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窃取时间的人

第2章：窃取时间的人

林凯像一只受惊的湿老鼠，钻进了地下排水系统的检修通道。头顶的混凝土层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猎杀者”无人机正在低空扫荡。

“左拐，第三个接口。”渡鸦的声音在耳蜗里滋滋作响，“那里的安保协议还是五年前的老版本，你的万能密钥能搞定。”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活儿会招来无人机。”林凯咬着牙，忍着左臂义肢传来的阵阵幻痛。刚才那一摔似乎震松了神经连接单元。

“我也没料到你会撞上‘那个东西’。”渡鸦的语气难得地严肃，“听着，林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年轻的自己’，在黑市的悬赏榜上有一个专门的代号——‘零号悖论’。”

林凯的手指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气密门前。他掏出一根数据探针，狠狠插进门禁系统的卡槽。

“零号悖论？听起来像是某种未经过审的地下摇滚乐队。”

“别贫嘴。时序科技把这个列为S级机密。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完美时间线’出现了裂痕。”

气密门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滑开。一股发霉的书纸味和臭氧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旧档案馆”。在数字化和脑机接口普及的年代，只有最原始、最见不得光的数据才会被以实体形式封存在这种被遗忘的角落。

林凯走进黑暗，义眼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一排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着，指示灯像鬼火般闪烁。

“目标在C区，第1024号存储柜。”渡鸦指示道，“动作快点。无人机虽然进不来，但他们已经启动了‘清除者’仿生人。”

林凯穿过机柜组成的迷宫。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他找到了1024号柜。那是一个被特制铅封锁住的独立单元。

“正在破解物理锁……”林凯伸出机械左手，指尖弹出精密的激光切割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足音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液压关节转动时的细微声响。

清除者。

林凯猛地转身，抬起动能手枪。但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股令人不安的臭氧味变得更浓了。

“林凯，你的六点钟方向！热成像有反应！”渡鸦尖叫。

林凯本能地向侧面扑倒。

滋——！

一道高能激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瞬间在他刚才站立的机柜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一个银白色的人形机器从阴影中显形。它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颗巨大的红色单眼，正死死盯着林凯。它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反而像某种捕食的猫科动物。

“操，是T-800型‘肃清者’。”林凯滚到一排机柜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玩意儿不是只在内城区执勤吗？”

“说明你摸到了他们的痛处。”渡鸦飞快地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我在尝试黑入它的视觉系统，给我十秒！”

十秒？

在这种怪物面前，一秒就是一生。

肃清者并没有急着开火。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逼近林凯的藏身处。它手中的高频震荡刀在黑暗中发出死神般的蜂鸣。

林凯看了一眼还没完全切开的1024号柜。

不拿到数据，死也是白死。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的圆球——这是他花大价钱从黑市搞来的“时间停滞手雷”（劣质版）。

“希望能管用。”

林凯猛地将手雷扔向肃清者的脚下，同时整个人向反方向弹射而出。

嗡！

手雷炸开的瞬间，没有火光，只有一团扭曲的灰色力场。

肃清者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琥珀。它抬腿的动作被无限拉长，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尘埃悬浮的轨迹。

只有三秒。

劣质货只能撑三秒。

林凯利用这极其宝贵的三秒钟，冲回1024号柜前。激光切割器功率全开，火花四溅。

“开了！”

他一把扯下铅封，拽出里面的晶体存储器，转身就跑。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力场崩塌了。

肃清者恢复了速度，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咆哮，震荡刀带着风压劈向林凯的后背。

林凯感觉背后的风衣被划开，冰冷的刀锋贴着脊椎滑过。

但他已经冲进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渡鸦！引爆备用线路！”

“收到！炸它个稀巴烂！”

轰隆——！

档案馆入口处的电箱被远程引爆，巨大的火花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通道。

林凯在狭窄的管道里手脚并用地爬行，身后是肃清者愤怒的撞击声和坍塌的轰鸣。

他紧紧攥着那枚晶体存储器。

义眼的扫描结果显示，这枚存储器的制造日期，竟然是……

2057年。

那是二十年前。

也是“大崩坏”发生的那一年。