭曲的声音,整个空间都在随之震颤。
青魇帝君不言,直接祭出最强法诀,宝器化作一道横贯虚无的金色巨剑,携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向肉瘤核心!
“冥顽不灵!”肉瘤中爆出怒吼,无数由至纯煞气凝聚的黑色触手迎向巨剑。这一次的碰撞无声无息,但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纯粹的力量比拼,毫无花巧,竟是僵持不下!
“没用的!”戾煞的声音带着得意,“我说过,你我力量层级相同!在此地,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能耗到几时?”
青魇帝君面色沉静,但紧握宝器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压力。他确实感受到,对方的力量正在持续增强,与此地根源紧密相连,仿佛真的不死不灭。
……
黑域边界,俊柏、墨言等人紧张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裂缝。里面不断传来令他们灵魂战栗的能量波动,时而金光大作,时而黑煞滔天,整个荒石黑域都在随之摇晃。
“帝君……”墨言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担忧。他深知那本源戾煞的可怕,帝君独身前往,吉凶难料。
申泽肩头的煞纹已被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苍白:“尊主,帝君他……能赢吗?”
无人能答。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