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借调
八月的巴山县,热浪翻滚。县开发办大办公室里,柜式空调无声地送出清凉的风,与窗外知了聒噪的鸣叫形成鲜明对比。
墙上除了那幅醒目的“青龙片区农业综合开发项目竣工图”,又新添了一幅“柳林片区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规划示意图”。
六月和七月这两个月,开发办的工作重心已全面转向新的柳林片区项目。在程富裕主任的带领下,全办人员冒着酷暑,完成了对青河镇柳林片区的详细踏勘、项目扩初设计以及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
期间,程主任亲自带队,多次到省市开发办对接,积极争取2007年度的项目立项和资金支持。
作为开发办的文书,秦东在整个过程中充分发挥了自身作用,不仅承担了大量基础资料的整理和文书起草工作,在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撰写中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进入八月,项目申报材料已按要求报送至省市开发办,进入了等待审批结果的阶段。开发办的工作节奏相对放缓,大家一边处理日常事务,一边等待着上级的消息。
这是一个周二的下午,秦东正在整理上半年项目档案。空调凉风习习,与在青龙片区项目指挥部简陋的环境相比,办公条件确实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部电话响起。是主任程富裕打来的,声音平稳如常:
“秦东,现在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的,主任,马上到。”秦东放下手中的档案盒,整理了一下衬衫,快步走向走廊那头的主任办公室。
敲门进去,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秦东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秦东依言坐下,静待指示。
程主任稍稍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和地说:
“最近咱们柳林片项目的申报材料已经报上去了,正在等上面的消息。这段时间,大家手头常规性工作居多,相对没那么紧张。”
他顿了顿,看着秦东:
“县委农工部那边,最近牵头推进一项专项改革工作,任务重、时间紧,他们本部人手严重不足,向县委申请从我们农业口几个单位临时借调精干力量支援。点名要我们开发办出一个人。”
秦东认真地听着,心里开始快速思考。借调?去农工部?这可是县里的核心部门之一。
“这次搞的是‘深化村级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改革与规范化建设’专项工作,”
程主任继续说道,“是今年县里农村工作的一个重点。上面有要求,下面有需求,农工部压力很大。他们需要既懂农业农村、又有一定政策水平和文字功底的人下去帮忙搞调研、摸情况、出方案。”
程主任的目光落在秦东身上,语气肯定: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比较合适。你在基层干过,又在我们开发办历练了这几年,对项目、对农村情况都熟悉,笔头子也还算硬朗。”
“这次专项改革,虽然跟你平时搞的开发项目不太一样,更偏重政策和制度层面,但底子都是三农问题,万变不离其宗。去农工部接触一下宏观层面的东西,对你开阔视野、提升政策水平有好处。这是个学习锻炼的机会。”
秦东略一沉吟。
开发办这边,柳林项目后续工作一旦批复下来,肯定会立刻忙起来。而且妻子李霞的预产期在九月底十月初,他原本计划那时能多陪陪她。
但他也清楚,这样的借调机会难得,尤其是去农工部这样的综合部门,对个人成长确实有利。
“主任,我服从组织安排。”秦东表态道,“只是柳林项目后续工作,还有李霞她……”
“这个你放心,”程主任摆摆手,理解地说,“借调期初步定了两个月,看你表现和农工部那边需要,可能微调。柳林项目这边,真要有紧急任务,我会协调。”
“家里的事,你自己安排好时间,有需要就开口。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农工部找副部长柳红报到,具体工作听他安排。”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秦东的心情有些复杂。突如其来的借调打乱了原有的工作节奏,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另一方面,能到更高层面的综合部门去学习锻炼,接触全新的工作领域,又让他隐隐有些期待。
他深知,在体制内,这种跨部门借调往往意味着新的机遇和视野的拓宽。
他立刻回到办公室,开始梳理手头的工作,列出详细的清单和注意事项,分别与葛红斌和王建兴进行了交接。
葛红斌听说他被借调到农工部,羡慕地拍了拍他肩膀:“可以啊秦东!那是要害部门,去沾沾仙气,回来也好提拔得快些!”
王建兴也露出了明显的羡慕神色:“你这运气真不错。农工部可是个好平台,靠近县委领导,机会难得!好好干!”。
下班后,秦东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妻子最爱吃的鲈鱼,又称了些新鲜水果。
回到家,一开门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妻子李霞则在旁边帮着摘菜。
看到秦东回来,李霞笑着站起身:“今天回来挺准时嘛。”
秦东赶紧放下东西,接过李霞手中的菜篮:“你别忙了,坐着歇会儿。”他扶着怀孕已近九个月的妻子在客厅沙发坐下。
“妈,小霞,有件事要跟你们说。”秦东坐在妻子身边,把借调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霞听完,沉默了一下,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隆的腹部:“要去多久啊?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了……”
“主任说初步两个月,但应该可以灵活安排。你放心,你生孩子我肯定陪在身边。”
秦东握住妻子的手,“这是个学习的机会,我想去试试。”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工作上的事,该去就去。家里有我呢,小霞有我照顾,你放心。”
李霞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丈夫,点点头,露出理解的笑容:“妈说得对,你去吧。工作重要,家里有妈在,没事的。”
看着妻子和母亲的支持,秦东心里暖暖的,但也有一丝愧疚。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协调好工作和家庭。
第二天一早,秦东准时来到位于县委大院的农工部办公楼。
县委农村工作部所在的办公楼比开发办气派许多,走廊里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各种农村政策宣传展板。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电话铃声和讨论政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处处透着一股综合部门的忙碌与威严。
他找到副部长柳红的办公室。门开着,一位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干部正在接电话。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得体的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既干练又知性。见秦东站在门口,她快速结束了通话,起身迎上来。
“是开发办来的秦东同志吧?欢迎欢迎!”柳红热情地与秦东握手,笑容温暖而真诚,“程主任已经跟我通过电话了。你来得太及时了,我们这儿现在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秦东有些惊讶于部长的年轻和亲和力,连忙说:“柳部长好,我是秦东。来向您报到,请多指教。”
“快请坐,”柳红示意秦东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咱们农工部啊,现在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上。这次专项改革,县委高度重视,要求我们必须摸清底数、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可是你也看到了,”
她苦笑着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我们这几个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寒暄过后,柳红迅速切入正题,向秦东介绍了“深化村级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改革与规范化建设”专项工作的背景和当前进展。
“这次专项改革,是响应上级关于创新农业经营体系、提高农民组织化程度的号召,”
柳红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咱们县里,各种合作社、协会数量不少,但空壳社、家族社、挂牌社问题突出,这次就是要下大力气摸清底数,规范提升,真正让合作经济组织成为带动农户进入市场、增收致富的有效载体。”
她递给秦东厚厚一叠材料:
“这是上级的文件精神、外地的先进经验,还有我们初步拟定的工作方案。你先熟悉一下。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带队下去搞摸底调研,要设计一套科学的调查问卷和座谈提纲,把真实情况摸上来,为下一步出台县里的规范化意见和扶持政策提供依据。”
秦东接过材料,感觉分量沉重。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与他熟悉的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修路、打井、搞产业化——那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硬工作不同,这项工作更侧重于生产关系、制度设计、政策引导这些软的层面,政策性强,直接关系到农民切身利益的调整,复杂性和敏感性更高。
但他没有畏难。柳红给他安排了一个临时的工位,他立刻投入工作,利用一天时间,认真研读了所有背景材料,并结合自己过去在基层和开发办工作中观察到的一些合作社运行情况,开始思考调研的切入点。
他发现现有的一些调研问卷设计得比较宏观和笼统,很难触及深层次问题。于是,他结合自己跑项目时与农民打交道的经验,重新设计了一套问卷和座谈提纲。
问卷中增加了许多操作层面的细节问题,比如:合作社章程是谁制定的?理事会产生程序?财务是否真正公开?盈余如何分配?普通社员参与决策和监督的渠道是否畅通?遇到了哪些具体困难?等等。
座谈提纲则更侧重于引导基层干部和社员说出真心话、实在话。
下午,他把初步设计的问卷和提纲拿给柳红看。柳红仔细审阅后,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小秦,可以啊!你这问卷设计得很细、很实,直指要害!比我们原来想的强多了!到底是经常跑基层的,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就按这个思路来!”
得到认可,秦东干劲更足。柳红立即召集相关工作人员开了一个短会,将秦东介绍给大家,并安排他加入调研小组。
团队里除了农工部的三位同志,还有从农业局和供销社抽调的两人。柳红特意叮嘱:
“秦东同志基层经验丰富,这次调研要以他为主力,大家多配合支持。”
接下来的日子,秦东完全融入了农工部的工作节奏。
他很快发现,这个部门的工作方式与开发办有很大不同。这里更注重政策研究和制度设计,每天都有大量的文件需要阅读消化,经常要参加各种协调会,撰写汇报材料。
柳红作为副部长,工作十分投入,经常加班到很晚,但对下属也很关心体贴。
有一次加班到晚上八点多,柳红见秦东还在埋头整理调研数据,便走过来关切地问:
“小秦,还没忙完?听说你爱人快要生了,别太辛苦,早点回去陪陪家人。”
秦东有些惊讶部长连这个都知道,忙说:“谢谢部长关心,还剩一点就弄完了。”
“这样吧,”柳红想了想说,“明天你要带队去小龙镇调研,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这些数据明天我来处理。”
秦东心里一暖,对这位女部长又添了几分敬意。
调研工作很快展开。秦东带队跑了全县好几个有代表性的乡镇,深入合作社、田间地头,与乡镇干部、合作社负责人、普通社员进行广泛座谈。
他耐心倾听,细致记录,不回避矛盾,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真问题。
在堰溪镇的一个蔬菜合作社,社长热情地接待了调研组,滔滔不绝地介绍合作社的规模和效益。
但秦东注意到,社长的办公室装修豪华,而合作社的办公场所却十分简陋。
在随机走访社员时,一位老农偷偷告诉秦东:“什么合作社哟,就是社长一个人说了算。我们种的菜还是自己卖,就是挂个合作社的名头,好多拿点政府补贴。”
在另一个养鸡合作社,秦东发现账目混乱,社员们对盈余分配方案一无所知。合作社理事长是村支书的侄子,社员们私下反映,真正拿到分红的就是理事长和几个村干部的亲戚。
最让秦东印象深刻的是在一个号称“示范社”的果园合作社。社长带着他们参观整齐划一的果园,介绍先进的种植技术,展示各种荣誉证书。
表面上看,这个合作社运作规范,效益显著。但在与几位老社员单独座谈时,秦东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咱们合作社的财务公开吗?”秦东看似随意地问。
一位老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公开是公开,就是看不懂。社长说他侄子学会计的,账目都是他管。”
秦东立即要求查看合作社的银行流水和原始凭证。社长开始推三阻四,但在秦东的坚持下,不得不拿出账本。
仔细核对后,秦东发现多处可疑之处:大量开支用途不明,产品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盈余分配比例严重失衡……
经过深入了解和细致核对账目,他发现该合作社实际上被社长及其亲戚把控,普通社员不仅难以参与决策,连应得的收益也被以各种名目克扣。社员们敢怒不敢言,因为社长和镇里领导关系密切。
调研结束后,秦东心情沉重。他连夜撰写调研报告,将真实情况如实反映,并提出了规范财务管理、健全监督机制的针对性建议。
在报告中,他特别强调了“空壳社”和“家族社”的危害,建议建立合作社退出机制和黑名单制度。
柳红看到报告后,既欣慰又忧虑:“小秦,你这次调研很有价值,抓住了问题的要害。但这些情况很敏感,处理不好会得罪不少人啊。”
“部长,我认为正因为敏感,才更要如实反映。”秦东坚定地说,“如果因为怕得罪人而回避问题,那这项改革就失去了意义。”
柳红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说得对。这样,这份报告我亲自修改一下,有些表述可以更策略一些,但核心问题和建议必须保留。”
阶段性调研报告由秦东主笔起草。他没有满足于堆砌数据和罗列现象,连续熬了两个晚上,将调研中的所见所闻与政策文件反复对照,力求让报告既有扎实的基层案例,又有一定的理论高度。
还将调研中发现的问题归纳为“内部治理不规范”、“政策扶持精准度不高”、“人才培养跟不上”、“产业链条短”等几个核心方面,并分别提出了初步的对策思考。
报告呈送给农工部主要领导审阅。部长朱航兵看完后,特意把柳红和秦东叫到办公室,高度赞扬了这份报告:
“报告写得很好!情况摸得清,问题抓得准,分析有深度,建议也很有操作性。尤其是关于‘空壳社’识别和清理、建立合作社辅导员制度这几条建议,很有价值!不错!下了真功夫!”
领导的肯定让柳红脸上也有光,她对秦东也更加倚重。秦东却更加谦虚谨慎,他知道这仅仅是阶段性成果,更复杂的政策设计和工作推进还在后面。
这次借调工作,仿佛为秦东打开了另一扇窗。他跳出了开发办相对单一的项目思维局限,接触到了农村改革的顶层设计和宏大叙事。
他开始更加深刻地理解“三农”问题的复杂性和系统性:农业发展不仅仅是投钱搞项目,更涉及到经营体系创新;农村工作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建设,更关系到治理机制完善;农民增收不仅仅是提高产量,更取决于如何更好地组织起来对接市场。
这种宏观视野和政策思维的提升,对他以往熟悉的开发工作也是一种有益的反思和补充。
就在借调工作紧张进行时,家庭生活的另一项重大变化也在悄然临近。妻子李霞的预产期就在九月。
秦东虽然工作繁忙,但始终记挂着家里。每天下班再晚,他都会赶回家陪伴妻子,周末只要不加班,也尽量在家照顾。
九月底的一天下午,秦东正在农工部会议室参与一场关于扶持政策设计的讨论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悄悄拿出来一看,是母亲打来的。
他心头一跳,预感可能是有情况了。赶紧低声向主持会议的柳红示意了一下,快步走出会议室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又兴奋的声音:“东娃!小霞好像要生了!肚子开始疼得规律了!我们正准备去医院!”
秦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妈,你们别慌,我马上请假回来!”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面讨论正酣。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返回会议室,走到柳红身边,低声急切地说明情况。
柳红一听,立刻表示理解:“哎呀,这是大事!快回去快回去!工作不用担心,这边有我们!路上注意安全!代我们向弟妹问好!”
秦东道了声谢,也来不及多收拾,抓起公文包就冲出了县委大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县人民医院。
赶到产科病房时,李霞已经被推进了待产室。母亲和岳母都在外面守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秦东隔着门,能听到里面妻子压抑的呻吟声,他的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而煎熬。他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坐立难安。每一次护士进出,他都紧张地上前询问情况。里面传来的每一声痛呼,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为人夫、即将为人父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妻子深深的心疼。
终于,在经过几个小时的焦急等待后,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位护士笑着走出来:“李霞家属?生了!是个小子!母子平安!”
刹那间,所有的焦虑和紧张都被巨大的喜悦冲得无影无踪!秦东和两位母亲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第一时间冲进产房(在允许后),看到脸色苍白、汗湿头发却带着疲惫而幸福笑容的妻子,以及旁边襁褓中那个小小的、红扑扑、正闭着眼睛咂巴嘴的新生命。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紧紧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李霞,辛苦了!谢谢你!”
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柔软的小家伙,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激动、敬畏、责任和无限爱意的情感洪流瞬间淹没了他。
这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和妻子爱情的结晶,从此,他的肩上又多了一重父亲的责任。
儿子的出生,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他借调期间忙碌而略显紧绷的生活。他请了五天陪产假,悉心照顾妻子和孩子。
看着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听着他嘹亮的哭声,体验着换尿布、喂奶(辅助)的手忙脚乱,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甘甜。
初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感激荡着他的内心,让他对工作和生活都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为了给家人更好的未来,他需要更加努力地奋斗;而这份家庭的温暖与责任,也让他变得更加坚韧和成熟。
陪产假结束后,秦东重返农工部工作岗位。虽然心中满是对妻儿的不舍,但秦东深知肩上的责任,他将这份柔情化为动力,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最后阶段的政策研究工作中。
柳红特意来看望他妻子,还包了一个红包祝贺他喜得贵子。部里和开办发的同事也都来表示祝贺,让他感受了集体的温暖。
他利用业余时间继续完善调研报告和政策建议,工作效率更高。有了孩子的他,更能体会农民对增收致富的渴望,对合作社规范发展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在后续的政策设计中,他特别关注如何让普通社员真正受益,如何建立长效机制防止合作社异化。
两个月借调期转眼即逝。十月中旬,专项改革的摸底调研和初步政策设计阶段告一段落,后续工作将主要由农工部本部的同志持续推进。秦东的借调工作也圆满结束。
临别前,柳红部长与秦东进行了一次谈话。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而专业:
“秦东同志,这次借调这两个月,你为我们部的专项工作提供了很重要的支持,辛苦了。”
她翻开工作笔记,继续说道:
“总体来看,你作风比较扎实,能够深入基层了解实际情况,思考问题也比较认真,文字能力是有的,展现了不错的潜力。特别是对各类不规范合作社的识别与治理,你提出了很中肯的建议。”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变得更为恳切:
“当然,政策研究和工作经验的积累需要一个过程。在宏观政策把握、综合协调能力等方面,相信通过在本职岗位的继续锻炼,还会有更大的提升空间。希望这次借调的经历,能对你以后的工作有所帮助。”
最后,她微笑着说:
“欢迎你以后常来农工部交流。回到开发办后,继续努力,把这边学到的一些思路和方法,运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谢谢柳部长的指导和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学到了很多,受益匪浅。回去后一定认真总结,努力把工作做得更好。”
柳部长的评价中肯而客观,既有肯定,也指出了未来的成长方向,让秦东感到既受鼓励,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带着农工部领导的肯定和一份《借调工作鉴定表》(上面给出了优异的评价),秦东告别了县委大院,回到了县开发办。
程主任见到他,笑着问:“怎么样?在农工部这两个月,收获不小吧?”
秦东由衷地回答:“谢谢主任给我这个机会!确实学到了很多,对农村工作的整体性、政策性理解更深了。”
“嗯,有收获就好。”程主任点点头,“回来正好,柳林项目有新消息了,后续工作马上就要跟进。休息一两天,把状态调整好。”
“好的,主任。”
回到熟悉的办公桌,看着熟悉的同事,秦东感到一种亲切感,但心态已然有所不同。
两个月的借调经历,如同一次短暂的充电和换轨,让他跳出来审视了自己以往的工作,获得了更宏观的视野;而儿子的降生,则让他的人生进入了新的阶段,增添了更多的动力和责任。
儿子紧握他手指的小手犹在掌心,那是对未来的承诺;农工部的历练沉淀于心,这是前行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