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克难筑基

第141章 克难筑基

盛夏的团结村，骄阳似火。清晨六点半，秦东骑着摩托车，迎着初升的朝阳驶向村庄。

他没有先去村委会，而是径直来到了村支部书记张为民的家。这是一个信号，表明他对这位村里“一把手”的尊重。

张为民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到秦东，有些意外地站起身：“秦助理？这么早？”

“张书记，打扰了。”秦东停好车，擦了下额头的汗，“我想着，工作要开展，还得先跟您这个当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这话让张为民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招呼秦东：“秦助理，进屋说。昨天大会开得人心惶惶，是该好好盘算盘算。”

秦东接过水，开门见山：“张书记，县里镇里的要求都摆在那儿，两个月时间，任务重，压力大。您看，咱们这第一步的摸底排查，该怎么走比较稳妥？”

张为民深吸一口烟，沉吟道：“秦助理，不瞒你说，团结村情况复杂，六百多户，两千多口人，家族套着家族，关系连着关系。摸底这事，急不得，也乱不得。我看，得把全村8个村民小组分成8个片，村里的4个主要干部，每人负责2个组。这样责任到人，免得互相推诿。”

他看了看秦东，继续说：“至于你……按理说你是镇上来的领导，坐镇指挥就行。但你要是真想尽快熟悉情况，我看，不如就跟我一组。我负责的这两个组，户数最多，情况也最复杂，张家大院的人基本都在里头，难缠得很。你跟我一起，既能了解最真实的情况，我也好给你挡挡驾。”

秦东立刻明白了张为民的用意——既是将最难的担子扛了过去，也是想近距离观察他这个“钦差”的工作能力和态度。这是一种带着考验的合作邀请。

“好！就按张书记说的办。”秦东毫不犹豫地答应，“能和您一组，正是我学习的好机会。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在这一时。”张为民摆摆手，“磨刀不误砍柴工。摸底是个技术活，光靠我们几个村干部讲，有的小组长和代表未必搞得明白。得先培训，把政策、口径、方法统一了。你是镇上来的，政策吃得透，这个培训，你得挑大梁。”

“这是我分内的事。”秦东点头，“我马上联系镇里，请李镇长和计生办屈主任一起来，给我们做个全面的培训，显得更重视。”

事不宜迟，秦东当即联系了镇分管副镇长李新平和计生办主任，两人当即答应等会就过来。

上午八时许，团结村计生专项整改培训会在村委会简陋的会议室召开。8个村民小组长以及全体村两委干部参加。副镇长李新平和计生办屈主任亲自到场。

培训由秦东主讲。他站在一块临时找来的小黑板前，思路清晰，语言通俗：

“各位组长、代表，今天培训就一个目的：教会大家怎么把各家各户的计生底数摸清楚、搞准确。”

他指着黑板上的表格草图：“第一，要查清基本信息。家里有几个育龄妇女（18-49岁）？叫什么？多大年纪？采取啥节育措施？是上环了，还是结扎了，或者用药具？这个必须问清楚，记准确。”

“第二，要宣传当前政策。独生子女户有啥奖励？双女户有啥扶助？违法超生了要承担啥责任？特别是现在县里大力整治，态度明确，以前可能罚点款就过了，现在必须依法依规处理到位。这些政策，大家自己要先学懂，才能给群众讲明白。”

“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流动人口管理。”秦东加重了语气，“谁家媳妇、女儿在外打工？在哪儿打工？联系方式是啥？必须问出来。然后要明确告诉她们家属，所有外出育龄妇女，必须在一个月内，由务工地的正规医院做好‘三查’（查环、查孕、查病），把检查证明寄回村里。这项工作很重要，没有证明，将来麻烦的是自己家。这项工作，从今天入户开始就要宣传！”

计生办屈主任接着补充了一些专业问题的处理方式，李新平副镇长则再次强调了工作的严肃性和纪律要求。

培训会效果显著。散会后，几个小组长围上来问这问那，显然比以前心里有底了。“秦助理，你这么一讲，我们就清楚该干啥、咋问了。”

上午十点，各小组分头行动。秦东和张为民带着一组组长长老李头，开始从村东头第一户入手。

果然如张为民所料，第一家就遇到了困难。户主张老三看到干部来了，虽然客气地让进院子，但一提到计生问题就避而不谈。

“老五哥，这是镇里来的秦助理，我们来了解一下你家的计划生育情况。”张为民介绍道。

张老三敷衍道：“家里人都好，都好。媳妇下地去了，改天再来吧？”

秦东微笑着说：“老张叔，我们不光是了解计生情况，也是来宣传政策的。独生子女家庭有奖励，双女户有补助，这些政策您了解吗？”

一听有奖励，张老三态度稍缓：“还有奖励？以前可没听说过。”

秦东趁机详细讲解了政策，并拿出调查表：“您家媳妇是不是在广东打工？按照规定，需要她在当地做‘三查’，把证明寄回来。这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

好说歹说，张老三勉强提供了部分信息，但关于儿媳是否再生孩子的问题仍避而不谈。

一连走了五六户，情况大同小异。群众虽然客气地让进门，但一触及敏感问题就闪烁其词。时近中午，烈日当空，秦东和张为民浑身是汗，调查表上信息寥寥。

“看到了吧，秦助理。”张为民擦着汗说，“群众对计生工作有阴影，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秦东没有气馁：“至少大家让我们进门了，这就是进步。明天我们改变策略，先帮群众解决实际困难，再谈计生工作。”

下午回到村委会，各小组汇报进展，情况大同小异，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

全村一天只完成了不到七十户的摸底，而且信息完整度很低。秦东看着汇总表，意识到光靠宣讲政策和直接询问，无法打破群众的心防。他需要新的办法。

第二天，秦东在出发前召集村两委所有成员开了一个短会。

他提出：“昨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群众对我们有戒心。今天我们调整一下，上门不谈计生，先看看各家各户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实际困难。把关系拉近了，工作才好做。”

这个思路得到了一致认同。于是，他们先到一户生活困难的独女户家，了解实际困难后，秦东当场联系镇民政所，帮助申请补助。这家人深受感动，主动提供了详细信息，还答应帮助做邻居工作。

另一户人家，孩子上学遇到问题，秦东积极与镇上的学校联系协调。问题解决后，这家人不仅配合调查，还表示要动员亲戚朋友支持计生工作。

这些看似与计生无关的工作，却意外地拉近了与群众的距离。受到帮助的群众，逐渐转变态度，开始配合摸底工作，甚至还帮助做其他群众的工作。

然而，这样的突破并不多。大多数群众仍然持观望态度。一周下来，秦东和张为民这个组只完成了一百多户的摸底，信息完整度不高。

周末，秦东没有休息，而是花时间整理村里的计生档案。在计生专干张小红的带领下，秦东来到档案室。打开柜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各种表格、册子，杂乱无章。

秦东仔细翻阅这些档案，发现问题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育龄妇女登记卡多年未更新，孕检记录残缺不全，外出务工人员管理几乎空白。

最让秦东震惊的是，一些明显已经超生的妇女，在档案上还显示为未育或只生一胎。有明显的造假痕迹。

“张主任，这些档案怎么回事？”秦东指着一条明显有问题的记录问。

张小红支支吾吾：“这个...可能是当时记录错了...”

“不是个别问题啊。”秦东严肃地说，“我看了一大半，问题记录比比皆是。这样吧，你把我挑出来的这些问题档案重新核对一遍，该更正的要更正。”

一整天，秦东和张小红就埋在档案堆里，一本一本地核对，一页一页地整理。通过整理档案，秦东对团结村的计生状况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第二周，摸底工作继续推进。秦东上午继续与张书记带队入户，下午整理档案，晚上回镇上参加调度会，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

与此同时，秦东加紧整理档案。他发现档案室里有大量陈旧无用的资料，决定进行一次彻底清理。

一天下午，当秦东正在清理一堆发黄的文件时，意外发现了一个旧笔记本。翻开一看，居然是十年前的老计生专干的工作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当时的工作情况，包括一些从未上报的超生情况和处理过程。

这个发现让秦东如获至宝。虽然时过境迁，但这些历史记录对了解全村计生状况的整体脉络很有帮助。他连夜研读这本日记，从中发现村里一些家族的超生脉络和历史遗留问题。

摸底工作进入第十天，全村已完成六百多户的摸底，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就在摸底工作进入攻坚阶段时，第二阶段的工作——“三查”如期而至。

根据镇上统一安排，各村要在一周内组织所有育龄妇女进行查环、查孕、查病。对于团结村而言，这项工作是常态化的，每年都会进行几次，大部分群众已经习以为常，但每次组织仍需花费不少气力。

秦东提前与镇计生站联系，确定了本次“三查”的时间地点。随后，他立即召开村组干部会议进行部署。

“‘三查’是计生基础工作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直接关系到后续管理服务措施的精准落实。”秦东在部署会上强调，“虽然这项工作已经常态化，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各村民小组长必须通知到每一名育龄妇女，确保应检尽检。”

张为民书记补充道：“今年情况特殊，正值夏忙时节，很多妇女一早就要下地干活。大家通知的时候要说明白，检查点是早上七点半就开始工作，来早了检查完不耽误下地。对于实在抽不开身的，我们登记好，另行安排时间。”

正如所料，检查第一天，镇计生站的王医生和两名助手早早来到村里，在村委会临时设立的检查点做好了准备。

七点半刚到，就有二十多名妇女陆续前来，她们大多是打算检查完再去干活的。然而，到了八点半，人流明显减少，直到九点钟，总共才来了一百七十多人，刚刚过半。

秦东看着登记表，微微皱眉，对张为民说：“张书记，看来农忙确实影响了进度。虽然大家已经习惯了检查，但农时不等人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来得早的都是家离得近或者今天活不多的，我担心剩下的那一半如果今天不来，后面几天更难集中组织。”

张为民点头表示同意：“是啊，往年也有这种情况。我马上让各小组长再下去催一遍，强调今天明天是集中检查日，镇里医生专程下来，机会难得。错过这两天，以后就得自己跑到镇上去检查，更耽误工夫。”

秦东赞同道：“好，我们双管齐下。广播也再通知一遍，强调集中检查的便利性。同时，让小组长重点动员那些往年不太积极的户。”

催促的通知很快通过村广播传遍全村，各小组长也再次行动起来，分头到田间地头或农户家中动员。

这一举措很快见效，十点过后，又陆续有七八十名妇女赶了过来。到第一天下午结束时，参检人数达到了二百六十多人，超过了应检总数的七成。

晚上，秦东和张为民碰头总结第一天情况。

“看来农忙的影响比我们预估的还是要大一些。”秦东分析道，“第一天能来七十多成，算是不错的开局，但剩下的三十多户，恐怕需要更细致的动员。”

张为民说：“剩下的里面，有一部分可能确实是今天活太紧，明天会来。还有一部分是常年的‘老大难’，需要重点做工作。我建议，明天上午我们再集中催一次，如果下午还有没来的，就逐一上门了解情况，确实有困难的，我们登记造册，约定时间让她们自己去镇计生站检查，我们给开介绍信。”

“同意。”秦东说，“关键是确保人人参检，方式可以灵活。流动人口那边情况更复杂，从我们摸底的情况看，还有将近二十人没有联系上或者没有寄回证明，这部分才是真正的难点。”

第二天一早，检查点刚开门，就迎来了一个小高峰，不少妇女趁着清晨凉爽，赶在出工前来完成检查。

到上午十点左右，参检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二十人。秦东和张为民商议后，再次通过广播催促尚未参检的人员，并提醒逾期需自行前往镇上。

下午，人流明显减少，只有零星几人前来。秦东安排村干部对照名册，逐一给剩余未检人员家里打电话或直接上门询问原因。大部分人家都表示“明天就去镇上查”或者“等忙过这阵子就去”，只有少数几户态度依然犹豫。

针对这些重点户，秦东和村干部耐心做工作，了解实际困难。有一户是家里孩子没人看，秦东便安排村妇女主任临时帮忙照看一小时，让妇女得以抽身检查；另一户是担心检查费用，秦东明确告知这是免费服务，消除了她的顾虑。

到第二天集中检查结束时，现场参检人数定格在三百四十六人。

对于剩余的十二名因外出、生病或极不配合等原因未参检的育龄妇女，秦东专门建立了未检人员台账，详细记录了未检原因和后续跟进计划，并安排村干部逐一送达书面通知，要求她们在规定期限内自行到镇计生站完成检查，并将证明交回村里。

相比之下，流动人口寄回“三查”证明的工作则艰巨得多。

这项工作实际上从入户摸底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宣传了。秦东在培训时就将此作为重点，要求每位干部入户时，必须询问家中是否有外出育龄妇女，并当面宣传政策，要求家属及时联系告知，务必寄回有效的“三查”证明。

秦东亲自设计了给外出务工育龄妇女的一封信，内容诚恳且详细说明了检查项目、要求、寄回时限和地址，并附上了贴好邮票的回邮信封，极大地方便了外出人员。他和张小红专门建立了流动人口“三查”证明管理台账，对每一封寄出的信件、每一个拨出的电话都进行登记。

然而，过程依然充满挑战。有的信件因地址不详被退回；有的电话号码已成空号；有的家属虽然当面答应，却并未真正联系；更有甚者，接到电话后直接表示拒绝：“我们在外面好好的，检查什么？没时间！你们就是没事找事！”

在浙江打工的何春梅就是典型一例。秦东第一次打电话过去，她直接以工作忙为由拒绝。秦东没有放弃，他找到何春梅的婆婆，耐心做通老人的思想工作，请老人联系儿子，再由儿子劝说春梅。经过一番周折，何春梅最终不情愿地去做了检查，但证明寄回已是半个月后。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些彻底失联的人员。有的外出多年，音信全无；有的辗转多地打工，连家人都不知道其确切地址和工作单位。对这些人，秦东一一标注，打算后续通过其社会关系网尝试查找，确保不留死角。

尽管困难重重，但在秦东和村干部们持续不断的努力下，外出务工人员的证明还是陆续寄回。每收到一份，秦东都如获至宝，认真核对检查机构的公章、检查日期和项目是否齐全有效。对于个别证明模糊不清或项目不全的，他还会打电话到检查医院进行核实，确保万无一失。

在整个“三查”组织过程中，原有的许多生动细节依然得以保留并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王医生专业而耐心的检查与解释，赢得了妇女们的信任；李寡妇、赵家大媳妇等早期参检者的正面宣传，形成了良好的示范效应；秦东提供的临时托儿服务等便民服务，则让群众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

检查中也确实发现了一些健康问题，如环位下移、疑似子宫肌瘤等妇科病，计生站都详细记录，并协助联系后续的诊疗服务，真正体现了对妇女健康的关怀。

“三查”工作结束后，秦东组织进行了全面汇总。

全村户籍内应检育龄妇女358人，集中检查期间参检346人，参检率96.6%。剩余12人均已通知到位，其中8人已在截止日期前自行到镇计生站完成检查并交回证明，另外4人因短期外出或疾病等原因办理了延期检查手续。流动人口方面，应寄回证明65份，截至统计时已收到61份，剩余4人仍在持续联系中。

这个成绩超出了秦东的预期。他在村里的碰头会上说：“这次三查工作能取得这样的成效，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更离不开广大群众的支持和理解。特别是那些主动参检、主动宣传的妇女同志们，值得肯定表扬。”

然而，基础的夯实并未消除所有阻力。就在“三查”工作结束，秦东以为可以稍松一口气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一天下午，秦东与张书记走访到一户长期在外的务工人员家，想向其留守的父母了解具体情况。刚说明来意，左邻右舍便围拢过来，情绪激动。

一个壮汉上前一步，直接指着秦东质问：“你们还有完没完？摸底、检查，现在又上门来逼！是不是不让人过日子了？”

旁边一个妇女也帮腔：“就是！我们家媳妇检查也做了，证明也寄了，还想怎么样？非要逼得人家夫妻分离、家里鸡飞狗跳你们才满意吗？”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十几双眼睛带着怒气、怀疑和一丝恐惧，聚焦在秦东身上。张书记赶忙打圆场，但效果甚微。

秦东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但清晰地开口：“各位乡亲，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我们不是来逼任何人的，更不是来破坏大家的生活。摸底、三查，这些都是国家政策的要求，也是为了咱们村的长远发展和每个家庭的健康幸福。”

“说得好听！哪次不是罚款了事？”壮汉不依不饶。

“这位大哥，你说到点子上了。”秦东顺势接过话头，“正因为过去可能存在着简单粗暴、以罚代管的问题，才伤了大家的心，也让你们对我们不信任。但我请大家看看我们这半个月做的事——我们帮困难户申请补助，帮孩子们联系学校，王医生给大家做免费检查发现问题还帮忙联系医院。我们是想用行动告诉大家，我们来的目的，首先是服务，是帮助！”

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政策是刚性的，必须执行。但怎么执行？我秦东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会依法依规，同时也会尽最大努力，帮大家解决实际困难，争取该有的优惠和扶助。我们要处理的，是极少数真正违反国策、损害集体利益的人；我们要保护的，是绝大多数遵纪守法的乡亲们的权益！”

这番话掷地有声，加上秦东这半个月来实实在在为大家做的几件好事，在场群众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那壮汉嘟囔了几句，也没再大声反驳。

这次当面对质，给秦东的震动远比预想更大。他意识到，即使基础工作做得再扎实，即便帮群众做了一些实事，要彻底化解多年的积怨与不信任，依然道阻且长。群众的不信任是多年形成的，而要重建信任，需要更多、更持续的实际行动和情感投入。

当晚，秦东在村委会加班整理资料，思绪难平。秦东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更难的攻坚还在后面——落实节育措施，处理超生问题，特别是那些困难户、钉子户。

他回顾这半个月，从培训、摸底、整理档案到组织三查，再到今天的遭遇，一个更清晰、更深入的工作思路在他脑中成型：未来的工作，必须将解决群众实际困难与落实计生政策更深度地捆绑起来。 不能等到矛盾爆发才去救火，而要主动发现、提前介入，让群众从每一项细微的工作中感受到诚意与温暖，从而逐步消解坚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村庄上。

秦东站在窗前，望着这片被夜色温柔笼罩却又在白日充满争执的土地，心中了然。这半个多月的筑基之功，看似繁琐，却一寸寸地丈量出了理想与现实的距离。

他知道，政策与民心之间，横亘着的并非恶意，而是长年累月积下的隔阂与具体的生存困境。

他需要的不仅是执行政策的坚决，更是缝合这隔阂的耐心与智慧。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也送来了前路漫漫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