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 章 守寂神君战败黑岩
南天门外的苍穹,已非往日澄澈仙空。浓稠如墨的魔雾翻滚着吞噬天光,将白昼染成一种诡异的昏黄与暗紫交织的色调。烈日被彻底遮蔽,唯有偶尔撕裂雾障的魔煞邪光,映照出下方修罗杀场的惨烈景象。
焦黑的仙土上,裂缝中蒸腾起带着硫磺味的赤红蚀气,与漫天墨色魔雾混合,仿佛天地都在溃烂流血。黑玉地煞啃噬过的地面,留下道道流淌着暗绿幽光的焦痕,如同大地上无法愈合的毒疮。
阿峰银甲上的尘土,早已被溅上的鲜血染成暗红,又在魔焰灼烧下泛起焦黑的边缘。他手中裂穹枪每一次挥动,枪尖划破昏沉空气,都拖曳出一道凄厉的银亮弧光,与骨刃的幽绿、魔焰的漆黑不断碰撞、炸裂,成为这片昏暗中短暂而刺目的闪光。
“阿峰,你身为煞族血脉,竟倒戈相向,助仙界阻拦同族?”黑岩声如裂石,手中巨斧劈出的漆黑魔浪,仿佛一道撕裂昏暝的死亡瀑布,所过之处,连那诡异的暗紫色天光都被进一步吞噬。
阿峰格开攻击,声音沉凝如铁,在这片色彩混乱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黑岩,青魇已堕魔道,他要的不过是复仇,而非煞族前程!”
“荒唐!”黑岩怒喝如雷,巨斧再挥。万煞齐啸,如潮扑来,他们眼中迸发的赤红血光,在昏暗中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浪潮。
仙凡之力与魔煞之气的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三千神骑结成的仙阵,光盾之上符文明灭不定,不断被黑玉地煞喷吐的蚀气腐蚀出孔洞。一名神骑刚格开正面劈来的骨刃,却被侧面窜出的地煞咬住马腿,天马悲鸣跪地,骑士来不及起身,数柄骨刃已透甲而入,顷刻间便被煞群淹没。
“护住阵型!”阿峰回身疾刺,枪尖精准地挑飞两名正要攻击侧翼同伴的煞兵。但就在这瞬息之间,黑岩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那柄缠绕着漆黑魔焰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迎头劈下!
阿峰极限侧身,巨斧带着灼热的魔焰擦着他的肩甲掠过,银甲瞬间焦黑融化,留下深入骨髓的灼痛。他强忍剧痛,裂穹枪顺势如毒蛇出洞,直刺黑岩心窝。然而,黑岩竟不闪不避,只是巨斧回撤,用宽厚的斧柄精准地格挡住枪尖。
“铿!”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枪尖与斧柄接触的刹那,阿峰只觉一股庞大的魔力顺着枪杆汹涌而来,手臂顿时一阵酸麻。但这股魔力却并非纯粹的毁灭,其中带着一丝收敛,虽震得他气血翻腾,却巧妙地避开了经脉要害。两人目光瞬间交汇,黑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战至午时,魔雾愈浓,神骑已伤亡近半。阿峰见局势危急,猛然后撤一步,伸手探入怀中,厉声喝道:“煞族听令!本君乃守寂神君,镇煞令在此,还不退散!”
一道古朴令牌应声而出,正是他曾执掌煞族、号令同源的法宝——镇煞令!令牌光华大盛,散发出往日足以让寻常煞灵跪伏的威严波动。
然而,令阿峰心头巨震的是,眼前汹涌的魔煞大军,只是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镇煞令的清光笼罩在他们身上,竟如泥牛入海,非但无法令其臣服,反而像是激怒了它们。煞兵们眼中的绿芒暴涨,周身魔气与煞气彻底交融,散发出一种更为暴戾、完全超脱了煞族本源的力量。
“没用的,阿峰!”黑岩的狂笑在魔雾中回荡,带着讥讽,“青魇帝君以无上魔元重塑我等,如今的我们,是超越煞族的魔煞!你这旧时代的令牌,早已成了废铁!”
阿峰手握微微发烫却毫无作用的镇煞令,一颗心直坠冰窖。他最大的依仗之一,已然失效。
一副将驰至他身侧,战袍染血,声音因力竭而嘶哑:“神君!弟兄们……快撑不住了!阵法已破,煞兵无穷无尽,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了!”
阿峰环顾四周,昔日袍泽已倒下大半,鲜血染红仙土。他自己的裂穹枪尖也已崩缺。他抬眼,望向再度攻来的黑岩,那斧势虽刚猛,角度却总偏离要害,而周围煞兵的围攻看似水泄不通,却总留有一线生机。一股悲凉与明悟同时涌上心头。
阿峰猛一咬牙,将残存仙力灌注枪身,裂穹枪重重顿地!
“轰!”一道环状仙力澎湃而出,暂时逼退了周遭的煞兵。
“撤!”他嘶声怒吼,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残存的神骑闻令,强提最后一口仙气,相互搀扶着向天门内退去。阿峰独自断后,断掉的裂穹枪在他手中舞成光幕,拼命抵挡攻击。黑岩的巨斧再次袭来,魔焰滔天,直袭其后心,却在最后关头再次诡异偏斜。阿峰借力踉跄前冲,却被更多煞兵堵住去路,他只得举起半截枪杆硬接一记重击。
“咔嚓!”
枪杆应声而断,狂暴的魔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在银甲上绽开刺目的红。
“神君!”远处传来副将的惊呼。
阿峰以断枪拄地,勉强稳住身形。他看到百余残骑正沿着那条唯一的生路疾退,也看到了黑岩那看似狂暴却暗含深意的眼神。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双手结印,一道微薄却坚韧的仙障在他身前竖起,暂时阻隔了追兵。
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银甲破碎,浴血披红,断枪垂地。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天门,身前是无穷无尽的魔煞。肩头的剧痛、仙力的枯竭、镇煞令失效的震惊与败军之憾,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仙阵光盾上流转的纯净白金仙光,在魔雾侵蚀和骨刃劈砍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一名神骑刚格开攻击,侧方地煞喷出的暗绿毒液便腐蚀了他的银甲,惨白色的骨刃随即透入,带出刺目的鲜红,泼洒在焦黑的地面上,瞬间又被魔雾蚕食殆尽。
阿峰回身救援,枪尖银光挑飞敌人。黑岩欺近,魔焰巨斧带着吞噬光线的漆黑当头劈下!阿峰极限侧身,魔焰掠过肩甲,银甲并非简单地焦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毁的暗红与灰败交织的可怕色泽,剧痛彻骨。
战至后期,整个天空几乎彻底沦为一片暗红,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透。神骑已伤亡近半,残存的将士们仙光黯淡,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阿峰环顾四周,袍泽的鲜血、焦黑的土地、魔煞的幽绿、天空的暗红……构成了一幅绝望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