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黑石荒原的质问与觉醒

第88章 黑石荒原的质问与觉醒

黑石荒原，横亘仙凡两界边际，是清浊二气交汇之地。玄色巨石嶙峋如锋，刺破天际；地面下，略显晦暗却澄澈的地脉灵流蜿蜒流淌，滋养着这片特殊地貌；

无日月的苍穹之上，鸿蒙独有的永恒霞光温柔笼罩，映得岩石泛着微光。自创世以来，此地便由煞族世代镇守——

他们凭特殊体质吸纳、化解荒原中极易滋生的无智“厉煞”，默默护卫着仙凡二界安宁。

黑石殿核心的“观寰台”上，清魇帝君（此时全然自认魔尊）正闭目静修。周身萦绕的气息与荒原磅礴的能量隐隐共鸣，似与天地同息。

可他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心湖早已翻涌：既有对挚友子玉牺牲的锥心之痛，更有对苍穹大帝背弃诺言的满腔愤懑。正是这股难平的怒火，驱使他不久前做出激进之举——

派黑岩领兵兵临南天门，誓要逼迫苍穹给个说法。

就在他沉浸于旧日恩怨、筹谋未来之际，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念骤然降临，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穿透黑石殿层层禁制，毫无阻隔地在他心神深处炸响！

“清魇！”

声音恢弘如钟，却裹着深沉的斥责与痛心，正是苍穹大帝！

“你为一己私怨，纵容部属祸乱仙凡二界，致仙凡生灵涂炭、烽烟四起！这就是你想要的公道？！”

质问如惊雷炸响，将清魇从静修中猛然震醒！他霍然睁眼，眼底先掠过一丝被强行打断的怒意，可转瞬便被苍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攫住——“生灵涂炭”？

“苍穹！”清魇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立于黑石殿上空，与那道跨越虚空而来的神魂虚影遥遥对峙，声音冷得似万载寒冰，“休要血口喷人！我从未下令让部下滥杀无辜！倒是你，背弃对子玉的承诺，又有何资格在此空谈苍生！”

“住口！”苍穹大帝的神魂虚影骤然光芒大盛，天道威严如泰山压顶，沛然莫御，“你看！睁开眼好好看看！看看因你之怒，已成炼狱的凡界！”

话音未落，苍穹大帝便以无上神力，将凡界的真实景象直接投射进清魇的神识！

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清晰到触目惊心的画面：田野尽数焦枯，禾苗化为灰烬；城池破碎坍塌，断壁残垣间挂满被煞气染黑的破布；

无数凡人在失控的煞气中凄厉哀嚎，最终化为一缕黑烟；灵脉被污染得漆黑，泉水干涸，裂开的泉底凝结着不祥的黑晶……昔日祥和繁荣的凡间，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

“这……这怎么可能？！”清魇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此前他一心专注于与苍穹对抗、提升自身力量，竟从未细致感知到，麾下大军推进时，伴随的煞气竟对凡界造成了如此毁灭性的侵蚀！黑岩……黑岩竟敢将事情做到这一步？！

“黑岩他……”清魇愣住了，巨大的震惊瞬间压过了对苍穹的怒火。他授意陈兵南天门，是为讨回公道，绝非制造这般浩劫！眼前的惨状，与他记忆中鸿蒙初定后万物共生的景象形成残酷对比，更与煞族世代守护仙凡的初衷背道而驰！

苍穹大帝的神魂捕捉到他这一瞬的动摇与难以置信，声音沉痛却抓住契机：“清魇，醒醒吧！此等罪业，早已超出你我私人恩怨的范畴。你若对这片天地、对昔日共生之序尚存一丝眷念，便立刻令黑岩停战！仙凡二界的苦难，必须终止。你我之间的因果，三日后，凌云山脉幽灵谷，做个彻底了断，如何？”

清魇望着神识中那一幅幅炼狱图景，眼底翻腾的怒火第一次被巨大的迷茫、痛楚，乃至一丝懊悔取代。他苦苦追寻的公道，难道要以毁灭自己守护的一切为代价？

沉默如沉重的巨石，压在黑石荒原上空。片刻后，清魇猛地抬头，眼中神色复杂难辨，最终尽数化为决绝：“好！苍穹，三日后幽灵谷，你我了结所有恩怨！”

话音刚落，他掌心魔气（实为高度凝聚的煞气）骤然翻涌，一柄缠绕着幽暗雷霆的灵剑赫然成型！剑锋直指天界方向，一道蕴含无上意志的强制指令，伴随着撕裂长空的电闪雷鸣，穿透云层，传向仍在南天门激战的黑岩及所有煞族大军！

“魔尊有令！全军即刻撤回黑石荒原！”

南天门战场上，正杀得兴起的黑岩心神剧震，虽满心不解与不甘——他正率部冲破天兵外层防线，再进一步便能直逼南天门主阁——却不敢违抗这道带着绝对威严的指令。他猛地发出一声咆哮，黑色煞气在周身暴涨，硬生生逼退身前数名天兵将领，随即厉声吼道：“撤！全军按原路退回黑石荒原！”

原本如潮水般涌向天庭的煞族大军，在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退潮般迅速脱离战场。黑色的煞气裹挟着残余的魔威，在南天门下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朝着遥远的黑石荒原方向退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才还杀声震天的南天门战场，便只剩散落的兵器、破碎的战甲，以及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煞气。

清魇立于黑石殿外，目光穿透云层，清晰“看”到南天门方向退去的煞族大军身影，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而就在此时，他对面那道苍穹大帝的神魂虚影，见煞族大军确然全数撤离，周身耀眼的光芒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苍穹大帝的声音少了此前的斥责，多了一丝凝重：“清魇，三日后幽灵谷，我必赴约。望你在此期间，约束部属，莫再让凡界遭逢更多苦难。”说罢，那道由神力凝聚的神魂虚影便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空气般，渐渐消散在黑石荒原的霞光之中——显然，见战事已停，苍穹大帝也已收回神念，返回天界。

直到苍穹的气息彻底消失，清魇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望着脚下黑石殿的基石，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脑海中先是反复闪过凡界的惨状与苍穹离去时的话语，随即，此前与苍穹神魂虚影对峙时的细节悄然浮现。

他忽然意识到，苍穹能将神念剥离本源、跨越亿万里虚空凝聚成清晰虚影，还能毫无滞涩地传递意志与威压，这份“神游太虚”的能力，绝非七重仙境可及。结合方才感知到的、与天道法则深度共鸣的纯净仙气，清魇心中有了判断——

苍穹定然已突破至第八重最高仙境。

这个结论让他生出一丝疑虑：他与苍穹相识数百年，此前苍穹分明卡在七重仙境巅峰许久，怎会在短短几十年内突破这道天堑？

是得了逆天奇遇，还是藏了其他手段？但无论如何，从神识离体的清晰度、意志传递的流畅度来看，这第八重仙境的修为，绝非虚假。

清魇抬手，掌心萦绕起一缕淡淡的煞气，九重仙境的力量在指尖流转。他并非畏惧苍穹的第八重仙境——

以他九重仙境边缘的实力，本就不惧——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突破，让三日后的幽灵谷之约，多了几分未知。

这场由他掀起的风波，早已超出预期，变得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残酷，而那藏在苍穹修为突破背后的隐情，或许也将成为幽灵谷之约中，不可忽视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