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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识青山人

作者:巴山乌秦 字数:5480 更新:2026-03-19 14:28:58

第2章 初识青山人

冯顺平领着秦东,踩着院子里冻得硬邦邦、又被无数脚印踩得泥泞不堪的地面,绕过那排冒着煤烟的办公室,走向乡政府前院青砖楼房的二楼。

这排房子与后面的办公室结构相似,但似乎更安静些,门上的牌子写着“民政所”、“计生办”、“财政所”等字样。

寒风在山壁与房屋的夹缝中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两层的旧房同样显得破旧,墙皮剥落,窗棂上的油漆斑驳。

“到了,你们三人各住一间,情况都差不多,将就下。”冯顺平在一溜没有标牌的房门停下,从腰间一大串叮当作响的钥匙里摸索出几把,费力地依次捅开了三间房门上老旧的挂锁,分开指给三人居住。

秦东跟着冯顺平走进屋内,“吱呀”一声,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陈年文件纸张味和长久无人居住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约摸八九个平方。光线昏暗,一扇不大的木窗糊着旧报纸,没有窗帘,透进些许惨淡的天光。房间的格局一目了然,兼具了办公室和宿舍的功能。

靠窗边一侧,贴墙放着一张伤痕累累的旧办公桌,桌面上坑洼不平,油漆几乎掉光,露出灰白的木头底色。桌腿似乎有点不稳。桌上空空如也,积着一层薄灰。

桌子旁边,摆着两把同样饱经风霜的木椅子,其中一把椅背裂了条缝。靠墙还有一个同样老旧、刷着黑漆的两门文件柜,柜门关着,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房间的另一侧,靠里墙的位置,赫然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木架子床,只有光秃秃的木板,上面铺着一张薄薄的、看不出本色的草席,透着一股子硬邦邦的冷气。床边地上放着一个搪瓷脸盆和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墙角堆着一些蒙尘的杂物。墙壁是裸露的砖块,不少地方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报纸已经脱落。唯一的光源,是屋顶垂下来的一根电线,尽头挂着一个蒙尘的白炽灯泡。

“机关伙食每天三顿,早八点午一点晚六点,伙食费一月一结。”

“电是火车站那边拉过来的专线,限时供应,晚上六点以后才给电。平时就靠煤油灯或者蜡烛。”

冯顺平指了指墙角一个小木凳上放着的半截蜡烛和一个积满油垢的煤油灯盏,“灯油和蜡烛去前面党政办领,登记就行。炉子…这屋没有,冷的话多盖点,或者去后面办公室蹭蹭火。厕所在院子最南头,晚上去记得带手电。”

他顿了顿,指着这间屋子:“你就睡这儿。暂时也没啥具体业务分给你,就先当宿舍用。桌子椅子柜子你都能用。”

秦东看着这间简陋、冰冷,但总算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空间,心里五味杂陈。虽然破败,但比起想象中的集体宿舍,能有个相对独立的小天地,已算意外之喜。

他点了点头:“谢谢冯主任,挺好的,已经很好了。”

简单地打扫过后,秦东刚想坐下喘口气,冯顺平进来了,他看着屋内略显干净的样子,反应还算满意,拍了拍秦东的肩膀:

“褚书记从工地回来了,他是管乡机关的,我带你们去前面认识认识。”

于是,秦东叫上夏小文孔宇跟着冯顺平又回到了烟雾缭绕的党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似乎比刚才更紧张了些。孔兴忠书记正对着一个身材中等、骨架粗壮的男人说话,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那男人穿着洗得褪色的旧军棉袄,站得笔直,像一截挺立的松木桩子。他脸上刻着风霜,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嘴唇紧抿着,眼神锐利而专注,透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干练和悍勇。虽然看着有四十出头,但那股精气神,比实际年龄显得更硬朗。

“国平,炸药的事必须盯死!老程那边联系好了,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人去县物资局押运回来!一颗雷管、一两炸药都不能出错!路上更要小心!明白吗?”孔兴忠的手指几乎要点到褚国平的鼻尖。

“明白!书记放心!”褚国平的声音同样洪亮,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亲自去!保证一颗不少、安全到位!”

孔兴忠这才稍微缓和了脸色,又转向旁边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穿着半新蓝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国新,你负责把工具落实好。铁锤、钢钎、撬棍,磨损得厉害,该修要修,该补要补!三天后一早,必须给我在鹰嘴崖工地见到物资!有问题没?”

副乡长孔国新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没问题,孔书记,保证耽误不了!”

交谈结束,褚书记正要推门出去,冯顺平带着秦东三人进来了:“褚书记,这是新来的秦东和夏小文孔宇,刚安顿好,带他们过来向您报个到。”

褚国平则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看向秦东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身材不算健壮,脸色带着学生气的白皙,看着文文弱弱。他看向秦东,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你就是秦东?中专毕业?学啥的?”

“报告褚书记,我学的是…”秦东刚想回答。

“学啥不重要!”褚国平大手一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明天!按照乡里的统一安排,所有干部都要去村里动员群众义务上劳修路!晚上早点睡,明早八点吃早饭,饭后要开会安排,不能迟到,你们听见没有?”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秦东等三人脸上,这位48岁的副书记,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展露无遗。

秦东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心脏猛地一跳。去村里动员群众义务修路?他们毫无心理准备。但褚国平那军人般的气势让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听见了!褚书记!”

“嗯。”褚国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可,随即不再看他们三人,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回去和孔兴忠低声讨论起炸药运输的细节。

秦东站在那里,手心微微出汗。这位褚副书记给他的第一印象极其强烈: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带着一股战场上下来的硝烟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与孔书记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威严不同,褚国平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办公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和凝重。秦东等人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做什么。程富裕乡长对他们招招手:

“没事你们先回宿舍收拾收拾吧。明天…唉,到青山来,有苦头吃了。记住,安全第一。”他叹了口气,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繁重工作也感到无奈。

“是,谢谢程乡长。”秦东等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出了这间让他有些窒息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宿舍的小屋,秦东看着光秃秃的床板和空荡荡的桌子,心里反而比刚才踏实了一点。至少,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他又从行李袋里翻出自己的被褥——一床家里带来的、厚实些的棉被,还有一床旧被套。

他费力地把那床散发着霉味的旧草席卷起来放到墙角,把自己带来的褥子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再铺好床单,套好被套。

又把带来的几本书(一本专业书,一本诗集,一本小说)和洗漱用品,整齐地码放在那张破旧办公桌的一角。

一个小小的、属于他的天地,渐渐有了点生活的气息。他能听到隔壁夏小文和孔宇搬动行李、开关房门的声音,他们各自也拥有了一间同样简陋但独立的小空间。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暂时还没有通电,一片漆黑,只有窗户外透进来一点点不知是雪光还是远处火车站灯光的微弱亮影。刺骨的寒意从砖墙和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比白天更甚。

秦东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环顾着这个经过自己一番收拾、渐渐有了人气的空间,心里五味杂陈,但先前的那种茫然无措感却消散了不少。

这不仅仅是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更仿佛是他作为一名国家干部,在青山乡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工作起点。

看着那张虽然破旧却宽大的办公桌,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未来伏案学习上级文件、撰写工作报告、记录村里情况的身影。那个斑驳的文件柜,或许将来会塞满他经手过的各种材料和笔记。

尽管条件艰苦得远超想象,寒风不时从窗缝钻入,吹得烛光摇曳,但这个小空间,已然成了他融入青山、开始奋斗的第一个支点。

刚才那一番擦拭铺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仪式,告别了过去单纯的学生时代,正式迎接眼前这份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基层工作生涯。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混合着年轻人特有的那股不愿服输的劲头,慢慢地压过了身体的寒冷和初来乍到的孤独感。

然而,当四周彻底被黑暗和寂静包裹,窗外山风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变得格外清晰,隔壁两个退伍兵收拾东西的声响也渐渐停歇时,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对家的思念,依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家了。想家里温暖的床,想母亲做的热腾腾的饭菜,想父亲沉默但关切的眼神。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太艰苦,太冰冷。

孔书记的威严,褚副书记的命令,程乡长的微笑,冯主任的忙碌,还有这破败却刚刚被他赋予些许意义的“办公室宿舍”,呼啸的山风…这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想告诉家人,他平安到了。他想听听母亲的声音。

黑暗中,秦东摸索着站起身。他记得冯顺平说过,整个乡政府,只有党政办公室有一部电话,他鼓起勇气,再次走向那间还亮着昏黄灯光的办公室。

推开门,煤烟味依旧浓烈。冯顺平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里间,书记乡长的讨论声低沉而不容置疑。

“冯主任…”,秦东有些局促地开口。

冯顺平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小秦?有事?”

“冯主任,我…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几分钟,行吗?”秦东的声音带着恳求,但也努力显得镇定。

冯顺平看了看桌上那部老旧的电话机,又看了看里间,犹豫了一下。“行吧,快点。长话短说。”

“谢谢冯主任!谢谢!”秦东感激不尽,连忙拿起那沉重冰冷的听筒,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按下号码。等待的忙音每一次响起,都敲在他的心坎上。

“喂?…喂?是…是东娃吗?”听筒里终于传来母亲那熟悉得令人心颤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敢置信的颤抖,还有滋滋的电流干扰。

“妈!是我!东娃!”一听到母亲的声音,秦东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也立刻变得轻快响亮起来,

“妈,我到了!一切都好!路上特别顺利,这绿皮火车慢是慢点,但翻山越岭的,风景可真壮观!”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关切,“那边…那边咋样啊?冷吧?吃得惯不?住的地方…有火烤不?”一连串的问题,全是揪心的母爱。

“好!都好着呢!”秦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兴奋,仿佛不是在汇报,而是在分享一件了不起的新鲜事,

“乡里领导都见到了,书记、乡长,还有一位从部队转业的副书记,人都特干脆,一看就是干实事的!对我们可重视了!”

他语速飞快,抢着说,生怕电话断掉,也更怕母亲听出他一丝丝的犹豫:

“住的地方很好!分了我一个单间!有桌子有柜子,特别安静,能看书学习!对了,窗外就是大山,云雾缭绕的,跟画一样!就是…就是山风大了点,呼呼的,气势很足!”他把呼啸的寒风描述成了有气势的风景。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些,但依旧不放心,“你爸就在旁边,他让我告诉你…好好干,听领导话,别怕吃苦…跟同事好好处…钱不够了给家里打电话”

“嗯!我知道!爸,妈,你们放一百个心!”秦东用力地点头,声音坚定,

“我在这边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们丢人!领导已经安排任务了,明天就下村,是件大事,修路!这可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能参与到里面,我觉得特别有意义!”他将明天的苦差事,说成了充满意义的征程。

“东娃…”母亲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无尽的柔软,“山里冷…你从小怕冷…千万多穿点…晚上盖厚实…顿顿都要吃热乎的…别舍不得花钱…听见没?”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母亲的牵挂。

“听见了!妈!我都记心里了!”秦东的嗓子眼微微发酸,但他立刻用更轻快的声音掩盖了过去:

“好了妈,电话费贵…我先挂了…你们保重身体,等我安顿好了再给你们写信!替我跟我爸说,让他少抽点烟!”

“好…好…你也保重…千万…”,母亲的声音在电流的干扰中,带着无尽的留恋,渐渐模糊。

“嘟…嘟…嘟…——忙音传来,电话断了。

秦东握着听筒,脸上强撑的、灿烂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但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化为一种沉静而坚定的神情。他慢慢放下听筒,仿佛卸下了一副担子,让父母安心的担子。

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窗外呼啸的山风,里间关于“炸药”、“工期”的讨论…这一切不再是纯粹的沉重,而变成了他必须面对和融入的真实。

他转过头,对冯顺平真诚地说:“谢谢冯主任,打完了。家里…总算放心了。”

冯顺平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丝打完一场硬仗后的疲惫,和一种迅速成长起来的担当。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快回去歇着吧,明天任务不轻。哦对了,食堂开饭了,赶紧去吃口热乎的。”

秦东默默地转身,再次踏入黑暗和寒风中,山风依旧在嘶吼,但他挺直了脊背。他依着记忆中的方位和隐约飘来的食物气味,摸黑找到了食堂。

厨房在乡政府后排房屋的东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大师傅还在灶台前忙着收拾,三两个干部正蹲在门口或靠在墙边吃着饭。

秦东热情地与刚认识的同事们打着招呼,取过桌子上早已摆好的空白餐票纸,仿照前面干部的作法,用工整的字迹写下“二两,秦东”几个字,然后递给大师傅。

只见大师傅从一个大铝盆里捞起一撮早已煮好、有些微坨的面条,在旁边的面汤锅里飞快地涮了一下,盛进一个搪瓷海碗,浇上一勺飘着几点油花和腌菜叶的、近乎清亮的酸浆水汤,便递给了他。

这就是他在青山乡吃到的第一顿饭,一碗简单却地道的浆水面条。

他端着碗,就着食堂灶膛里残余的那点暖意,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虽然口感欠佳,但那口酸汤却带着一种质朴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吃完面,身上暖和了些。他洗了碗,慢慢走回宿舍。推开房门,惊喜地发现头顶那盏蒙尘的白炽灯正散发着昏黄却温暖的光。

他坐到床边,并没有把脸埋进被子,而是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就着昏黄的白炽灯光,认真地写下了几个字:

“青山乡。第一天。报到。明天准备参与修路。”然后,他又翻出带来的一张省地图,借着灯光,费力地找到了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叫做“青山”的小点。

他的手指在那个点上停留了片刻。窗外是亘古的群山和黑夜,窗内是二十一岁的秦东,和一颗虽然迷茫却更渴望扎根、想要发一点光、尽一份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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